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中山裝踱著步,仿佛在聽MP3,一搖一擺向這邊走來。
我卻從螢火蟲中聽到沙啞的警報:“二級危機,四代。二級危機,四代。”
“該死!”埋伏者驟然躍出沙坑,向樹林另一邊逃去,同時掌中拋出數十個銀色飛盤,爆出一股股青白煙雲,阻擋在後方。
中山裝似乎討厭青煙,縱身躍上樹枝,飛追而來――
就這一會功夫,埋伏者已經衝到樹林邊頭。這時茶屋一陣顫動,埋伏者身前的樹木突然扭曲,變成一道道堅硬木壁!
“神鬼律令!”埋伏者袖中出現一把銀色手槍,抬手疾射――“砰!砰!砰!”槍彈在樹身上爆出黃光,轟開了數個缺口,又被纏繞的樹枝迅速填滿。
中山裝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已追至身後,一拳轟出!
埋伏者卻踏木而上,凌空翻身,雙槍同時向下急射――“砰!砰!砰!砰!”黃光打空,卻不見中山裝的身影。
“吼!”一聲獸哮――
“砰!”埋伏者腦袋一歪,像中了一記重拳,凌空橫飛出去,狠狠摔落地面。
“怎麽回事?”我大驚不已,中山裝竟然眼睜睜地消失了。而且那一聲咆吼,令人心悸神搖,分明是僵屍的聲音。
“那是灰先生的能力。”邱小倩解釋道。
這時埋伏者趴倒在地,似乎失去了意識。身上卻自動冒出青煙,和銀色飛盤的青煙一模一樣,看來是防禦手段。
這時茶屋又是一陣顫動,四周的樹木頓時瘋狂搖擺,造起一股風力吹散青煙……
我用兩根手指在槐葉上一拉,放大畫面。
中山裝出現在青煙之外,一下掐住了埋伏者的後脖,眼中流轉著迷離的光芒:“你來了不該來的地方。”
埋伏者突然一動,右腳以不可思議的刁鑽角度,向後飛踢――
“太慢了。”中山裝單手格擋,對方腿後卻突然飛出一柄紅匕,像一道破空的閃電,射向中山裝的眉心。如此近的距離,後者隻來得及偏頭一閃,白皙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埋伏者的手心突然張開,露出一顆圓滾滾的手榴。
中山裝面露驚色,猛地爆牙疾吼,以最快的速度向後飛退。
我一下捏緊槐葉,卻沒有想象中的爆炸。
中山裝在地面翻滾,也愣了一下,起身望去――黑乎乎的手留彈裡,爬出一隻綠色的螢火蟲,N瑟地扭著屁股。
“大意了。”
中山裝摸摸頭,對著茶屋的方向一拱手:“小倩,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抬頭一看邱小倩,喜滋滋抱臂,一臉得意。
四周的木壁緩緩扭動,重新恢復了樹木的模樣。中山裝扛起昏迷的埋伏者,向茶屋悠悠走來。
我連忙扔掉槐葉,正襟危坐,用手捂住脖子。
邱小倩白了我一眼:“怕什麽,你不也是僵屍嗎?”
也對噢,這麽一想,我馬上蛋定許多。
叮鈴鈴、茶屋門被推開。
“咦大死勒(歡迎光臨)~”邱小倩立在門邊,俏皮地一鞠躬。
次奧,老子進來怎麽沒這待遇。
中山裝隨手將埋伏者丟到地上,坐到吧台前,對邱小倩擺擺手,“沙B。”目光突然轉向我,一臉詫然。
“次奧,你才是傻壁!”我隨口就回。看不起人,也不用見面就罵吧。
邱小倩咯咯地笑,端上了一杯紅色的鮮液。
中山裝端起杯液,飲了一口,才緩緩道:“B型白種人血,來自埃及監獄,他們的祖宗在沙漠裡征戰,血液帶著辛辣的粗獷,我們稱為沙B。”
我老臉一紅,扯開話題:“埃及人不是黑色的嗎?”
“沒文化真可怕,埃及人生下來就是白膚,變黑是因為太陽曬的。”邱小倩又來搭茬。
我不理她,指著地上的家夥道:“他是誰?”
“超警特戰隊,政府對付僵屍與惡靈的組織。”中山裝將紅液一飲而盡,臉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我一愣,沒想到跟蹤我的家夥這麽牛B。
“狙邪槍1把、噬屍彈16枚、熔晶匕1把、罡雷爆1顆……”邱小倩正蹲在地上,撥弄裝備,“總共抵消1杯槐樹汁、1杯O恤、2杯沙B。還欠12杯~”
“嗨,賣到黑市可不止這個價。”中山裝一臉無奈。
我暗暗吃驚,這埋伏者實力不俗,如果不是在茶屋的力量范圍,說不定真能逃脫。
“啦啦啦,啦啦~”邱小倩將埋伏者的裝備扒光,無數樹藤纏繞而上,將他懸吊起來。
我有不好的預感:“你們要把他怎樣?”
“殺了呀。”邱小倩像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雙臂舉起:“空氣……”“別!”我急忙按下她的手,剛要說什麽。
“噗嗤!”尖銳的藤刺突然貫穿埋伏者,濺出一片血花。他因劇痛而放大的瞳孔,與我四目對視,右手不知何時緊緊抓住我的掌心。
“進茶屋的人類,隻能死著出去。”樹上的貓頭鷹,發出藍婆婆冰冷的聲音。
我默然無語,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腦海盤旋。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到生命的被殺。直到他手臂垂落,卻在我的掌心留下灼熱的感覺。
中山裝注視著我,沉聲道:“從你變成僵屍那一刻起,就注定他們會無理由追殺你。這種現實,遲早要接受……”我想,他應該曾經了解我的感覺。
“不,我能理解。”我緩緩沉默。這是,弱肉強食。
九千坊曾經將我至於絕境,如果我的靈魂不夠特殊,埋伏者現今的下場,也會是我的下場。
他的死去,我心底竟產生一絲安慰: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像我這樣,因不夠強大而被辱的家夥。
這讓我感到恐懼,原來――我的內心,也存在著黑暗。
中山裝湊到屍體前,鼻子聳動:“很有力道的血液,可惜他們的血都有祛邪絲,否則倒不用浪費。”
邱小倩拍拍樹藤,屍體便升了上去,被層層的樹枝包囊,成為老槐樹的肥料。
中山裝靠在椅子上,嘴裡突然伸出一根點燃的香煙:“你們叫我來,不光是為了解決這個戰警吧。”
“差點忘了介紹。”邱小倩一拍腦袋,指著中山裝對我道:“他叫灰松仁,是你的前輩。”
又指著我對他道:“這是你的下一個任務,五代僵屍,能力是驅邪免疫。”
灰松仁盯著我看了看,擺擺手:“算了,不是我對手。”
“什麽意思!”我不甘示弱。
“想現在嗎?”他冷眼對視。
“好啦好啦,你們別像個孩子。”邱小倩雙手將我們分開,叉腰裝蒜:“你們都是茶屋的債務人,給我老實點!”
“我可沒簽契約,隻是欠幾杯飲料而已。”灰松仁聳聳肩。
樹上的貓頭鷹突然開口:“如果讓他加入黑犀那一夥,對你也不好吧。而且,小灰,我不需要你做什麽,只需要帶他熟悉這個世界,並且了解超警戰隊。”
“既然藍婆婆都這麽說了……”灰松仁饒有興致地盯著我:“你是屬性應該不單是驅邪免疫,還有氣息隱藏吧。我完全感應不到你的屍氣,如果不是小倩說出來,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僵屍……”
他頓了頓,又望向樹上的貓頭鷹:“看來,你還是想執行那個計劃啊。”
貓頭鷹閉上了眼。
邱小倩指著我道:“保護好他,不要被其他僵屍欺負噢。”
灰松仁撓撓鼻子:“放心吧,他死之前,我一定救。”
我抗議道:“老子沒那麽弱!”
邱小倩補充道:“對了,他是個白皮豬,不知道誰咬的自己。”
灰松仁摸摸下巴:“Z市的四代不少,光我認識的,在北城區就有7個。你真的不記得誰咬你?”
“就……”我硬生生止住。被一隻詐屍狗咬的我會告訴你?拉到吧,從今天開始,打死不告訴任何人。被知道了我還用混?
灰松仁繼續追問:“體型也沒印象嗎?男的還是女的?高矮?胖瘦?力道?是拚命吸,還是拚命啃?還有,咬你的時候,手有沒有不老實,摸你小弟弟?”
“你們這裡的僵屍都這麽變太嗎!!!”我欲哭無淚。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