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順著消防柱往上攀爬,銳利的石子咯得我五指生疼。隔著牆壁,依然可以聽到屋裡的廝喊和槍聲。
身雖然在動,心卻突然寒靜下來。這些士兵,為了祖國的光榮而參軍,最終卻喪命在長官的私事中,意義和服從,到底哪個重要……
小時候爬樹掏蜂窩的經驗,這時派上了用場,我一路攀牆踏岩,手腳並用,飛快爬到了三樓的外牆。左邊摸起來凹凸不平,似乎是浴室的一扇水晶窗,我連忙拚命拍打:“快打開,是我!我是劉琦彬的師兄!”
室內的燈光閃了閃,裡面隱隱有人聲響動。過了一會,兩道模糊的人影在窗內透出,其中一個發出嬌泣的哭喊:“打不開,封死了!”
另一個似乎舉起了手槍——“砰砰砰!”強勁的子彈打在玻璃窗內,冒出飛濺的火花。
這不可能!我的手一直按在玻璃上,瞪大了眼不可思議。聽聲音,這支手槍的攻擊力驚人,就算防彈玻璃也會有裂痕,但窗戶竟然一點震動都沒有,絕對是鬼力的作用!
“苟日的。”房內傳出中年男子焦急的唾罵:“快想辦法打開窗戶!”
我聽到房門那邊也傳來噠噠噠的機槍掃射聲,其中不斷有士兵在呐喊,卻始終無法進入。看樣子整層三樓的門窗都已經被鬼力鎖死,這種等死的恐怖,的確令人絕望。
想起三十萬的性福人生,我隻好暗罵一聲,張開僵屍牙向窗戶咬去——“嘣!”玻璃頓時被戳穿兩個洞,透出了裡面的燈光。我掄起左拳狠狠砸去——“嘎嘣!”玻璃一下碎裂飛濺,露出了金美華麗的浴室。
中年男子和美婦正想往浴室外走,聽到聲音連忙回頭,眼中露出驚詫。我手腳並用地爬入窗戶,對兩人招手道:“快走!”
中年男子拉起美婦就向窗戶跑,後者卻突然想起什麽,一下甩開男人的手,往臥室跑去:“我要拿珠寶!”
“慢點。”中年男子見有我在,也不急了,目光掃視一眼,冷笑道:“比小劉還快,果然不簡單。”
我認出他手裡的槍,是全球火力前十的DesertEagle“沙漠,之鷹”,便明白知道這些軍人一貫的職業病,以為一槍在手,天下我有。頓時怒道:“沒時間了,這鬼很厲害,快跟我離開!”
“走?鬼能跟到天涯海角,不幫我消滅掉,我請你們回來幹什麽。”他一枚一枚地往槍膛裝子彈,完全恢復之前的裝B,樣。
這時臥室門外已經開始傳來士兵的哀嚎,飛射的子彈打在外面的牆壁上,令天花板都震下一抖灰塵。
浴室牆壁上,一顆凶猛霸氣的犀牛頭,正緩緩開始被鬼氣腐爛。
我連忙從懷裡掏出那頂狀元紙帽,往他的頭上罩:“把它戴上,死了沒人匯款!”
中年男子露出鄙夷的目光,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這時美婦也趕了回來,懷裡托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箱,金銀珠鏈塞得關都關不上。由於抱得很緊,她白膩的乳\/房幾乎被頂出雪薄的衣衫,紅暈隱隱可見。
“快走。”我將目光移開,走向浴室的窗戶。
兩人湊過來往下一看,頓時呆了:“你是怎麽上來的?”
“爬啊!”我指了指牆壁上的消防柱。
美婦頓時急了,一個勁搖頭:“不,我不!”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我一眼,我怒火回瞪:“快點給我出去,你們在這裡會妨礙我們捉鬼!”
中年男子沉思片刻,摟住美婦的腰:“別怕,我背你。”
“不嘛~”美婦撒嬌地扭動身體,發出令任何男人都心疼的聲音。
中年男子皺了皺眉,銀色的沙漠,之鷹對我指了指:“去把床單拿來。”
“靠!”我隻得轉身往臥室裡跑去。
這間主人房金碧堂皇,起碼有兩百多平米,地板是意大利花泳瓷磚,桌椅家私都是豪華奢侈,各種瑪瑙裝飾鑲滿牆壁。天花板上的水晶大吊燈,這時已經開始跳動閃爍。隱隱滲出鬼氣。
我一下跳上那張金絲大彈床,將床單扯了下來。卻聽到門外傳來劉琦彬的叫喊:“楊團長,不用害怕!鬼物被我打跑了。馬上救你出去,不過這次另算收費~”
“滾回老家去吧~”我捏著嗓子回了一聲,然後跳下床往浴室跑去。沒跑幾步,卻看到中年男子和美婦的背影,從浴室裡一步一步退了出來。兩人渾身顫抖,美婦早已雙腳濕潤,流出尿液,正被中年男子拖著……
我汗毛直豎——它來了!
頭頂的吊燈閃動幾下,驟然熄滅,又重新亮起,卻變成一種幽綠的詭芒。
隨著男子和美婦的倒退,一個身影緩緩從浴室門中走出來……她,或者稱之為它,已經完全沒有人的形狀,筆尖的額骨露出血白的骨頭,肥大的蛆蟲穿入骨縫,又從空洞的眼窩鑽出,最可怕的是失去下巴的下顎,血淋的舌頭甩擺搖晃。只能從發爛的衣服認出,她就是和我聊了一夜的瘦婦。
美婦早已嚇得花容失色,口舌打結:“林、林……”
中年男子背對著我, 握槍的手抖個不停,澀聲道:“玉、玉嬌?”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陽氣和殺氣急劇下降,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原因,就是他的心虛了——只有心底的愧疚,才能熄滅本能的殺氣。
那瘦婦伸出只剩指骨的枯手,像想抓住過往的一切,又無力地難以及望……
我仿佛能感覺到,她心中的洶湧憂傷。哪怕有萬千般的恨意,在見到昔日的愛人面前,她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憂傷。
徒然,悲傷化作滔天恨意,澎湃的鬼氣繚體而出,化作濃密實質的鬼氣漩渦,將兩人卷入其中——“死!!”
下一刻,房門驟然炸開,一柄火焰燃繞的飛劍疾射而來,宛如一根高溫紅針,精準地釘在鬼氣五寸之中!兩者發生激烈對撞,各自射出無數紅黑火光,仿佛蜘蛛的嘶吼與獵豹的怒哮!震得四周的玻璃木飾轟然破碎,巨大的吊燈飛扭一旁~
我站在兩道力量之中,被卷起的狂風吹得心緒朦朧——
“嫲的!幫誰啊?”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