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金融街和鳳凰街,雖在同一個城市,卻仿佛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前者是整個燕城、甚至整個長江流域最繁華的金融中心,幾十棟高樓大廈內,有著數百家企業,影響和掌控整個地區的經濟命脈。
後者是燕城的老街巷,隻比郊外的棚戶區好一些,破破落落,毫無朝氣,如遲暮的老人,鳳凰街,她的名字很美,二十年前她或許也曾繁華過、美麗過,可如今美人遲暮,隻留下令人唏噓的曾經。
遲暮的美人,猶如過氣的明星,她如何能與正當紅的影后相提並論呢!
然而,方宇成了金融街和鳳凰街之間的一條紐帶,他早出晚歸,往來於二者之間。
從首站坐到末站,中間經過了十七站,從繁華的金融街開出,穿梭於高樓林立的鋼筋水泥叢林,開出金融街之後,漸漸變得落魄,尤其是來到鳳凰街附近時,放眼望去,全都是老舊的居民樓了廢棄的老廠房,更顯得死氣沉沉。
車行一路,從繁華到落魄,猶如一場電影,猶如起伏的人生!
方宇看著窗外不停變幻的景色,看著玻璃中映照出自己消瘦蒼白的臉,他下意識摸了摸下巴,心頭生出無限感慨……我真的好帥啊!
方宇下了車,經過路口的阿丁超市,看到老板阿丁躺在躺椅裡,腳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當他看到打著領帶,一身西服的方宇從店門口經過時,竟有些恍惚!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怎麽才過了沒兩天,這個穿著大褲衩大拖鞋的外地小子,搖身一變,成了‘成功人士’了?而自己卻從健康人變成了傷殘人士,人生的際遇實在是太無常了!
“阿丁老板,你的腳好些了嗎?”方宇‘關心’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阿丁包裹在厚厚紗布中的腳,方宇的心情突然變得很舒暢。
——阿彌陀佛,我怎麽能如此沒有同情心呢!我怎麽可以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呢!
方宇很自責,所以他笑得特別開心。
真是個掃把星,要不是你來買東西,或許這貨架還不會突然散架子,我的腳也不會被壓扁!
阿丁看著方宇的臉,看著方宇那一臉的賤笑,實在有種想狠狠甩他兩耳光的衝動。
“嗯”
阿丁鼻子了嗯了一聲,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方宇是在關心他的腳,他不能不回應,卻又不想和‘掃把星’多話,所以勉強‘嗯’了一聲,算是敷衍的回答。
按理說,招呼打完,方宇也該走了,可他偏偏就是不走,站在小超市的門口,似笑非笑地盯著阿丁的腳看了沒完。
在阿丁看來,方宇的表情可以解讀為幸災樂禍。
這下阿丁徹底怒了,沒好氣地說道:“看什麽看,我的殘腳很好看嗎?!笑什麽笑,這很好笑嗎?我的腳被砸了,你很開心是不是?”
方宇是個老實的孩子,從來不撒謊,他點了點頭,答道:“是的!”
“滾球!”阿丁怒瞪著方宇:“別以為穿了身廉價的地攤貨,就可以人模狗樣,麻雀變鳳凰!告訴你,鄉下仔永遠都是鄉下仔,外地人永遠就是外地人,穿了西裝你也就是個賣保險的,脫著這身衣服,你還是那個外來打工仔!”
“阿丁老板,你怎麽可以地域歧視呢!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雖然出身貧賤,是大山裡走出來的窮孩子,可我有遠大的理想和抱負,我立志要在大城市裡扎穩腳根,出人頭地,我……”
“哈哈,別做夢了!你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還有,老子就是地域歧視了,就是看不起你們這種山裡出來的土包子,你能把老子怎麽著?”阿丁梗著脖子說道。
方宇認真地說道:“阿丁老板,你這樣說就不對了。人在做天在看,你說出這種話,老天爺會懲罰你的!”
“別跟我來神神鬼鬼這一套,都什麽年代了,還相信迷信,果然是個山裡來的土鱉,未開化的愚民!”
阿丁無情地批判道,居高臨下一臉正義,像一個法官在審判嫌犯。
“阿丁老板,你馬上就會後悔的!”
方宇繞著阿丁的躺椅走了一圈,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傻帽一個,真是晦氣!”阿丁看著離去的方宇,沒好氣地說道。
方宇剛走出二十米,就聽到阿丁超市內‘砰’的一聲巨響,聽聲音肯定是躺椅突然垮塌的聲響。
緊接著就是阿丁的慘叫聲。
“啊……我的手,該死的,我的手被夾斷了……”
方宇頭也不回地跑進了筒子樓,順手拍了拍鞋尖上的木屑,口中嘀咕道:“讓你地域歧視,讓你瞧不起山裡人,活該!這就是報應!山神不會饒恕你的!”
…………
昨天,胖嬸給方宇配了一把大門的鑰匙,以後方宇就不需要每天喊房東夫婦開門了。
方宇掏出新配的鑰匙,正要開門,突然感覺到腦海一陣勁風襲來。
方宇沒有絲毫停頓,頭也不回,化掌為爪,五指勾起,反手一招鷹爪反攻過去!
‘啪!’
木棍拍在方宇的腦袋上,瞬間從中間斷裂,發出一聲脆響。
就在同時,方宇的鷹瓜也到了,狠狠一抓……
咦?好像不太對勁啊,怎麽軟綿綿的,還很有彈性,嘶……好熟悉的感覺,好溫暖的手感。
“啊……”
身後傳來女子的尖叫聲。
“來人啊,抓小偷啊,抓頭流氓啊!”
方宇趕緊回頭,看到的是一個手持斷木棍的女生!
方宇知道糟糕了,連忙縮回‘抓波龍爪手’,低聲說道:“別喊,這是誤會!”
“什麽誤會!我看到你撬鎖了, 你這個小偷!你居然還敢……還敢摸我那裡,你這個小偷加流氓!來人啊,快來人呀!”女生完全不給方宇解釋的機會,又高聲喊了起來。
“別喊!再喊信不信我把你給辦了!!!”
方宇沒辦法,只能臨時充當一下凶惡小偷了。
果然,少女露出了緊張的神情——老居民樓光線昏暗的樓道內,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些罪惡的事情。
“你……你想幹什麽?你……你可別亂來,告訴你,我爸是警察,我媽是法院的!”少女慌亂地說道。
方宇被女生逗樂了。
“哈哈,胖嬸夫婦什麽時候化身警察和法官了?你老爸不是在汽修廠工作嗎?”
“咦,你怎麽會有我老爸老媽的資料?我知道了,你是個慣偷,早就踩好點,摸清了我家裡的情況,對不對!”少女說道。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