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白發少年仰躺著頭,瞥了我一眼:“你是松仁哥的人?”
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別扭,我糾正道:“我是他的手下!而且我不是人!”靠,這話聽著更別扭。
白發少年乾咳幾聲,虛弱地道:“外面現在怎麽樣?”
“我們到處吸血!還搶了軍隊的機關槍亂射~”我手舞足蹈,把那些五代僵屍說得頑皮惡劣。
沒想到少年卻點頭道:“你們還不賴,知道組織力量分散政府的注意力。”
靠,我鬱悶地道:“可是我們咬了人,都沒扭斷脖子。”
少年卻沒再理我,雙臂支撐著坐起來。他胸口的傷深可見骨,卻在一股無形的氣罩中止住了血。
我盯著他白嫩的圓臉,試探著問:“他們為什麽要抓你?”
“沒什麽,各為自身而已。”少年緊抿了一下嘴,臉色蒼白的嚇人。
我知道他失血過多,饑血性開始發作了,連忙坐開一點,探頭道:“你沒事吧?”
“被西野先生電了一下……死不了。”他用力抓住胸口,一縷縷黑色電絲,正通過他的手掌被吸出體內。
我看得入神,喃喃道:“沒想到你竟然叛變了組織……好樣的!我跟你混了~”
少年卻突然眉頭一皺,黑色的眼眸刹那變成通藍,寒森道:“閉嘴!”
我嚇了一跳,他卻歎了口氣,緩聲道:“獅子救了一頭幼狼,多年之後,當幼狼長大,是接受命令死亡,還是反抗命運逃生……是你,會怎麽選。”
我想了想,認真地道:“那得先弄清楚,獅子當初為什麽要救狼,如果救狼時就為日後狼死,那恩情並不大……”
少年愣了愣,露出沉思的表情:“你倒想得挺理智的……不過,多年下來,情誼猶在,哪能說叛就叛……”
“你有情,他未必有義,想你死,還不是隨口一句話的事。”我揪住話題不放,這種時候,只有離間他和僵屍一族的關系,才符合我的利益。這種心理戰,我天生就在行。
白發少年又被刺痛了一下,目光變得晦暗,連抽取黑電的動作都變慢了。
我知道見好就收,盯著他的傷口道:“這是什麽東西,嚴重嗎?”
“西野先生的雷毒,可以侵蝕神經,次代血族之中,只有我可以將它排出。”
“很厲害嘛,怪不得他要你死。”我見縫插針地試探道。
少年波瀾不驚的模樣,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他隨口又道:“我總覺得你很臉熟?”
我擦了一下鼻子:“其實……我是個網絡歌手,不信你試試百度,陳培峰。”
少年卻露出鄙夷的眼神:“你這傻\/B似的帽子,又是怎麽回事?”
我二話不說,摘下紙帽,低頭將光溜溜的地中海對著他。
“眼睛!我的眼睛~”少年捂著額頭大叫。
我才慢悠悠地戴上狀元帽,小樣的,敢說哥傻\/B。
我們正要繼續扯淡,突然四目相望,同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透過通風槽的欄柵向下望去,一道色澤斑爛的巨大藍影,出現在下方隧道之中。它走得十分緩慢,所以導致它來到下面,我們才發現。但是它每一步都很重,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震動。
“傻……絲……”少年擠著嘴形向我道。
“什麽?”我也擠嘴形道。
“傻……絲……擦……”少年用手在鼻子前勾了勾。
“再罵人……我揍你!”我壓低聲,晃了晃拳頭。
“我說喪屍象啊!”少年大大聲聲地說出來。
“我靠!”我起身拔腿就跑,身後的鐵槽馬上崩紛四裂,被一條黑蛇巨粗的長鼻捅個稀巴爛,傳來一聲雞公般的象哮~
再看白發少年,跑得比我還快,砰砰就竄到了前面,還回頭看了我一眼。他娘的,被野獸追趕,一定要比同伴跑得快!這是至理名言啊~
我們一前一後跑得正快,突然腳下一空,一起向下墜落。那巨象竟然卷住了鐵架,將整條通風槽拉了下來。我們狠狠摔落隧道中,狼狽地爬起繼續逃。
一股空氣壓驟然向後飛吸……
就聽到少年大喊:“捂住耳!”
我連忙雙手緊捂臉頰,“嗷吼!!”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背後驟然衝來——聲湧風才至,將我們整個震飛。我雙腳騰空亂劃,重重地摔到地上!這聲波震蕩強烈,威力簡直和《功夫》裡包租婆的獅吼功一樣!在隧道中更起了喇叭的效果,直接命中目標。
我渾身酸痛,趴在地上,再抬頭看少年,已經摔在角落不省人事。身上剛剛愈合的傷口,又開始溢出鮮血。
身後的獸步聲開始向前移動,緩慢而沉重,踩得地面一顫一顫……
我緊咬著牙,雙臂顫抖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少年旁,抓住他的衣領抖動:“起來啊!快起來啊!”
少年嘴角顫動:“血、血……”
“血?好吧……”我猶豫地一咬牙,把手伸進內褲,掏出了一瓶小紅液。這可是當初從醫院拿的HR型稀有血,我一直用雙蛋預熱,輪番作戰都舍不得喝,便宜這個撲街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來瓶蓋,將血液倒進少年嘴裡,然後拍拍他的臉:“醒啊,喂!喂!”
我惶恐地向旁望去,那頭怪物已經走到七、八米遠,像蛇頭一樣的長鼻四處亂嗅,棕藍色的體毛隨風飄逸,細看竟然都是一條條蠕動的紅蟲,拚命扭動身體像要鑽進巨象的身體。
“靠啊!”我大叫不已,抓住少年的衣領拚命向後拉扯。說來奇怪,本來還想殺他的我,竟然會想救他。
可是拖著一個四代僵屍,對好幾天沒喝人血的我,根本吃不消。就這樣一拖一追,巨象邪獸還是離我們越來越近,不斷縮小距離。
我急得滿頭大汗,伸手去掏兜裡的微型炸彈,沒想到一滑手,炸彈掉落地面,向前滾了幾米,滾到了巨象的腳邊。
“該死!”我一錘大腿,已經準備放棄,獨自逃生了。
巨象突然猛地回頭,望向身後空曠的隧道,精紅的眼珠閃起一絲警惕。我就看到地面的一塊鋼板,突然凌空飄起,向巨象砸來——
“吼!”巨象揮起長鼻掃開,發出憤怒的咆哮,轉身向後衝去。地上碎物紛紛飛起,一件一件地砸在它身上——
我瞪大了眼,這是什麽異能,禦物的僵屍?他到底躲在哪裡?
巨象衝過了遍地的雜物,茫然地四處張望時,一根尖長的鋼管突然飄了起來,猛一發勁,狠狠捅入了它的屁\/眼~
“嗷嚎!”巨象頓時一個雞鳴打顫,前肢高高揚起,拔足狂奔而去~
留圖不留種,菊花萬人桶啊。
我靜悄悄蹲在角落,抱緊懷裡的白發少年,警惕地掃視四周,試探喊道:“哪位大俠?”
四周莫名安靜,不見任何動靜。
我忍不住,又壓低聲道:“自己人呐~”
地上的微型炸彈,突然浮起,一晃一晃地飄來,像被人握在手裡。
我緊張地拎起白發少年,躲在他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四代僵屍要殺我,易如反掌,不逃才是明智的選擇。
炸彈在我們身邊停下,不再飄動。我嘴角一抽,剛要說話……
灰松仁的身影猛地浮現,正蹲在地上,盯著白發少年:“看來沒什麽大礙……”
“我靠啊!”我繃緊的神經一下松弛,一屁股坐到地上,怒衝衝喘氣:“你TM才來啊!”
灰松仁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疑惑道:“你怎麽來的。”
我沒好氣地道:“聽說你們出事,我就趕來了!”又指著身下的少年道:“紅毛把他打傷了,我救了他!現在怎麽辦?”
灰松仁把炸彈還給我,皺眉道:“先把他帶出去,西野司在找他。”
我點點頭,用力把少年拎起來。
灰松仁卻目光一證,疑惑道:“你給他喝了什麽?”
“HR稀有血啊!”我指著地上的瓶子道。
灰松仁撿起一看,臉上頓時爬滿黑線:“這是,艾滋病樣血……”
“什麽?!”我心頭一驚,隨即又是一喜,靠,幸好老子沒喝!果然好心有好報啊~
白發少年突然猛地一震,直碌碌地站了起來,像機器人一樣左右打轉。
灰松仁道:“你叫什麽名字?”
“阿寶!”少年直愣愣地回答。
“還好,沒瘋全。”灰松仁點點頭,向四周感應了一下,皺眉道:“他們也過來了,你快帶他出去,我去引開他們!”
“喂,到底喝了會怎麽樣啊?”我不安地追問。
“就和人類喝了瓶洗潔精一樣,過一會就好!”灰松仁快步奔遠,身影再次融入消失。
我盯著少年看了看,心想他就算傻了,力量也應該還在。一會如果遇到四代僵屍,還能抵擋一陣。於是拔出熔晶匕,塞到他手裡,認真地道:“呐,阿寶,一會看到有人追我們,就用這個砍他!”
他愣了愣, 看了看手裡的匕首,突然大眼圓瞪,嘴角咧開一個弧度:“砍死熊貓我是國寶!!”
“丟!”我下意識拔腿就跑。
少年阿寶舉刀直追,嘴裡唾沫橫飛,發出呲牙咧嘴的怪叫——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我欲哭無淚,心裡一個勁罵娘。身後的家夥匕首亂揮,同手同腳地跑著,一下摔倒在地上,又傻呵呵地趴起來繼續揮刀……
我卯足吃奶的勁向前奔跑,眼前卻突然一黑,出現了一條死胡同。得了,天絕我也!哥跟你拚了!
我悲憤欲絕扭轉身,準備大乾一場。
少年卻把匕首往我手裡一塞:“好了,該你追我了!”說罷轉身又跑。
我呆呆望著他屁顛顛的背影。
靠,這回瘋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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