自從下午開完會後,梁同就給心岩留下了一個很深的印象,年齡都差不多,年輕的張揚讓心岩對梁同的感覺很好。心岩覺得他就是那種大大咧咧,沒有什麽心機的人,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竟然就是他在背後捅了自己一刀。看來光是開除了王斌他們幾個還不夠,這曼陀鈴還是有人對自己不服啊。
心岩覺得很難受,胸口堵得慌,他站在店門外吹了一會風,深秋的風讓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心岩轉身回了店裡,在門口又遇到了梁同,他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心岩,不相信,不甘心,甚至還有一些怨恨。
兩人擦身而過,誰都沒有說話。走了幾步後,心岩忽然轉過身來,說道:“梁同,給我拿半打啤酒到辦公室裡來,要最便宜的那種。”說完,轉身,繼續朝前走。
心岩回到辦公室裡,坐下,點著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忽然間覺得很累,自己的江湖路看來不會那麽一帆風順了,這才幾天,已經接二連三的出了這麽多事了,到底應該怎麽辦呢?心岩很苦惱,半途而廢是不可能的,可是也不能就這樣下去。
“心總,啤酒給你拿過來了。”梁同站在門外就開始叫起來了,那一瞬間心岩甚至有些懷疑周老板是不是認錯人了,打小報告的人並不是梁同?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心岩否定了,以周老板的眼光,還不至於認錯一個剛剛跟他說過話的人。
“拿進來吧。”心岩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他現在還拿不定主意道理應該怎麽處理梁同,是按周老板說的把他趕走,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啤酒,還有杯子。”梁同笑嘻嘻的把啤酒擺在茶幾上,然後拿出起子把瓶蓋打開。
“一瓶十五,六瓶就是九十,給你錢,記著找我十塊啊。”心岩拿出一百塊錢來遞給梁同,讓他把酒錢給結了。員工喝酒也要付帳,這是他自己定的規矩,不可能破了。
“好嘞。”梁同拿著錢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回來,手裡拿著找給心岩的十塊錢,“找你的錢心總。”
“梁同,來坐下陪我喝兩杯?”心岩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對梁同說道。
“這……我還上班呢,不合適吧。”梁同有些為難地說道。
“沒關系,我批準了。”心岩笑眯眯地說道。
梁同一看心岩這麽說,就把心放下了,之前還有些緊張,怕心岩找他算帳,現在看來也沒什麽事嘛?這麽一想,梁同就坐下了。
“梁同,你今年多大了?”心岩給梁同倒上一杯酒,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
“我二十了。”梁同端起酒杯回答道。
“二十了,比我還小一歲呢?”心岩嘴裡念叨了一句,隨即端起酒杯跟梁同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還把杯子倒過來,示意自己喝乾淨了。
梁同也連忙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乾淨了,主動拿起酒瓶來給心岩把酒滿上。
“你在這幹了多久了?”心岩繼續提著問題,他想通過這些問題讓自己做個決定。
“幹了兩年了,高中一畢業就來這幹了。”梁同說到這的時候有一些得意,甚至是一些優越感。就是那種老人看新人的感覺。
“兩年了,時間可不短了,剛才我還想著過幾天提拔你一下呢,我覺得你挺不錯的。”心岩還是 一副什麽都沒有 發生過的表情。
“放心吧領導,我肯定會好好乾的。”梁同開始表起了決心。
“我剛來時間不長,對店裡的事情還不是很清楚,有些事我沒做好的,你看到了就提醒我一下。”心岩一付拜托的口氣,顯得無比的真誠。
“你別逗我了,心總你那麽厲害,還用得著我提醒,你可別笑話我了。”梁同也完全放開了,跟心岩說起了笑話。
“你覺得我把王斌他們幾個開除了這件事做得對不對?”心岩拿出煙來遞給梁同一根。
“那有什麽不對的?他們那樣的人就應該開除掉,留著都是禍害。”梁同抽了一口煙說道,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
“你也這麽看?”心岩有些納悶了,他原本以為梁同在周老板那告自己的狀是為了替王斌他們打抱不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心岩倒是有些佩服他,不管他和王斌是什麽關系,能做到這一點說明這個人至少是個講義氣的人。有骨氣的人走到哪都是受人尊敬的,就連心岩也都打算好了,如果梁同真是為了王斌他們幾個出頭,那自己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放過他一次。
可是這梁同現在卻是這樣一個態度,明顯不是為了王斌他們,那還能有什麽原因呢?只能是為了他自己。這就讓心岩想不明白了,自己從來沒有的罪過這個梁同,他為什麽要這麽害自己呢?
“當然了,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幾個,以為當個領導就牛b哄哄的,成天不是罵我們就是扣我們的工資,心總你這會把他們開除了可以說是大快人心啊。”梁同沒有聽出心岩的話外之音。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也覺得我開除王斌他們是對的,那為什麽還要在老板面前說我的壞話呢?是因為我得罪你了還是因為別的事情?”心岩的臉色突然就變了,不再是笑眯眯的模樣。
心岩的話音剛落,空氣就仿佛像靜止了一樣,整間辦公室裡再沒有一點聲音,靜得都能夠聽見人的心跳,梁同手上夾著煙,一動不動,說不出話來。之前他就想到了老板肯定會問心岩這件事的,只是沒想到老板竟然把他也說了出來。
“老板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因為你跟他們幾個關系好,我把他們開除了,你心裡不高興,所以才打我的小報告。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倒還能理解,為了朋友嘛,你砍我兩刀都不過分。可是聽你的意思,你跟他們關系並不怎麽好,也不是為了幫他們報仇。這我就奇怪了。”心岩說到這,把梁同手上快燒到手指的煙頭拿了下來,摁滅在煙灰缸裡。
“心總,我……”梁同的喉結上下動著,看上去十分的緊張,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你先別緊張,能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嗎?”心岩又笑了起來,看不出來有要責怪梁同的意思,就像是和他在聊天一樣。
梁同沉默著,不敢說出話來。
“你敢做難道就不敢當嗎?二十歲了,是個男人了,別讓我看不起你。”心岩突然間就發怒了。就像是一頭野獸,想要把他的獵物撕碎。
“心總,對不起,我錯了。”梁同嚇得一哆嗦,差點坐到了地上,。
“我這個人很簡單的,朋友就是朋友,敵人就是敵人,我從來不會做對不起朋友的事,也從來不會放過我的敵人。”心岩看似自言自語,實際上是說給梁同聽的。
“心總,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就放過我這一回吧。”梁同在一旁可憐兮兮地說道。
“那你跟我說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心岩口氣緩和了下來。
“我有個朋友在忘憂草當服務生,昨天我上街買東西,正好遇到他,然後就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就說到了你身上。我才知道原來你以前也是忘憂草的服務生,後來幫老板打架得到老板賞識才被派到這曼陀鈴來當的總經理。”梁同一五一十地講了起來,心岩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我在曼陀鈴幹了了兩年了,一直就是一個服務生,每個月就掙那麽幾個錢,還成天被人呼來喚去的,就像是孫子一樣,我不甘心。自從你來了以後我心裡就更加不平衡了,憑什麽你跟我差不多大,你就是總經理,每天別人見你都要點頭哈腰的,而我就是一個服務生,每天對著你們點頭哈腰的。我不服氣。”梁同說著就有些激動了。
“你不服氣了?所以你打算怎麽辦?”心岩平靜地問道。
“一開始我也沒有什麽辦法,就只能是嫉妒,然後幻想著自己當上總經理以後會是什麽樣?直到昨天遇到我那個朋友,我的想法就變了,你能當上這個總經理,我覺得我也能。正好今天你把王斌他們開除了,恰好晚上老板也來了酒吧,我覺得我的機會來了。”梁同說著竟然有些興奮了。
“機會?什麽機會?”心岩奇怪地問道。
“心總你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是因為什麽呢?不就是幫老板打架, 讓老板對你有了好印象才把你提拔起來的嗎?所以我就想也給老板留個好印象,我去跟老板告密,說你的壞話,讓老板覺得我是向著他的,如果能把你擠走最好,那這個總經理老板肯定就會讓我當了。”梁同說出了自己的計劃,甚至還有些得意,仿佛心岩肯定會被老板趕走,他也一定能當上這個總經理一樣。
“哈哈哈……”心岩突然間笑了起來。
“心總你……”梁同詫異的看著狂笑著的心岩。
“我不是看不起你,就你這智商,即使老板聽了你的話把我趕走,這個總經理也輪不到你來做,我真的很懷疑,你這二十年都是看漫畫書長大的嗎?”心岩嘴上否認著,可是話語裡卻明顯地充滿了鄙視的味道。
“為什麽?”梁同有點不服氣了。
“因為你就是一個###,你為什麽在這上了兩年的班,到現在卻依然是個服務生?為什麽我隻幹了一個多月的服務生就當上了總經理?你只是看到了我曾經是個服務生,可是你卻沒有看到我做了什麽?難道只是因為我幫老板打架嗎?”心岩被氣得都有些無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