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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空越來越黑,不知誰在人群裡大聲喊了一句:“不好啦,觸怒天神了,這是天狗食日!天神派出天狗了!”
趙月也不去管這些聲音,只是緊緊的閉著眼睛,劊子手們因為天氣驟變的緣故,一時無法行刑,隻得抬頭去看發生了什麽,結果這一看不要緊,他頓時大聲地、痛苦地叫起來:“嗚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一時間,滎陽城抬頭去看那詭異現象的百姓,十有五六也發出了同樣的哀嚎,紛紛尖叫自己的眼睛看不清東西了!
蒙癡子率人向著行刑台趕來,剛剛走了不到一段距離,他便命手下人都將眼睛閉攏,此時一群人安然無恙的繼續奔跑向主公趙月所處的行刑台。
短短的時間,滎陽城的上空經歷了一個異常驚奇的現象,太陽從有至無,又從無至有,世界仿佛都被毀滅了一段時間,然後才重新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當然,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喪失了視力,陳群和衛士們躲在桌子的下面,故而沒有被這詭異的現象所波及。
待一切恢復正常的時候,蒙癡子也已經率領衛隊出現在了行刑台之上。
天空中的陽光依舊照射在大地,方才的大風和沙石也已經不見了。趙月睜開眼睛,喘了口氣,向著背對自己的蒙癡子道:“癡子,辛苦了……”
蒙癡子沒有回頭,他的手中拿著親寫的文書,死死地擋在趙月身前,從他的言語中,可以聽出他內心的自責,“老臣救駕來遲。實在該死!怎奈主公卻乃我大秦皇室血脈,始皇上天憐佑,降下此異象,保我主平安啊!”
趙月苦笑一下。他轉頭去看馬祿等人,發現她們都是驚魂未定,不知發生了什麽。
“癡子,”趙月有些精疲力竭,此時笑著小聲地道:“幸虧我在嵩山上時。看過你所留下的《甘石星經》,懂得天文星變的異常,方才此象一出,我便緊閉雙眼,不然的話,只怕不被劊子手斬殺,我的眼睛也會失明的。”
蒙癡子點了點頭。
其實,方才發生的只不過是日食罷了,月亮擋在了太陽和地球的中間,便會發生這種情況;可是這種景象發生的幾率極小。這也足以見趙月之運氣。
不知內裡的滎陽民眾們卻隻道是他們的無知,險些錯殺了明主趙月,導致天神降責,令大部分滎陽的百姓們都喪失了視力,此時紛紛跪在地上,頭不敢抬,嘴中驚恐地呼道:“饒命啊,我等罪大惡極,罪大惡極!”
陳群也受了驚嚇,從桌子下站出來時。已經被趙月的貼身衛隊所擒獲,他面帶驚色。
蒙癡子毫不猶豫地宣讀道:“河南尹郡守,我主趙月,數日前離開洛陽。前往屬地滎陽散心,所到之處,若官員見之,當以禮相待,不得有誤!此乃蓋印了我軍中文印,本軍師印。連同先秦時始皇帝以和氏璧所造之玉璽!陳群太守,你秉公執法,這文書總不會是假的吧!”
蒙癡子走到陳群面前,將手中的文書一把扔到陳群懷裡,然後轉過身,命令侍衛將行刑台上的一應人等統統松綁。
趙月是第一個松綁的,他連忙起身,去幫孫尚香松綁,馬祿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侍衛將秦風解開,畢恭畢敬地站在他面前,叫了一聲“統領”。
秦風大怒,呵斥道:“給我把刀!”
侍衛連忙解下自己的隨身佩刀,交到秦風的手裡,秦風也不多說,拿了刀就往方才下令要殺趙月的那個人所站之地走去。
那人本是陳群手下的衛士,見秦風來,他也不害怕,只是跪在地上,低著頭,從容地叫道:“小人知錯,該當死罪,請統領行刑!”
趙月在台上看到,來不及阻攔,只聽“噗哧”一聲,秦風便將刀刺進了那人的胸膛,惡狠狠地叫道:“混帳東西,誰都是你說就殺的?若不是主公無恙,我不只殺你,還要殺你全家!”
秦風殺了那衛士,提著刀又要去殺陳群,陳群也面無懼色,老實的跪了下來,低著頭準備受死。
趙月顧不得跪久了腿麻,快步從台上跑了下來。
待秦風起刀之時,蒙癡子卻先伸手握住了秦風的手腕,秦風轉頭看著蒙癡子,心裡憤怒,也顧不得許多,只是繼續用力,想要殺了陳群。
蒙癡子面無表情,繼續死死握住秦風持刀那隻手的手腕,二人角力。
秦風的力氣自然比不過蒙癡子,他正準備用另一隻手一同握刀,卻又被趙月將左手也按了下來。
“主公,此人太可惡了,竟然差點兒殺了我們!”秦風看著趙月,不滿地說著。
趙月平靜地問道:“你是因為他差點兒殺了你,所以這般惱火,還是因為他差點兒殺了我,所以如此?”
“當然是為了主公誅除惡賊,秦風之命不足惜,主公您的命才是眾人所要守護的。”
“既然是為了我,那我讓你把刀放下,你就放下,我的命,上天都不願意被人奪去;況且, 我並不認為他是什麽惡賊,反倒覺得他是一個值得重用的人。”
趙月說完,秦風只能是一百個不願意地扔了刀。
趙月蹲下身子,攙扶著陳群,親自將他扶了起來,寬慰道:“長文,你能秉公執法,不畏後果,也要誅除違法之人,當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官。”
“臣有罪!臣知法犯法,罪無可赦,還望主公以法治臣之罪!”陳群始終不肯抬頭,執拗地要求趙月按照法條將其處置了。
趙月笑道:“我且問一句,長文還覺得我有罪否?”
陳群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道:“臣不敢妄言,主公賜法與臣,令臣執法,臣就必須如實所言,主公確實有罪,但排除臣的誤解,主公你罪不至死。”
“你這混帳,還敢胡言亂語!”秦風聽了這話,真的想殺了陳群的心都有了,還是趙月揮手示意,命他不要多言。
“長文說的不錯,我有罪,你也有罪,我乃頒法之人,你乃執法之人,我二人的罪上天已經懲罰過了。”趙月指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滎陽百姓,勸解道:“我嘗聽聞,‘父有罪,子代之,君有罪,民代之’,今我二人為上位者,犯下了罪行,上天已降異象於滎陽百姓。我們此時應該做的,是以帶罪之身安撫治下黎民,又怎能一心求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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