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這種感覺並非源自本心,更像是幼犬被進食的狼餓驚醒,隱隱聞到血腥的氣味。我頓感不安,舌頭一舔,僵屍牙已經伸出。再低頭看懷裡熟睡的王馨予,她仿佛不是一個美人,而是一道活香香的菜肴。
我慌忙閉住呼吸,輕輕將她放躺下枕頭,起身下床。再抱著她,說不定真的按耐不住。僵屍,畢竟再也無法像常人一樣生活啊,這便是獲得力量的代價。
湊到窗戶前,我探頭張望,仔細聞著空氣的味道。剛才那一瞬間,應該是附近有僵屍直接咬人吸血,產生的快感,才會令我產生共鳴。但是灰松仁說過,兩大僵屍聯盟曾經定下規矩,不得再繁衍後代。到底是什麽樣的僵屍,才敢違反規定。要麽是位於頂端,無視規則;要麽則位於最底層,不懼生死。
想到這裡,我,翻身躍出窗外。只是二樓,我身形靈活翻滾,落到地上,向小區外跑去。
此時已是清晨六點,天空還沒明亮,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清潔工人。我順著血腥味一路奔跑,拐入了小巷中。我能感覺到,對方也在移動,但是速度不快。
沉睡了半天,尼碟也冒了出來,趴在我的頭頂抓住頭髮,身體一聳一聳。我正奇怪它在幹嘛,它嘴裡卻發出這樣的聲音:“啊~啊~真凡~布要~”
“閉嘴!”我一巴掌拍頭,它靈活地跳開。這家夥,好的不學壞的學。
隨著越走越近,我繞過一個窄小的胡同,四周牆壁高聳,擋住了大部分陽光……
一絲殺意,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後方!
我頓時遍地生寒,生出要被劈成兩半的錯覺——
還好我的靈魂抗拒力極強,身體立即作出反應,偏斜開來,一拳反擊轟向背後!對方似乎沒想到我反應這麽快,結結實實地與我對擊在一起——“砰!”兩者悶哼一聲,同時退開。
我已經爆開僵屍眼,看清了她的模樣。這竟然是一個藍發俏麗的女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充滿戒懼,露出修長的犬齒,對我呲牙恫嚇。
我眉頭微皺,發現她的僵屍牙殘留血跡:“你咬了人?”
“你是誰!”對方冷冷注視著我,看來確實發現不了我也是僵屍。
我漠然注視著眼前的女人,試圖從她的打扮找到線索。她穿著抹胸短裙,身材不高,卻更令肉飽聚,顯得豐滿動人,就像一個精致迷你的充氣娃娃。臉上濃妝豔抹,一看就像酒吧女郎。
“超警特戰隊。”我斟酌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這組織,好讓她生出忌諱。
話音剛落,她的眼瞳猛地閃起一輪白光,我腦袋頓時如遭針刺,不由退後一步。她同時身影一動,袖裡伸出一柄尖刀向我衝來——
這隻僵屍的能力——是精神刺!又一種特殊的力量。來不及多想,我舉臂格擋,鮮血頓時飛濺。
次奧!什麽時候起,僵屍也用武器了?
我雙臂夾住刀刃,想抬腳向她踢去,沒想到她早已松開匕首,貼近我身前,雙拳輪番出擊——噗噗噗!我的胸腹一連中了十幾拳,腳才伸直,重重地向後飛去~
如果是普通人,這十幾下僵屍拳足以內髒碎裂。我嘴沒吐血,心已經吐血,對方是久歷搏殺的僵屍,跟我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這下要遭殃了!
狠狠撞在牆壁上,我癱軟下去,眼角卻死死鎖定對方的身影。她似乎不太斷信我是否死掉,撿起地上的匕首又向我走來。等待她靠近身前,我驟然彈起,飛撲而上——以對方的身手,怎麽可能沒有防備,一個膝蓋就撞向我面門,雙手高舉匕首,向我的後背插去——
我不顧身後的匕首,硬是受了她一錘膝蓋,就聽到她慘叫一聲,手腕被尼蝶狠狠咬了一口,匕首飛落出去。我緊緊抱起她的下半身,雙手深深捏住她豐滿的臀部,中指揉入她的私密,然後雙腳一蹬,凌空躍起向高牆上衝去——
她先是一聲顫叫,然後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清晨的陽光熙熙灑照,在她的臉上騰燒起一片煙火,發出糜爛燒焦的味道。第五代僵屍,無法經受陽光的直射,這一切反擊,我早已算準。
她雙手亂舞,拚命遮住焚燒的臉部,手背卻又冒起青煙。我雙腳撐開,死死頂住牆壁,就這樣抱著她經受陽光的洗禮。掙扎中亂顫的豐滿雙峰,與我貼身摩擦,我卻絲毫沒有,腦裡除了殺戮,一片空白。
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在圍牆上憑空出現,漠然道:“你在做什麽?”
我微微一怔,灰松仁已經落了下去,抬起頭,指了指我懷裡的女人:“再曬下去,她會死的。”
我連忙收腳落回小巷之中,把昏迷的藍發女丟到地上,撇嘴道:“你認識?”
“黑犀的人。”灰松仁聳聳肩,嘴裡又吐出一根香煙,無火自燃。
我鬱悶道:“那你為什麽要救,她可是違反了僵屍聯盟的規定,到處亂咬人。”
灰松仁藍色的瞳孔冷視著我:“你不要弄錯了,不能繁衍後代,並不是不能咬人,只要在吸完血後直接擰斷脖子,不讓人變成僵屍就行。有的僵屍爛命一條,根本不會在乎被超警特戰隊追殺。”
他見我眉頭微皺,知道我還保留著人的執念,歎氣道:“你不會知道,那些位於底層的僵屍,活得有多麽痛苦,他們要聽命於上一級,永遠見不得陽光,還要看著家人一個個老死去。”
灰松仁靠在牆上,側視著地上昏迷的藍發女,沉聲道:“她叫安琪,雖然是第五代僵屍,但是比我還早成為僵屍,估計已經有一百多歲,曾經是清朝的特務。若論正面搏殺,我也未必能輕易製下。”他頓了頓,迷離的目光望向我:“不過你打架,真是不按常理出牌,裝死,捏臀,曬太陽,無所不用其極……還有那隻松鼠,是妖精?”
我汗了汗,並不想尼蝶引起他的注意,隻得低頭轉移話題:“若真實與她交手,我肯定落敗。沒想到,我連同級的五代僵屍都打不贏。”
灰松仁喃喃道:“你能大搖大擺地在超警特戰局進進出出,你能做到的事,我們永遠也做不到,連西野司那樣的三代僵屍,也做不到,也只有被僵屍王直接咬成的二代僵屍,才能像你這樣匿藏氣息,隱於無形。所以,有得必有失,好好活著便是。”
我點點頭,算是勉強接受這一點。心裡卻暗暗盤算,如果老子穿上超警特戰隊的裝備,以僵屍的反應和速度,足以攀升一個等級。收拾這些五代僵屍應該不在話下。
我蹲下身察看,發現這個叫安琪的女僵屍,滑膩的臉蛋被陽光燒出一絲絲傷痕,不由糾結道:“明知不能曬太陽,為什麽她還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來殺人?”
“老大們都去城東墓地,他們這些小的,當然抓緊時機出來開葷。不光這裡,城西、城南,所有五代僵屍都在殺人。超警特戰隊昨晚傾巢而出,趕往墓地,現在正是整座Z市監控最薄弱的時候。”灰松仁走過來,踢了踢安琪的肩,後者虛弱地動了一下,看來被陽光傷得不輕。
“喝點血應該會沒事。”灰松仁隨口抓起一塊破布,將她蓋了起來,對我微微側頭,往胡同外走去。
我跟著他離開黝黑的暗巷,回過頭去,安琪仍靜靜地躺在那裡,身影逐漸被黑暗淹沒。是否在過去無數歲月,每一個僵屍,都有過這樣的經歷。那一絲成為僵屍的喜悅,正被緩慢衝淡。
灰松仁有意放慢腳步,和我並肩而行。沿途不時閑聊一些趣事,說到我發的短信,他當時正和西野司在一起,根本無暇回復。我則誇他踢灰袍天師的那一腳太帥了,那家夥的本事連西野司也有所忌憚,沒想到被你這個隱形僵屍陰了一腳。
灰松仁嘴角微翹,淡淡道:“雖然西野司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但是他的手下都對你都有了印象,你要小心了,為了激活聻的仇恨,他們可能會抓住你。”
“他們真的會抓我?”我心裡一寒,已經想快點加入超警特戰隊,尋求庇護了。之前得罪西野司太衝動了,為了茶屋的任務,而被卷入黑白兩道的洪流,實在不劃算。突然又想起九千坊的身影,我心裡的猶豫一掃而空。若是沒有在亂世中打拚的勇氣,又怎麽能打敗那個神一般的敗類。
“除非你真的會出馬請仙,和妖族有關系。”灰松仁瞥了我一眼,不再多言,他也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想起喬治和維莉他們, 可能正在面對僵屍群得圍攻,不由焦道:“你們抓走王不二的聻,究竟是為了什麽?我聽說公墓裡有第六代喪屍,究竟是不是真的?”
“陳凡。”灰松仁語氣一淡,目光空洞地直視:“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我腳步一頓,漠然站立在原地,半響,才澀聲道:“我是僵屍。”
“沒錯,你是,一旦暴露身份,就會被他們亂槍射死的僵屍。”灰松仁雙手插兜,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不該問的,不要問,希望你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超警戰士,不然有一天,你我必有一場死戰。”
“對了,我來是通知你,這個月的月圓夜,藍婆婆會告訴你,任務要查的目標。”灰松仁對我擺擺手,身影緩緩變淡,消失在空氣中。
我呆呆看著他消失的地方,腦裡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如果和他對戰,我應該怎麽才能取勝。
我到底怎麽了?我可是僵屍啊!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