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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第82章 賜名為王翦
三人之間說不出的激動、感動,可是在這之後,也終於各自冷靜下來,開始坐在帳中開始訴說虎牢關分別之後的經歷,趙月並沒有急於將自己的身份告訴這二人,只是說他目前已經在洛陽起事,將被董卓摧毀的洛陽恢復了幾成的生機。

 而華雄和曹平也講述了他們離開虎牢關之後的事情,在那天之後,董卓並未派出援軍。華雄和曹平誅殺了傳令兵,心灰意冷,都沒有回洛陽,而是帶領著剩余的幾個漢軍兄弟,來到了這荒山上,建起了一座營寨。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們發展到了五百人馬,訓練有素不說,還有戰馬近二百匹,都是掠奪董卓手下西涼騎兵的上好西涼馬。

 曹平說的時候,趙月始終帶著笑意看著闊別依舊的小兄弟,顯然冷落了站在帳外的秦風;秦風還正在帳門口等待趙月出來,心中擔心主公的安危,急得不停踱步,卻也不好意思進去詢問。

 見到舊友的趙月已經忘記了新結交的朋友。

 人們常常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更加喜歡童年時的玩伴,而大了以後的朋友情分,卻要淡了許多。

 其實是因為童年時單純,互相之間並沒有特別多的索求,有的只是情感上的幫助,有的只是樸實的交往。而人在成長之後,知道了更多的事情,知道了更多的道理,相反會在與人相處時變得謹慎,束手束腳。

 特別是趙月,從嵩山上下來後,他開始對身邊的人存有戒心,這種戒心來源於哪裡,他並不知道。

 蒙癡子是他的老師,是他從山上費盡千辛萬苦請下來的高人,更是他先祖忠臣的後人,可是,趙月的心裡依舊不是太相信蒙癡子。

 尤其是他每當反思自己現在腦中的那些詭妙的策略和用計謀的方法是從蒙癡子那裡學來的時候,他就會懷疑蒙癡子的忠心程度,特別是他還發現了蒙癡子身上其他的一些小細節。

 秦風是他在洛陽結交到的好朋友,可是他也不相信秦風,總覺得這個少年太過輕易的跟隨於他,像是早有謀劃一樣。其實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當初剛剛從昆陽出世的他,也是輕易地就跟隨在劉征的麾下。

 反正,在趙月下山以後認識的人當中,他覺得沒有幾個是可以完全相信的;這不能怪他,任何一個人掌握了那些好壞參半的東西之後,都會變得疑心多慮。

 不過對於這些,趙月卻始終說不出是為什麽,但是他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

 奇怪的感覺。

 所以此時,他見到了昔日好友曹平和華雄,萬分開心,很久不見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那種從心間洋溢在外表上的笑容,與平日裡習慣性的微笑不同。

 此時的他,就仿佛是掉進了蜜罐裡一樣,因為他覺得對這二人,他可以毫無保留,更可以毫無架子。他們是經歷過生死的,經歷過患難的,還有什麽比這些更寶貴?

 曹平似乎也是如此,他始終拉著趙月的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長皎哥,你這一年多來都去了哪裡,我和大頭領都以為你戰死了,以後我一定跟著你,還有,你剛才說你已經在洛陽起事了是嗎?我去!”

 曹平的表態是符合趙月來之前的估測的,看到他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趙月露出了一絲一切在掌握之中的自信笑容,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趙月看著曹平,緩緩地將這一年來的成長說給了他聽,當然包括他遇到蒙癡子,學習各種典籍武藝的事情。

 最終,趙月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身世說了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身份如同一道雷電,會讓人震驚不已。

 曹平和華雄聽後,雙雙陷入了沉默當中,他們打死也想不到,昔日裡看起來如此平凡的好兄弟趙長皎,竟然是古代秦國皇室的後裔。

 他們瞬間覺得,以趙月的身份,只是恢復洛陽的生機,那有點大材小用了。

 依照這個身份,趙月完全可以聚集更多的人才,然後做出更大的成就!

 趙月對這二人袒露一切之後,便不再作聲,只是默默地眯著眼睛,觀察著二人的反應;他看曹平側著腦袋想了一下,然後眼中放出了堅定的目光,他的嘴角便微微一笑;之後,他又注意到華雄微微的抬起右拳,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笑的就更加燦爛了。

 趙月是聰明的,也是善於學習的,他之前就很善解人意,結合學到的那些東西,此刻已經練就出了察言觀色的本能。

 眼下,他心中已然明了,這兩個昔日的好友,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自己。但他沒有著急詢問,還是想等他們二人親口說出來。

 情感複雜的少年天真的認為,一切都還沒有變,人沒有、感情沒有;但他將來終究有一天會發現;其實早在他下山的那一刻,他自己就變了,而隨著他的改變,他與那些昔日好友的感情,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變了味道。

 “長皎哥,既然你是秦國人的後裔,那我將來是不是就要為秦國做事了?”曹平看著趙月,認真地問道。

 趙月覺得曹平的疑問有些愚笨,但他知道,這個兄弟目前已經能夠統領數百人的軍隊,此時看似愚笨的問題,只是對他罷了。畢竟在很早以前,他二人在洛陽城郊的兵舍中,這個少年就經常這樣詢問自己。

 他雖然感覺一絲別扭,但轉瞬便被熟悉親切地感覺所取代。

 “當然,不過,曹平……我覺得我們這樣,是不是辜負了劉征大哥……”如果說趙月這樣問,是想看看曹平對漢軍是否還留有感情的話,那麽提起劉征,他情緒是真的再度低落下來。

 不過一切如同趙月希望的,曹平很看得開,他搖了搖頭,一般正經地道:“長皎哥,我已經看開了,漢朝軍隊殘破,而漢軍中已經沒有什麽是值得令我留戀的了,所以這一次,我決定誓死追隨你,幫助你重建秦國,你想要做的事情,便是今後我曹平要做的事情!”

 趙月聽後,心裡十分感動,也十分高興曹平的表態,他很感激上天,讓昔日的好友還能夠支持他,他也希望長安那邊的大哥,亦能有同樣的態度。

 因為,他想要在這亂世崛起,需要靠的絕不是一兩個人的力量,而是多多益善。

 他轉過臉,看著沉默不言的華雄,遲疑了一下,問道:“華雄將軍,你呢?我趙月雖然沒有什麽能力請的動能征善戰的大將軍,但還是想要嘗試一下;希望你看在我們以往的交情上,能夠出山助我一臂之力,為了我先祖大秦,也為了天下百姓。”

 華雄的眉頭皺了皺,好像有幾分不悅,這讓趙月有些吃驚。心下暗道:怎麽?他似乎不太願意,難道我之前揣度他二人的心思,錯了嗎?不可能的啊……

 趙月緊抿著嘴唇,蹙著眉,焦慮地想著。

 片刻之後,華雄終於開口道:“恩公,你以先祖的名義,起兵為了重興大秦,這是上報祖宗,立下功業的大好事。只是我隱姓埋名許久,目前除了恩公和曹平兄弟,外加幾個當初虎牢關活下來的漢軍弟兄知道我尚在世間,世上的其他人,恐怕早已認定華雄陣亡了;他們更是不知道我姓甚名誰,只是稱呼我為大頭領。”

 “再者,董卓那邊……如果我此時重新出現在世人的面前,只怕會被世人詬病為叛將,亦是不利於恩公的。”

 趙月歎了一口氣,他終於明白了,原來華雄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皺眉頭的,不過,他不確認華雄是不是真心想要幫助他,還是……只是找的一個借口。

 他委婉地一笑,欠身勸解道:“華雄將軍, 無妨的,良臣擇主而事,董卓昏庸無道,做出焚燒皇都這種滅絕人性的事情,將軍離他而去,正是順應人心啊。”

 聽到此言,華雄仿佛拿定了主意,他不再遲疑,而是忽然起身到一旁,跪了下來,鄭重地說道:“恩公,是你當日救了我的性命,我願意奉你為主公;只是,華雄已死,我希望主公不要再以華雄這個名字稱呼我;還請主公重新賜名於我,我自當以新的名號報效主公,以這一身的武勇,立下蓋世功勳!”

 趙月聞言,內心澎湃不已,他只是略加思索,便起身攙扶華雄,激動地道:“當年我先祖嬴政麾下,有一員名將,叫做王翦,是他,橫掃三晉,攻滅楚國,為我大秦立下赫赫戰功,如今,我便以古之名將王翦的名字來稱呼你,想必將軍一定不負他當年之勇略!而我先祖在世,也定會含笑九泉的!”

 “王翦謝主公賜名!”

 雄壯威武的將軍沒有接受趙月的攙扶,而是拜倒在趙月的腳下,堅決地表達了自己的盡忠之心。一旁的曹平見狀,也連忙起身,走到王翦的身旁,模仿著他印象中臣子的作為,跪下來拜道:“臣曹靜德,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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