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隻覺得左肩的位置隱隱作痛,但也不得不忍住疼痛,高聲對眾人道:“昔日蔡中郎為我大漢盡心盡力,董卓在日,尚能保得一方平安,而今奸臣王允當道,弄權禍國,戕殺蔡中郎於長安,又致令蔡氏文姬陷於匈奴之手,此罪大惡極!今趙月起義兵,興兵討賊,以圖匡正朝廷,討伐匈奴,奪回蔡中郎之女,令一方百姓平安,令蔡中郎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這段番肺腑之言一出,一時間,滿城跪倒一片百姓,嚎啕聲不止,涕泗橫流,更甚於方才拚殺時將士所留的鮮血。一小說 ≤≤≦≦≤≦≦≦≤≦
孫誥見此情景,知道大勢已去,口中對趙月道了句:“趙月,今我大漢勢窮,非沒有能人異士,實在是天命難違,我空有報國之心,卻無回天之力!”
言罷,他蹲下身子,掰開死屍的手,撿起一把長劍,毫不猶豫的抹脖子自盡了。
徐晃見狀,尚未來得及做什麽反應,就被一群民眾撲到了,城內的百姓和孫誥手下的士兵們開始打在一起,趙月見此情景,立刻命令手下士卒參戰,雙方又斬了一會兒,便把整個湖城都控制住了。
看著屍橫遍野的大街,趙月命人將屍體打掃出來,又命人趕快持他親筆寫就的戰報送到蒙癡子那裡。
“報,主公,這個孫誥的屍身和這個徐晃該如何處置?”隨從不敢私自安排,連忙來問趙月。
趙月坐在太守府內,認真地想一想,而後說道:“將孫誥的屍體交給蔡氏一族處置吧,至於徐晃,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去考慮該怎麽處置他,先押到湖城的監牢內,待我收了弘農郡,再行處置。”
隨從領命而去,就這樣。因為趙月的神機妙策,新秦軍只靠兩千人,便攻下了拒收嚴謹的湖城。
東部戰線,洛陽來的軍隊再一次的打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別開生面的戰爭格局。
然而。在弘農以西,敗於高順陷陣營的李傕和郭汜之間,卻產生了巨大的矛盾,他們相互埋怨,互相指責。被陷陣營追趕數裡,連丟好幾個營寨,最終見到了張端和賈詡領來的十五萬援軍,方才作罷。
李傕當即命令張端控制整個大軍,而後欲在夜間暗害郭汜,郭汜早有預謀,便去求告賈詡,希望他能幫助自己對付李傕。
這樣互相反目的一目,正是尚在弘農之東的蒙癡子樂意見到的,只不過。目前的消息尚未傳到他的耳中。
是夜,李傕領兵五萬,郭汜領兵五萬,已經分居不同的營寨,並對自己的下屬說,一旦對方有意靠近,立刻亂箭射死。
滿天的星辰閃爍,張端的心裡萬分焦急,只能去拜訪賈詡。
現在他的手中還有長安軍五萬,可是他不敢輕易做決斷。將這支軍隊交給李傕還是郭汜。雖然李傕是他的上官,但是他同樣清楚,一旦把軍權交出去,憤怒的李傕恐怕立刻會和郭汜開戰。
此時這兩個梟雄彼此按捺憤怒的心情。只不過是因為雙方勢均力敵,誰都不敢輕易的出動出擊。
賈詡正在大帳內觀看掛在牆上的弘農城的俯視圖,這是他自己描繪的,好像他的內心裡,絲毫沒有被這兩個人的內鬥而影響。
一雙有神的眼睛散出智慧的光芒,他一手持著銅燈。不斷照亮地形圖上的每一處地方,一手撫摸著自己八字須,好像在暗暗盤算些什麽。
“文和先生,張端求見。”
帳外響起了張端的聲音,賈詡立刻穿好鞋子,坐直了身子,緩緩地道了句:“無末將軍深夜來訪,趕快請進吧。”
張端聞言,才敢輕手輕腳地走進帳內,賈詡把銅燈,放到面前的低矮桌案上,微弱的燈火映照著這個連日來奔波不停的將軍。
張端的胡須愈來愈濃密,臉型也顯得有些消瘦,但是魁梧的身材,卻始終沒有任何的改變。
“文和先生,張無末有事希望你能夠指點一二。”張端非常講究禮數的拜伏在地上,恭敬地請求賈詡幫忙。
“唉……”賈詡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麽,是希望我想個辦法,化解李傕和郭汜兩位將軍的矛盾吧。”
“正是,希望先生萬萬想個辦法,不然的話,恐怕我等不僅會貽誤了攻佔弘農的戰機,還有可能會被不懷好意之人趁火打劫。”
賈詡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並沒有好的辦法,此二人陷入如今的境地,各自都來找我幫忙,我卻並不想要相助其中任何一人,反倒想要另尋他主。”
“先生為何如此說?”張端有些吃驚。
賈詡晦澀地笑道:“身為臣子,當擇明君,這二人的確對我言聽計從,可是他們確實沒有稱霸天下的實力與資格。我賈詡不敢說自己是什麽忠義之士,我隻想明哲保身,作一個識得天下時務之人。”
“那敢問先生的去路?”張端追問道。
“洛陽吧,趙月雖然出身小兵, 但短時間內能有如此成就,實在是令人震撼,他定有過人之處,我想去那裡碰碰運氣。”
“啊!這萬萬不可!”張端聽了,竟然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趙月與我等雖然名為共同攻克弘農,但他的野心我全軍上下誰人不知,還望賈詡先生三思,不要自陷泥沼!”
賈詡看著張端,眨了眨眼睛,忽然笑道:“若我軍中能另有主事之人,賈詡何必再往他處,無末將軍,你手中尚有五萬人,何不快進軍,待到兵臨弘農城下,控制了漢朝朝廷之時,再論李傕和郭汜二人的功過是非,令他們和好,也成了易事?”
張端一時語塞,他雖然是個武將,但也能聽出賈詡話中意思,賈詡是勸他率領本部人馬脫離李傕和郭汜的控制,出動出擊攻陷弘農城,然後自成一派……
他是忠臣義士,不敢輕易辜負李傕,可是目前的狀況,趙月那邊說不定已經打到了弘農城下,若等到李傕主動和郭汜和好,只怕趙月的軍隊都已經打到長安了。
於私,他也不願意讓那個昔日的小弟繼續沉淪下去了,他想要讓趙月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