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有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有人死了，他還活著。

　我輕輕合上喬治的眼，再也感覺不到僵屍的冰冷。因為他的炙熱，已經傳到我身上。

　突然感覺，肩上沉重了許多。喬治臨死之前，分明是將Z市的誅邪大任交給了我！這份工作，要與僵屍、惡鬼戰鬥，還要平衡妖族各方勢力，實在不好做。

　李冬蹲下身，從我懷裡接過喬治的屍體。表情痛苦，對我顫聲道:“歡迎加入。”

　我迎向他灼熱的目光，認真地點點頭。

　維莉也從悲傷中緩過，深深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

　“走吧。”H市的超警催促道。

　一行人便重新打起精神，開始向出口轉移。H市超警分出了一個小隊，從坦克層底部向上清剿，其余的人向巨洞出口集合。那裡已經有直升機的攀梯在接應……

　沿途又遇到幾個同伴，從他們口中，我得知劉琦彬無礙，還把黑犀打跑了，頓時松了口氣。

　接近洞口時，我們再次遇到麻煩！

　那些由僵屍培養的手臂怪物，密密麻麻地爬滿洞口，粘附在洞壁上，拚命往上蠕動。看來它們也知道大勢已去，正紛紛逃命。前方開路的超警，馬上開始激烈清剿。那些像蜘蛛一樣的毒瘤，就算被射爛，依舊四處噴灑毒氣，逼得我們紛紛拉上面罩。

　混亂之中，有H市的超警驚呼:“第三小隊出事了！”

　我連忙查看雷達，發現有七、八個白點，正發出藍色標記，顯示出求援信號。正是先前進入坦克層搜索的小隊。

　我心頭一顫，五代僵屍幾乎滅盡，喪屍也被清剿一空，能引起麻煩的東西，絕對不簡單。萬一是那兩頭獅象巨獸，驚動它們過來前後夾擊，超警們絕對死傷慘重。

　我當即道:“我一個人去看看，你們打通出口後，盡快回到地面！”

　一個帥發男子攔住我，似乎是H市超警的隊長，冷聲道:“細路，唔好認叻窩。”(小夥子，不要逞能噢)

　我苦笑一下，堅決道:“人多反而麻煩，這是命令。”

　如果我真的算是Z市戰鬥連隊長，那麽Z市的地面戰鬥指揮權，已經在我手上。拍拍他的肩膀，我撥開身影，向隧道跑去……

　在路上，我掏出尼碟，把白無常的黑玉交給它，讓它暫時躲開，過後再回來。我完好無損地受了聻的一擊，肯定引起馬雲兒的注意。寶貝先藏起來，總是沒錯！小松鼠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然後揭開肚皮，把黑玉塞到裡面，一溜煙跑得無蹤……

　有雷達的指示，我很快來到了坦克層底部。這裡所有喪屍都已清除，信號顯示，那幾個H市超警就在頭頂，已經進入坦克層內部。

　我縱身攀住坦克，閃身鑽了進去……

　穿過兩架坦克，進入第三輛坦克艙時，我的警惕瞬間飆升！兩個超警靠在艙壁，頸脖被割破，熱血流淌，已經死亡。還有一具屍體卡在艙門上面，雙腳一搖一晃。能造成這種戰果的，只有僵屍！他們似乎學聰明了，竟然沒有吸食超警的血液，而是將他們殺死。

　我迅速撥出一個超警的狙邪槍，緊貼艙壁，小心翼翼向前靠去。頂開艙門，探出了頭顱……

　這裡是坦克與坦克之間的夾層，隻容彎腰移動。五具超警的屍體鑲入土壁裡，已經重傷不治，由於剛死不久，肌肉還在顫抖。

　我眼神愈加陰沉……

　最先的兩個超警，似乎是被突然抹殺，來不及作任何反擊。而最後死去這幾個，身體凹陷，骨骼斷裂，似乎是受到強烈的彈擊……

　這兩種殺人方式，只有灰松仁和阿寶！

　四周空曠寂靜，到處都有超警在清剿。想必他們突破封鎖後，已經逃之夭夭……

　逃吧，朋友。逃吧……

　再見之時，我們可能就是敵人了！

　我深呼一口氣，雙手撐住艙口，正要向上……一雙乾枯黑瘦的大手，突然抓住我的腿，猛地向下拉扯——“下來吧！！”

　我頓時被拉入坦克，重重摔落！紅毛猙獰的臉湧起，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口齒黑血噴濺:“你這隻死僵屍！我要殺了你！！”——他只有血淋淋的半截，整個下半身都被獅獸咬掉，渾身布滿鮮烈的抓痕！

　狙邪槍已掉落一旁。我拚命掙扎，雙拳連連轟打……紅毛長牙癲狂，死死不放。頸脖的肌肉在四代僵屍的力量下，開始出現傷裂。生死之間，我也獠牙顯現，雙指狠狠插入他的臉頰，挖碎眼珠……

　紅毛發出僵屍狂吼，頭錘狠狠撞來——“砰！”兩個額頭相撞，我頓時腦袋昏震，紅毛的頭卻在流血……他轉到我身後，單臂死死勒住我的脖子，語氣怪吼:“你到底是什麽怪物！什麽怪物！！”

　我狂吼回應，背著他拚命朝艙壁撞擊，將坦克艙攪得一片混亂……紅毛依舊緊咬著牙，死死不松，誓要將我拖入地獄之中！在這狹窄的地底，上演的最後一場血戰。我們都在掙扎，為了自己的命運，與死神拔河……

　我腳步開始搖晃， 在四代僵屍的力量下，我的血液完全無法循環，意識開始模糊。

　慌亂中，我不顧一切，狠狠向頸上的手臂咬下……“噗呲！”獠牙刺破肌膚，插入他的血管！紅毛蔑然冷笑，僵屍咬僵屍，和人咬人一樣，毫無作用。

　我腦中卻微微一痛，仿佛多了什麽。

　下一刻，紅毛渾身一抖，發出裂耳的尖叫……

　我奮力一甩，將他從背後摔下來！

　肉眼可見，紅毛竟然在快速萎縮！身體仿佛失去能量，不斷老化乾癟。一雙死魚般的眼白，魏顫哆嗦:“為！什麽，為什?麽……”

　我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

　“原來，是你……”紅毛突然一震，盯著我的眼中閃過異彩。

　我怔怔看著，他縮成一具乾屍，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