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四周還是同樣的地方,卻仿佛被換上一層詭異的底片,只有粉和白兩種顏色。唯有那一棵蒼老的大榕樹,終於出現在原本屬於它的地方,茂盛的枝葉就像一頂巨型的蘑菇,詭異地隨風搖曳。
我和林杏一落到地面,立即背靠背,組成暫時的防禦圈。
天空中不斷飄落櫻花的碎片,我爆開僵屍模式,五官全力感應,嘴上卻欲哭無淚:“不會真的這麽倒霉吧!”
路上的行人和汽車都消失不見,就好像被攝入了一張照片的底片裡,整個世界只有我們存在顏色。
“小心。”林杏用狙邪槍對準了大榕樹,那是唯一還存在的綠色。
我們小心翼翼往榕樹靠去,避開了那些如長須般垂下的樹根。我往樹頂上望去,上面空空如也,不見有任何鬼魅的存在。而那些飄落的櫻花,一旦接近榕樹,就會被無形的力量排開。
我盯著樹梢半天,突然壓低聲喊道:“老爺子~”
大榕樹卻毫無反應,只是輕輕隨風舞動。
“奇怪了……”我走到大榕樹前,輕輕踢了它一腳。
“來了,就別走了。”一把平古無奇的聲音,突然從樹後透出,一個青衣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
我和林杏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如臨大敵地盯著眼前的男子。
青衣男子枯木般的眼睛淡淡掃過我們,望向了天空,眼神憂鬱:“這裡,很安全。”
我努力感應他的氣息,卻發現虛無縹緲,仿佛和無邊的大地連在了一起。不由試探著問道:“你是誰?”
“逃亡者而已。”青衣男子折下一條樹枝,掏了掏耳朵,神態輕松自若。
我總感覺和他似曾相識,繼續追問道:“這裡到底是哪?”
“這裡是一個時間的裂縫。”青衣男子瞥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
林杏的槍口一直沒離開青衣男子,此時激動地道:“你胡說!這明明是羅生門的結界。”
後者既不閃躲也不反駁,只是淡淡地看著林杏,忽而道:“它們,沒有用。”話剛落音,兩個圓滾滾的小鬥兵突然從樹上摔落,身上卡滿了榕樹的枝葉,狼狽地互相拔掉。原來它們早就被林杏派出去,潛伏到了樹上。
我不動聲色地與尼碟交流了一個意念,輕輕伸手摸了摸榕樹,臉色露出悵然之色:“前輩費盡心思,想要召喚羅生門,不過是為了得到力量而已。可惜你的計劃已經被僵屍一族發現了,為了確保在食物鏈的最頂層,他們一定會全力阻止你。”這句話半真半假,我確實是僵屍一族嘛~
青衣男子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頭:“僵屍的力量雖然強,但是違背自然定律,每一個都注定會死在劫中。”
我心想這不是廢話嘛,僵屍大都長生不老,他們的死亡,自然只能是被殺死的。
林杏卻神色激動,食指緊緊扣住了扳機:“少廢話!快點停止你的施術!”比起我,她似乎更明白羅生門的危險性。
青衣男子淡淡地搖頭:“我還是那句話,這裡是一個時間裂痕,並不是羅生門結界……”
砰!!——狙邪槍響,青衣男子的額頭上多了一個小孔……
這丫頭的槍法,還是一個狠!
槍響瞬間,我同時衝向青衣男子,務求將他的後招徹底封住。衝到一半,青衣男子的眼瞳突然一轉,我身影一晃,竟然又回到了原地,還是站在林杏身旁!她手裡的狙邪槍依舊冰冷,沒有射出一顆子彈。
再看青衣男子,他額頭上的彈孔已經消失不見,神態自若道:“在這個時間裂痕裡,我就是它的主人。”
我暗暗吃驚,除了思維不能逆轉,在這個空間裡竟然任何事情都能逆轉。這代表我們根本無法不可能打敗他。
林杏一咬牙,連開數槍——砰!砰!砰!無論射出多少顆子彈,它們都會停在半空,然後重新回到了槍膛之中。林杏執槍的雙手顫抖,神色激昂道:“放我出去!!你這該死的混蛋!我的LV……我的曼秀雷敦……我的亞特蘭大!”原來,比起羅生門,她更害怕失去物質自由。
我也跟著吼兩句:“我的充氣娃娃!”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皺眉道:“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麽,但是,當這個世界毀滅之時,相信你們所說的一切都歸於無形。而留在這個時間裂痕裡,是唯一安全的。”
我不由驚惑道:“你說世界會毀滅?”
青衣男子輕輕點頭,又搖搖頭:“每一個世界都會毀滅,只是這個世界的末日,來得稍微快一點。”
我嗤之以鼻,心中斷定他是個瘋子,地球一旦陷入危機,人類、僵屍和妖族都不會袖手旁觀,哪會這麽容易毀滅。再說,天塌下來,有個高的撐嘛。我假裝低頭沉思,緩步上前:“你有你的躲藏,我有我的自由嘛,放我們出去,我們不管你就是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暇顧及榕樹精的死活,生命,本身就是一種自私的存在。
青衣男子嘴角一翹:“抱歉,有進無出。”
“你爹!”我爆喝一聲,身影徒然再動。青衣男子正欲倒轉時空,一隻灰白的鼠影從樹上飛撲而下,朝著他的臉龐狠狠咬去——
青衣男子目光一震,身影連連挪移閃動。果然,施展倒轉時空的時候,他必須靜止不動,一旦移動便無法施展。尼蝶緊緊跟隨,鋒利的爪齒不斷貼著青衫擦過,它的速度連聻都無法捕捉,一旦被它纏上絕對很難脫身。
我趁機跳上樹杈,一聲大喝:“曱甴!(噶渣)”跳下來向青衣男子一腳踢去——
林杏也抓住戰機, 控制兩隻小鬥兵衝入戰圈——
霎時四個鬥一個,打得天昏地暗。烽煙四起,塵土飛揚。在尼蝶和小鬥兵的掩護下,我終於從後面一把抱住了青衣男子,僵屍牙內斂在口中,狠狠向他的肩膀咬去——“噗!”竟然如啃硬木。再看身下之人,早已變成一截木棍~
青衣男子從大榕樹枝上出現,心有余悸的摸摸肩膀:“還想再來一次啊?”他雙手虛空撩撥,無數榕樹枝藤頓時席卷而來,瞬間將我淹沒在一片樹藤葉海之中!
連兩隻小鬥兵都被包在了葉子裡。只有尼蝶及時跳開,落到不遠處豎毛呲牙。
我被榕樹藤包成一個粽子,只露出一隻鼻子,一張嘴巴,急吼吼道:“我從來不和傻叉講道理,因為他們會把我的智商拉到同一水平線上,然後再用豐富的經驗打敗我!!”
傻叉竟然沒封住我的嘴。
我終於念出了茶屋的召喚契語!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