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洛陽,一切都在曹平的治理下變得井井有條,高大的城垣,蒙癡子在時所安置的各種機關,令附近所有小勢力都不敢覬覦此地。
西北一帶的弘農郡,繼長安之後,東漢王朝的第三個臨時皇都就設立在這裡。王允及呂布等人都在朝中各種忙碌,疲於應付來自更西方一些的長安諸侯李傕和郭汜的進攻;至於李傕和郭汜,他們也不是多麽的輕松,他們的西邊還有黃雀需要提防,那便是對司隸等地蠢蠢欲動地西涼軍閥馬騰。
一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正在上演。
而自詡捕雀獵人的趙月,正在加緊向這邊趕來。
其實對於這次的出征匡亭,趙月本想帶上昔日的好友曹平一起,只可惜蒙癡子作為軍師必須跟隨在他的左右;王翦身懷武藝,也是大戰必不可少的先鋒;若隻讓秦風和陸澤等無名小輩守城,趙月實在擔心他們的忠心程度。
於是,看守洛陽城老家的重擔毫無疑問的交到了曹靜德的手上,秦風則是作為輔佐。
至於小劉忡,他現在的行事風格越來越像大人,趙月不在城中的這段日子裡,他整天對手下的那一群孩子們宣揚自己是什麽漢軍侯劉征的兒子,是大漢劉氏一族的後人。
這讓曹平看在眼裡,內心稍稍的有些擔憂。
曾經和主公同屋居住的他非常了解趙月,知道主公趙長皎此番起事是以何種身份,更知道傳聞中大秦國和漢高祖劉邦之間的一些陳年舊事。
他準備等趙月回來的時候,將劉忡的情況對他言明一下,起碼可以讓趙月趁著劉忡還小的時候進行一下教育,來糾正他的觀念。
趙月在十天左右之後回到了洛陽,與他一同回來的還有軍師蒙癡子。至於王翦,趙月命他率領精兵兩千人前往汝南郡平輿城附近的山野中,尋找裴元紹的賊窩,一旦找到,立刻剿滅,並將裴元紹的首級帶回。
當然,這一切早已通過文書和豫州名義上的把持者刺史孔伷通過氣了。孔伷為北海孔融同族,也是孔子的後人,為人清平寡欲,不與世爭鋒,更是不想得罪人,所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趙月的請求。
回到洛陽,趙月馬不停蹄地便前往了大商家。
現在洛陽城內已經建立起了議事廳,但是趙月的居所卻仍舊設在這個給他諸多回憶的地方。太守曹平的工作看起來做的非常到位,趙月一進自己的屋子,就看到古樸的桌案上放置著他想要閱覽的一些文書和竹簡。
趙月顧不得換下粘滿塵土的衣服,拿起一卷竹簡,坐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
“靜德果然有治理城池的天資!”趙月才看了一段,就忍不住叫道:“真沒想到,此次我出去一趟,不過數月,河南尹上下不只是洛陽,連同其余二十縣也有了如此大的發展!”
秦少主的目光裡透露出欣賞的光芒,他萬分沒有料到,此時的司隸竟然已經有了這麽大的發展,連帶荊北轉移過來的移民,過往的天子腳下即將再度彰顯出無比的生機!
趙月的眼睛仍舊在竹簡上移動著,頭也不抬的對一旁的從人道:“去把你們曹太守,還有蒙癡子、秦風、陸澤等人叫來。”
“是,主公。”身穿鎧甲的從人腰掛寶劍,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大商家。
趙月在桌案的後面沉吟,他不明白曹平是如何擁有這般治理城池的才能的。狹小的空間裡,桌案的左側擺放著成排的書架,上面列滿了洛陽城的各種戶籍資料。
趙月的背後則是一扇紙窗,此時陽光透過窗紙,照射在桌上有些乾澀的硯台中。
趙月只是閉著眼睛思忖了一會兒,便想出了答案:原來自他和曹平分別的這段時間裡,不光只有他在嵩山上修習各種技藝,就連曹平也當上了函谷關以西,秦嶺以北的荒山二頭領。平日裡,他需要處理山寨的各種瑣碎事務,自然練就出了如何管理一方的本領!
“看來,我以後可以重用靜德了!”趙月面露喜意,仿佛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
門外,忽然響起了從人稟報的聲音,“主公,曹太守等人帶到,請問是否讓他們進來?”
“讓他們進來吧。”
“吱呀”一聲,門開了,從人率先進入,站在門旁,將門外之人一一讓進。蒙癡子當先,曹平緊隨其後,再後面是秦風、陸澤二人,按照次序進入。
趙月本以為曹平會是第一個進來的,面帶暖人的笑意,但是看到首先出現在他眼前的是蒙癡子蒼老的頭髮以及白嫩的面容時,他微微地皺了下眉頭,目光有些躲閃。
不過很快,趙月就再度將表情轉換成了喜悅。
“靜德,你將司隸治理的不錯,真是一大功勞,等我日後取得了更大的土地,一定任命你擔當更高的職位!”
“臣曹靜德,謝過主公誇獎。”曹平身穿一身武官甲胄,帶著銅製的頭盔,下顎的胡須愈來愈密,仿佛年齡比趙月都大。他的臉上不帶一絲驕傲,有的只是忠誠,此時站在蒙癡子的身旁,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
趙月對於這個從士兵開始就一起出生入死的夥伴非常信任,不過眼下看他做出如此忠心的表現,趙月卻也不準備廢去這套禮數。
“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洛陽可有什麽大事發生嗎?”趙月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眼神不想放在蒙癡子身上,只能是低下頭,仔細地看一下其他的文書。
“稟報主公,有一事,靜德不知道能不能說……”
趙月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年紀比自己小,外表卻比自己都成熟的臣子,微微笑道:“有什麽不能講的?隻管講吧。”
“是,臣最近有所感覺到一件事情,那便是劉忡這個孩子。他每日在那一千多個小孩中大肆宣揚自己是漢軍侯的後人,漢朝劉氏的後人。這樣一來,我和主公確實可以為劉征大哥後繼有人感覺到驕傲了,但是……”
曹平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把話說出來。
起初,趙月還沒有反應過來這話裡意思,但他轉瞬想了想,便立刻明白了現在的曹平,見識究竟有多深。
一旁的蒙癡子聽聞此言,也是眯著眼睛想了想,微微地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