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兩軍交戰,不斬來使,更何況,此人名義上也算是朝廷所派使者。主公今天貿然將其殺了,臣以為不妥。故而,臣建議……不如暫且押入牢中,等到攻克弘農,平定王允逆賊,恭迎聖駕之後,再行處置。”
蒙癡子低著頭,言語之中盡顯卑微之辭。還沒從地上爬起來的曹太監聽了,也是在拚命地點頭。
秦風眨了下眼睛,連忙說道:“癡子軍師,我雖年少,但也知道‘名副其實’這四個字,如果他真的是使者的話,那我們定然不能隨便斬首的,可是他是一個太監,主公剛剛都說了,算不上使者,所以我覺得斬了也無妨。”
“謬言!”蒙癡子抬頭看著秦風,皺著眉頭怒道。
起初,蒙癡子念及趙月之前和他說過,秦風也許是在那夜認出了自己,心中覺得這個年輕人是為了忠誠,所以才處處和自己做對。
可是在某天議事結束之後,他和趙月、秦風二人同處一室,已經將那晚的事情擺在台面上說清楚了,秦風也承認可能是認錯了人。
但是令蒙癡子萬萬沒想到的是,自那之後,秦風和自己作對的趨勢更甚於初,簡直像是事先謀劃好的,蒙癡子都在暗中懷疑。是不是趙月吩咐他這麽做的。
“你今年剛滿二十歲,就在殿上擅論生殺大事。如果在放縱下去,我先秦的偉業還未光複。就要被你給毀了。想你原本只是洛陽的一個窮孩子,是我和主公收留了你,你今日竟然如此得寸進尺!再看你那裝束,那裡有為人臣子的樣子?”蒙癡子用手指著秦風,怒不可遏地叱責著,這個老人的心中相信,趙月絕對不會因為一個中途加入的毛小子,就放棄他們之間數年的師徒之情。
秦風頭上綁著布巾,臉上依舊塗抹著奇特的符號。聽了這話,不明真相的他更堅定了蒙癡子居心叵測的念頭——試問這個老頭子沒有懷心思,為何會突然發怒?
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秦風覺得蒙癡子一定是心虛了,再加上他這麽做,背後是有趙月撐腰的,所以此時縱然他是和整個勢力的出謀劃策之軍師產生了唇舌上的衝突,他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懼怕。
正在劍拔弩張,趙月也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如何決斷的時侯。曹太監的一句話徹底讓趙月的內心對蒙癡子爆發了極大的不滿。
“哎呀呀,”曹太監真的是害怕極了,口不擇言地道:“到底是年紀大的人明事理,趙大人。您和那個侍衛年紀輕輕,凡事要多聽老人言啊,不如就放過我一條賤命吧……”
“啪!”趙月一隻手拍在桌案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這個太監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趙月本就不滿蒙癡子處處以年紀相壓。明明自己是勢力之主,他卻好似要把自己當成當今的漢朝皇帝一樣。想要讓自己如同傀儡一般對他言聽計從。
這任憑哪一個二十歲出頭,年少氣盛的新任主公來說,都是不可忍受的。
趙月已經火冒三丈了,他回味起蒙癡子剛剛說秦風的話,甚至覺得那是在指桑罵槐的說自己。
要知道,人如果心情好的時候,就算別人對他做出了不好的事情,他也會覺得那人的動機是好的;可如果人心情差,情緒焦躁、憤怒的時候,就算別人的一舉一動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他也覺得那人是在針對自己。
這種感覺,尚能應驗在平常百姓的身上,更不要說喜怒無常,站在整個權力最高峰的統治者了,絕對只會加重,不會減輕。
趙月本來還在考慮蒙癡子的話有道理,可現在,他已經聽不進去了。
大手一揮,高昂地喊道:“秦風,既然癡子對你有成見,那今番你就不要妄動了,老老實實給我站回去!王翦,給我把這個人拉下去,杖責一百,他若能活,算他命大!”
此言一出,曹太監算是徹底蔫了。
如果說斬首比較痛快的話,那杖責一百根本就是把他活活折磨而死,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在場的明眼人,包括蒙癡子心中都有數,依照曹太監這副瘦弱的身板,這種窩囊的樣子,別說一百杖,二十杖估計都得被打的半死。
蒙癡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在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趙月已經斥退了秦風,換了王翦施刑,如果他再出面製止,很有可能給在場所有人留下篡權多事的印象,日後,如果秦風這乳臭未乾的毛小子想要針對他的話,絕對有的話說,而眾人也都會一邊倒的支持秦風。
況且,趙月也已經將死刑變成了杖責,雖然最終的結果是相同的,都會殺死曹太監,可是畢竟罪名聽起來已經減輕了很多。他如果再開口辯解的話, 真的會讓所有人誤以為他別有用心了。
蒙癡子只能是長歎一口氣,默默地站回了隊列裡。
王翦已經開始動手了,他叫侍衛們拖著曹太監出殿。曹太監兩隻手被抓著,兩隻腳在大殿的地面上不斷的蹬著,似乎不甘心就這麽被殺了,嘴上一直在喊一些求救的話。
就連和他一同前來出使的人,也都嚇得跪到了地上,腦袋緊貼著冰涼的地面,不敢抬起來,嘴裡不停地叫著“救命”,這種害怕模樣,讓站在兩列的趙月手下的官員都內心恐懼。
蒙癡子只是抬起皓首,向著殿外看了一眼,撇了撇蒼白的眉毛,動了動嘴唇,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他在心裡悲哀這個無知的人,實在是自己找死,說了不該說的話。
這種情況,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其實,蒙癡子想要救下這個人的性命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讓趙月不被世間的人詬病,他的心一直是忠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