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一會兒,趙月從牢裡的小窗向外看,太陽都已經升到了正中,可孫尚香還沒有回來。 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擔心,果然將這種事情交給一個孩子不太靠譜嗎?
方才和孫尚香交代事情的時候,趙月已經把那個包裹的特征和可能被放在地點都告訴了她,按照孫尚香的身份來說,出入這些地方是完全不成問題的。可是一個孩子如果手拿那種東西出現在眾人面前,想必還是有些突兀吧,更何況她還是孫堅的女兒。
正在趙月滿臉愁雲,內心萬份焦慮的時候,孫尚香忽然回來了!
蹦蹦跳跳的小身子仿佛飄過來似的。
“哥哥,你看呀。”出現在鐵欄外面的孫尚香顯得十分開心,她手裡拿著的正是鹹氏交給趙月的包裹!
方才孫尚香聽從趙月的指示,直接去了虎牢關的議事堂。
堂內,孫堅正在桌案上批閱東西,見孫尚香來了,以為她是來看自己的,便很高興地和孫尚香聊了幾句天。而孫尚香則是趁著這個功夫在桌上尋找,並且最終找到了包裹,然後趁孫堅不注意,將之帶了出來。
趙月大喜過望,連忙用手接了過來,然後感激地看著她,口中稱讚道:“小香妹妹,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你這份恩情,我一定會記一輩子的。”
孫尚香沒有說話,而是眯著小眼睛,開心地笑著,好像很享受趙月的讚揚一樣。
趙月把包裹拿在手上,他為了以防意外,準備當場拆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麽。可還沒有動手,牢室的過道的另一頭就傳來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
“好啊,我就知道肯定有人給你通風報信,沒想到是個女娃娃!”錢檜那惡毒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監牢裡面,一串鐵鑰匙互相交擊作響的聲音響起,錢檜顯然是發現了這裡的孫尚香,故而帶人趕了過來。
孫尚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愣在原地,想要向另一邊逃跑,卻發現那邊也過來了牢中管事的,而且都是昔日趙月屯中的士兵。
“該死,真該死!”趙月懊喪地叫著,一邊極不情願的將包裹又一次揣進懷裡,一邊在為牽連孫尚香而感到悔恨。
就這樣,錢檜和牢裡管事的從過道兩面夾攻,將趙月這間牢室包了起來,當然也包括牢室門前的孫尚香。
“哎呀,放開尚香!”孫尚香痛苦地叫了一聲,原來是錢檜用那雙髒臭的大手揪住她的小衣服,將她提到了半空中。
孫尚香的四肢在空中亂抓亂踢,想要擺脫錢檜的束縛,可是她的身子太小了,根本沒辦法與這樣一個龐然大物相抗衡。
趙月在牢室裡急了,兩隻手緊緊地抓住鐵欄,卻也無法出去幫忙,只能是大聲叫道:“錢檜,誰給你的膽子,你知道這個小女孩是誰的孩子?”
錢檜聽了這話,心中稍有遲疑,不由將半空中的孫尚香翻了個面,看著她的面容,認真地打量了一番,然後不屑地說道:“這小姑娘,看著倒是挺可愛,給本大爺當媳婦似乎不錯,還有,我管她是誰的女兒,敢溜進這軍中的監牢,就得聽本大爺的處置!”
無怪乎錢檜和他手下的牢監不認識孫堅之女,實在是因為他們並非江東軍的士卒,前段時間剛剛叛逃至此,而且多在陰暗潮濕的牢中乾活。不僅沒有見過孫堅的女兒長什麽樣,就連太陽都沒見過幾回。
孫尚香被提在空中,就快哭了,眼中泛著淚花,用小嗓子委屈地叫道:“你放開我,嗚嗚,我爹爹是孫堅~”
錢檜和手下管事的聽了這話,顯然愣住了,但片刻,他們爆發出了巨大的笑聲。尤其是那些管事的,想聽了什麽巨大的笑話一樣,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就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在他們看來,孫堅的女兒肯定是雍榮華貴,氣質不凡,先不說是不是小女娃,即便是,此時也應該是身在江東長沙的府邸中,整日被侍女們簇擁,享受著優渥的生活,又怎麽可能被孫堅帶到這危險重重的地方呢?
錢檜一邊笑,一邊自以為是地搖了搖頭,然後取笑道:“你這小孩子,撒謊倒是挺會找人,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是孫將軍的孩子,我就學狗叫從牢裡走一遍,然後再把腦袋送給你當蹴鞠踢著玩。”
趙月沒想到錢檜不信,連忙在牢室喊道:“真的,她沒有騙你,她真是孫堅的女兒,你要是想活命的話,最好把她放下來,不然孫堅知道了,別說你,你們牢裡的這些管事兒的都會被殺。”
“你給我閉嘴,一會兒我再收拾你!”錢檜將目光移動到牢內趙月的身上,極其不滿地喊了句,而後轉身吩咐手下人道:“你們出去打聽打聽,孫堅有沒有一個小女兒現在在軍中的,如果有,趕快回來告訴我。”
話音落地,一個管事兒的如風一般跑出了監牢。
錢檜用鑰匙將趙月牢室的門打開,一把就把小尚香丟進了牢裡,幸虧趙月張開懷抱接住了她,不然以這樣一個小小的身體摔在地上,恐怕不死也要受重傷。錢檜好像無所謂似的,再度將牢門鎖上,然後帶著一群人,瀟灑地走遠。
趙月盤腿坐在茅草上,懷裡抱著小尚香,嘴裡不停的在安慰她,小尚香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小手抹完眼淚抹鼻涕,一副惹人愛憐的樣子。
趙月內心焦灼不已,他被關在這牢裡,就已經是自身難保,如今卻又拖累了無辜的孫尚香,還不知道錢檜會如何刁難他們,他只希望孫堅能夠趕快發現自己的女兒失蹤,並且能夠找到這兒來。
趙月用手撫摸著孫尚香的小腦袋,孫尚香慢慢地不哭了,安睡在趙月的懷中。趙月一邊輕輕地拍打著她,一邊看向牢窗外的天空。
天空湛藍湛藍的,不時有一兩朵白雲飄過,冬季的寒冷正在慢慢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初春那和煦的微風,夾雜著些許暖意, 透進牢裡,與陽光一起照射在趙月和小尚香的身上。
趙月拍打的動作逐漸放緩,而後慢慢停止,他也靠在牆壁上,漸漸地閉上了眼睛,睡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牢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堆人嘈雜的聲音,驚醒了趙月和孫尚香。他們似乎有默契一樣,同時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向外面看去。
只見牢門外站了一群人,為首的那人頭戴赤巾,身著亮紅色戰袍,堅毅的臉上留著短須,儼然一副江東之虎的風范。
“爹爹!”孫尚香看到來人,大叫一聲,兩眼放光,萬分開心地掙脫了趙月,飛奔到牢門前,兩隻小手抓緊了鐵杆,兩眼又開始閃出晶瑩的淚光。
孫堅一臉慈愛的看著他的女兒,很是心疼。而一旁跟隨而至的孫策則是怒斥道:“你們這群不要命的雜碎,趕緊開門,再晚一步,連你們家裡的親眷也一並殺了!”
牢門處的正在找鑰匙的錢檜聽了,原本就顫抖的手更是受驚一抖,鑰匙掉在了地上,他連忙低頭撿了起來,總算找到正確的鑰匙,將之插進了鎖孔。
趙月在牢室內一臉茫然,只是一覺的功夫,這種境遇的轉換讓他有些不適應,他向鐵欄外望了望,發現不止是孫堅和孫策來了,就連孫堅麾下的朱治、韓當等其他那些他不認識的將領們也來了。
在牢門的另一側,錢檜手底下的管事的跪成了整齊的一排,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面,頭也不敢抬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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