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在張凱看來，像‘老炮’這種江湖人，社會大哥，就是他們有錢人家養的一條狗，金錢、美女供養著……隻要給他們肉骨頭，讓他們咬誰就咬誰！

　可是，這些所謂的道上‘大哥’，卻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自以為夠狠、講義氣、兄弟多，就能和豪門大家族平起平坐，稱兄道弟，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都是些腦熱衝動的愚蠢莽夫，隻配給有錢人當打手！

　“張老弟，有事兒您盡管吩咐，能替您做事，是我老炮的榮幸！”老炮兒說道。

　“這樣……十五分鍾後，你派幾個小弟到‘完美國際’樓下等著……”

　張凱掛了手機，狠狠地啐了一口:張老弟?就你也配和我稱兄道弟……哼！

　……

　人事部辦公室，鼻孔裡塞著紙巾的張濤正一臉興奮地湊在周思遠的耳邊匯報。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周思遠震驚地問道。

　“千真萬確！”張濤肯定地說道。

　“太好了！”周思遠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這個小無賴，我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收拾他呢！這下好了，得罪了張凱，他隻有死路一條！”

　“張凱真的這麽牛?傳聞他家裡有錢有勢……”

　“何止有錢有勢！”周思遠面露忌憚之色:“張家在燕城的地位，舉足輕重！和劉家、陳家、陸家並稱四大家族，除了手眼通天的葉家，無人可蓋過張家一頭！等著吧，用不著我們費神，明天方宇這小子就得從燕城消失！”

　“消失?被趕出燕城嗎?”張濤問道。

　“幼稚！”周思遠道:“消失有很多種……比如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張濤面露驚懼之色，似乎被周思遠的話嚇到了，臉色煞白地顫聲說道:“這……人命關天，張凱真敢這麽做?”

　“濤子，有些事，像我們這個層次的人，根本沒機會知道，更無法想象！在那些真正的華夏大家族眼中，我們這種人，都是隨時可以一巴掌拍死的蒼蠅。死了也就死了，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何況，方宇比我們可差遠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外地人，一個卑微的清潔工。沒文化、沒背景，要什麽沒什麽，在燕城無親無故……要是突然被天上落下的花盆砸中腦袋，被突然失控的大卡車撞死……總之，這世上有無數種離奇的死法！很多‘意外’事故，並不是真的意外！”

　張濤瞪大了死魚眼，大口大口喘息，像是一條缺氧的魚！

　“人家張凱姓張，你張濤也姓張。可惜，此張非彼張……你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認命吧！”周思遠拍了拍張濤的肩膀，安慰道。

　“是啊……他上班開瑪莎拉蒂，我擠十二號線地鐵，怎麽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呢！”張濤苦笑著說道。

　“你剛才說，張凱打電話給一個叫‘老炮’的人……你知道這個‘老炮’是什麽人嗎?”

　不等張濤回答，周思遠便自問自答道:“這個老炮可不是一般人，在燕城赫赫有名！他是道上排得上號的大哥，曾經是‘花四爺’的手下，現在出來獨當一面，黑白兩道誰都要給他幾分薄面，因為不給老炮面子，就是不給花四爺面子……”

　“花四爺?！”張濤倒吸一口涼氣:“難道是那位燕城的地下皇帝?！”

　“除了他還能有誰?在燕城，除了他還有誰敢叫花四爺?除非這家夥一家老小都活膩了！”周思遠喊聲說道。

　“總之，今天過後就清淨了……一想到明天上班再也不會看到方宇那個卑賤的小無賴，無恥的小畜生，我的心情說不出的開懷爽朗呢！”周思遠掃了一眼張濤的鼻子，笑著問道:“濤子，你肯定也很高興吧?”

　“是……是的，頭兒！”張濤笑得有些不自然，或許真的被嚇到了。

　根據公司規定，方宇這種‘非文職人員’是最晚下班的，他們必須要等到所有正式員工走後，打掃完衛生才可以離開。

　“吳嬸，女廁打掃完了?需要我幫忙嗎?”

　方宇看著公司的女清潔工吳嬸，笑嘻嘻地站在女廁門口說道。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吳嬸拒絕道。

　方宇有些遺憾地‘哎’了一聲，將掃帚和拖把擱在指定的角落，很是惆悵。

　――方宇對女廁所有種天生的好奇，小時候想偷溜進女廁，被班主任一頓胖揍，還罰站了半天，抄寫了半本語文書和五百遍自己的名字。

　一窺女廁全貌，始終是方宇持之以恆、永恆不變的追求與夢想。

　吳嬸，你攔得住我一次，攔不住我十次！

　方宇發大宏願，壯志雄心永不改。

　……

　由於方宇的工作性質較為特殊，所以他下班的時候，公司的其余員工都已下班多時。

　方宇按了電梯，看著顯示樓層的燈從三十六樓往下降。

　方宇一隻腳跨入電梯，身後卻有一人急匆匆地奔了過來，鑽入了電梯中。

　方宇側過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被方宇打爆了鼻子的張濤。

　張濤見方宇正看著他，頓時不安起來，似乎還沒從方宇留給他的心理陰影中掙脫出來，窘促地說道:“那個……我加班，呵呵。”

　方宇笑了笑，沒有繼續調侃取笑他。畢竟，他和張濤並無深仇大恨，張濤之前得罪自己，已經受到了‘爆鼻’的懲罰，再者，張濤這麽做，無非也就是想邀功罷了，想在燕城這樣的大都市裡扎根下來不容易，想在‘完美國際’這樣的大公司裡站穩腳跟更不容易，方宇完全能夠理解……沒必要將張濤往死裡欺負。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打我一拳，我捅你三刀。這就是方宇的性格，欺負弱小不是他的作風。

　由於過了下班高峰，電梯內隻有方宇和張濤二人，張濤不說話，方宇也不出聲，電梯間內的氣氛有些壓抑。

　二十四，二十三……十八……十一……

　電梯到達八樓時，張濤似乎鼓足了勇氣，出聲說道:“方宇……”

　“不服氣?”方宇看了張凱一眼， 說道:“想報仇?”

　“不……不是。”張濤下了一跳，不自覺又退了一步，後背緊緊貼靠在電梯的鋼壁上。

　“既然不是報仇，那你想做什麽?”

　方宇審視著張濤，呲牙道:“你不會是受虐狂吧?挨揍挨上癮了，故意留在辦公室等我，想讓我繼續胖揍你?好吧，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我不介意讓我的鞋底和你的臉來一次親密接觸！”

　張濤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吭哧吭哧說道:“我……我沒有這麽變態的癖好。”

　“那你想對我說什麽?”方宇疑惑地說道:“我知道我很帥，很有魅力。如果你是想告訴我這個，那我隻能對你說一句…。請你自重！我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

　張濤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他突然發現，自己和方宇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

　於是，電梯內再一次陷入了沉寂。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