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馬騰處,風沙依舊漫天,治所武威郡內,來自西域的商人們奇裝異服,越來越多,卻從未減少,這都需要感謝馬祿在樓蘭一帶的經營。
基於此樓蘭古城的繁榮,馬騰為了讓自己勢力的經濟更加昌盛,再度在領地內挑選了敦煌城,開辟成為新的貿易集中地,也可以促進東西方的文化交流,使得羌人、漢人、西域各國人之間的關系更加密切。
縱觀洛陽以西,若論糧食的收獲,恐怕無人能及長安至弘農一帶的諸多良田。
可若是比較商貿賦稅帶來的經濟效益,提起樓蘭至敦煌一帶,只怕連兩都也不敢妄稱出眾。
武威城內,馬騰已經命令武將龐德和楊秋負責在風沙襲入的地方種植花草樹木,別看西涼人粗魯善戰,一旦手中的錢糧多了,他們還是會想辦法改善居住的環境。
其實,這也是馬超向父親馬騰提議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講,馬祿畢竟是中原人,整日生活在漫天的風沙下,她雖然不言苦,但馬超也會覺得心有不甘。
馬超的居所,一間散發著花草香氣的房間內,馬祿正坐在一個裝飾精美的凳子上,四個凳沿垂下來四條盤在一起的金絲吊穗,雙目無神的女子則是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兩隻腿垂下來,沒有打晃,靜靜地垂著……
馬祿兩眼無神地望著面前的銅鏡,鏡子裡的她,臉上塗抹了粉,唇上若染血一般鮮紅。
再看她穿著的衣服,雖然和往常一樣鮮豔明亮,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同,和以往不同,此刻的她竟然穿著一身鮮紅的嫁衣,碎紅色的衣擺和柔軟料子,配上她那獨特的妝容,任誰都會聯想到一種特殊的情況。
事實上就是如此,這套衣服她已經穿了很久,至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穿的?
那天是她剛剛從趙月處回來不久,大概也就是和趙月在湖城征戰的時間同步,那天,她嫁作人婦,成為了馬超的妻子。
不要問馬祿內心的真實想法是什麽,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沒有人知道。女孩兒家的心思很亂,從來沒有這麽亂過。
在婚禮當天,她就是穿著這套嫁衣坐進了前來接她的八抬大轎中,當時的她,臉上並沒有太多的喜悅,不過也沒有太多的悲傷和委屈。
馬超自然不會把馬祿的冷淡放在心上,因為在馬超的心中,自從他認識這個漂亮的姐姐開始,她就一直是時而欣喜,時而冷淡,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馬超自己覺得,也許正是因為馬祿這樣,他才會深深地愛上她。
作為馬騰勢力的大公子,馬超和馬祿的婚事自然是在屬地內鬧得沸沸揚揚,並且外界也已經流傳了很久。
只不過當時趙月始終在弘農忙前忙後,並沒有注意什麽坊間的小道消息,再加上他手下的臣子就算聽到了這一個消息,也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於他們的主公趙月來說有什麽重要的價值,故而在趙月的面前,從來不會提及。
對於馬騰治下的所有百姓、羌民、西域商人來說,馬騰和馬祿的大喜是一件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因為百姓們可以一起同慶,因為羌民可以看到有羌人血液的英武小將娶了一個貌美如天仙的女子,因為西域商人們可以享受到馬騰頒布的因大喜而減少的關稅減免的福利。
可是對於還不知道此事的趙月來說,這真的一個巨大的噩耗。
這天晚上,天空是黑藍色的,月亮很圓、很亮,星星閃爍,如同嬰孩的眼睛。
張端派來的使者抵達了武威城,馬騰在殿上設宴款待,命馬超在內的所有兒子必須到場,馬祿作為馬超的夫人,也不得不盛裝出席,這樣才可以看出馬氏一族所迎娶的女子不僅能夠主內,尚能如男子一般主外。
馬騰坐在殿內中央的位置,率先舉起了酒杯:“長安最近變動很大,易主多次,新的太守張端大人上任之初,竟然不忘遣使前來通稟,實在是禮數有加,馬壽成倍感殊榮啊!哈哈!”
馬騰雖然年紀稍大,但穿著和長相全部都是精壯漢子的打扮,只是鬢角的幾縷霜白,還是會讓人感慨歲月更遷,當年的英雄不再,還須少年人。
使者在席上還敬道:“馬騰大人,可能您有所不知,我家主公日前剛剛自封為雍王,此番前來出使,他還不忘囑咐我攜帶禮物,以贈貴公子娶得佳人,更希望兩家勢力能夠長期保持良好的關系呀。”
“哈哈,這個我自然知道,”馬騰笑著說完,眼中卻忽然放射出一種看穿一切的目光,“可是據我所知,雍王的爵位,尚未得到朝廷方面的許可吧?”
“這……”使者聽後,面露難色,竟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馬騰拍著胸脯,發出響聲,聲音如雷地道:“不瞞貴使啊,前不久,我剛派使者往那洛陽趙月處去了,我們兩家處得關系很好,不信你可以問問,小兒馬超剛娶的女子,便是我日前派去的使者。”
使者有些尷尬, 他真是沒有想到,西涼之地的君主竟然如此豪爽、坦誠,說話不藏著掖著,也不懂得委婉表達……
馬騰將目光移動到了坐在馬超旁邊的馬祿身上,馬祿的眼睛始終看著前方,不帶任何表情,仿佛內心沒有任何波動一樣,更仿佛是在想事情。
馬超見父親的話並沒有得到妻子的應答,只能是靦腆的笑著,用手去碰碰一旁馬祿的手。
馬祿的手下意識地縮了回來,好像一隻受了驚的小貓,她在很快的時間內搞清楚發生了什麽,然後點了點頭,看著使者說道:“不錯,是我親自往洛陽去……”
她停頓了很長時間,這才繼續說道:“見到了洛陽的主人趙月……然後,然後使得彼此交好……”
說到交好二字,馬祿有些哽咽,情緒有些波動,以至於整個身子都在微微地顫抖。
一旁負責侍衛的馬文和馬武見狀,連忙湊上前去,和馬祿小聲耳語了幾句,又衝著馬騰說道:“馬騰大人,我家主人身體似乎不舒服,還望大人能夠先行準許她避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