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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行仙世》第20章:視死忽如歸 - 第64話
  無憂想著仍需趕上采買隊伍,這便急急要跟目榮華拜別。見其臨行前,無憂悠悠道:“所言所行,我皆知你是為我著想。”  目榮華回身一笑,一道白光閃過,人影已是不見。無憂翻身上馬,揚鞭即往麻市街方向而去。剛與采買隊伍碰頭,便見街市不遠處那紫金披風,煞是扎眼。無憂心道:這番,卸甲來得倒快。

  待街上眾人皆陷控時術中,無憂方緩緩下馬,朝著卸甲施禮道:“父親,多日不見,您尚安好?”

  卸甲聞言,心中寬慰,正欲上前,突見半空一道血光有如霹靂閃電,身邊灰蒙霧氣盡消,街市行人亦複常態;“何人一招破我控時之術?”卸甲心道。

  就在此時,無憂面前突顯一隻青灰巨螯,螯鉗一開,便將無憂夾住,立時不見。

  卸甲倒也鎮靜,迅速化為一道白煙,飛上空中欲探血光行蹤。照那巨螯所現方向,卸甲便一路往東北追去。約莫行了一炷香,見腳下一處血光大盛,心知必是此地,這便下落。待其站定,環視四下,心道:救女心切,竟不知已行出這般遠。四目所及,皆是崇山峻嶺,荒無人煙。幾座高山頂峰積雪,日光映照,很是晃眼。百丈外山腰乃有一閣,血色透牆而出,嬌豔欲滴。

  卸甲身經百戰,見此妖一招破法,必是難纏,自己孤身,若是硬拚,不僅女兒命危,亦恐自身難保。這般想著,他便再化白煙,緩緩往那血色樓閣貼近。約莫距那血閣還有不足二十丈,卸甲無奈停下,心道:已近山腳,那廝竟於此布了結界。非我難以闖過,只是打草驚蛇,得不償失。現既知其所在,需得請得援手,方有勝算。

  卸甲如此計較,那白煙倏地一聲,已是沒了蹤跡。

  無憂一路為那巨螯所製,覺其力道幾要將自己攔腰折斷;幸其神智倒是清楚,待感知那巨螯有下降之勢,忙趁其不備將袖中嶀琈魚丟下,心中盼著:雖此魚未得我精氣,不可飛升,然此處偏僻,難為他人撿拾。總祈望目榮華可知我為人所擄,手下勢眾,可尋見此蛛絲馬跡。

  少頃,無憂眨眼已是置身血閣之內。那巨螯主人亦已現身。無憂見面前一男,著鵝黃外衫,面大如鬥,目小如豆。身材煞是高大,兩臂露於衫外,呈青灰之色,其上肉團突出,看著煞是可怖。

  無憂再側頭,見此處牢房與眾不同:四面上下皆是鐵壁,無門無窗。無憂心道:這妖怪難不成要跟我一直呆在此處?不然,他要如何出了這屋?

  “是否心中驚怖不安?”此人開口,邊說,邊左右踱步。

  “不知無憂可曾開罪閣下?”無憂小心探問。

  “從未。”

  “那不知為何?”

  “你身負金烏丹之力,怎還奢望安然過活?”

  無憂心道:那日麻市街弄無憫退了群妖,原想他們會有收斂,未想仍有不知利害的前仆後繼。現卸甲知我為人所擄,想來援兵可計日而待。至於知日宮采買宮人,恐根本未見此妖行凶,不知知日宮能否同來相救。無論如何,眼下需得保存體力,莫吃苦頭才好。

  那人見無憂不言,又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無憂見識短淺,敢問閣下名號?”

  “橫行介士,謝殺。”

  無憂聞言,方知眼前乃一蟹妖,“無腸公子長居何處?”

  “東江之畔。”

  “現在看來,我們可並非鄰水。”

  謝殺哈哈一笑:“你想探身在何處,直說無妨。

現於陽俞鎮東北之極,此處乃我之秘閣,專為你建。”  無憂心中一驚,反而笑道:“無憂何德。”

  謝殺擺擺手:“我今試你法力,實在尋常。想來金烏丹之力未盡其用。既然如此,你且將其下落告我。你一日不講,我便折磨你一日;一年不提,我便奉陪你一年。來日方長,你我總需有個隱秘之處不為他人所擾。”

  無憂聞言,知其對金烏丹勢在必得,現拖得一日便是一日,但求卸甲那邊盡早來援。

  話分兩頭。

  卸甲速返愚城,心中計較:不知如何才能令城主允我所求,助力將兒救出?

  入得不言堂,見青丘、爾是皆在堂下,卸甲定定心神,道:“你們可是在候城主?”

  爾是回道:“城主剛剛離去。”

  “我尚有急事要報!”

  青丘緩道:“今日是何日子,巧得出奇。剛剛城主言其新得金烏丹下落,已是親往,恐幾日不返。”

  卸甲心中一動,暗暗尋思:城主不在,事情或倒好說些。

  “剛我於麻市街與那小妖會面,她言及有要事托我轉達,怎知霎時便為一妖所擒,那妖法力甚高..”

  未待卸甲言畢,青丘狐尾一甩,道:“你這般,可是要我們前往救援?”

  卸甲不應,抬眼看看爾是。

  爾是此時想的,反倒是蒼文。

  “他之前於二星君眼前助我,也不知會否失其師父信任;此次那小妖被俘,若我可助蒼文救回,也好幫其在弄無憫跟前重獲名聲。”如此一想,爾是心思已定。

  “我們為何冒這風險?而今城主不在,誰敢擅動?”青丘接道,“卸甲,怎麽見你倒心急了?”

  卸甲緩道:“現仙妖皆知唯那小妖跟金烏丹瓜葛甚重,我不想他妖奪了先機,壞城主大事。”

  青丘嬌媚一笑:“你我可是心中有數:那小妖乃金烏丹唯一關節之言,實是城主命我等放出煙幕,攪擾視聽罷了。”

  卸甲一聲冷哼:“城主所想,你以為自己可任心猜度?”

  “若她當真緊要,城主如今怎會為金烏丹離城?恐她若非已然無用,便是有更可用之人現了身。”青丘眼睛一挑:“即便,她當真知曉內情,現他人替城主盤問,豈不甚好?”

  “我倒還疑著,城主行事,殺伐決斷,初見這小妖時,為何不施辣手。”青丘一副事不關己的閑適姿態。

  卸甲不再言語,心道:青丘所疑,我亦非全解。然投入愚城日久,城主倒是偶有藏巧於拙、見晦而明之舉,實難為人看透。

  卸甲稍側頭,與爾是對視一眼,又歎了口氣。

  爾是旋即一笑,上前貼近青丘耳畔,道:“切莫太過糾結金烏丹之事,難不成你動了心思,欲增妖力?”

  青丘一急:“我乃急城主所急!這不言堂中,我所呆時日最久,若論效主之心,誰人可擬?”

  “莫急,莫急,”爾是一拍青丘臂膀,“正因侍主時日甚久,你更知城主最忌旁人見其籌謀揣測上意。”爾是望著青丘雙目,“再者,旁的姑且不論,若是你前往對那小妖施以援手,你猜,會否得見弄無憫?”

  青丘心道:弄無憫總歸以那小妖為金烏丹下落惟一線索。這般細思,青丘不耐煩道:“看來你們二位皆要前往施救,如此這般,若不同往,倒顯得我心有兩意。那她現在何處?”

  “陽俞鎮東北之極,一處高山血閣。”卸甲應道。

  “既得了下落,那便莫再耽擱。只不過,”青丘一頓,“我得需先往知日宮,告知血閣所在。那小妖無論如何乃是弄無憫座下,若是我們愚城傾力營救,難道他知日宮以逸待勞?我可看不得其佔了這天大便宜。”青丘嬌媚一笑,已是出了不言堂。

  “他若這般下去,恐臨大禍。”爾是朝卸甲作揖施禮,邊說著,邊往堂外走去,心道:我也需往藻圭鎮告知蒼文,無論愚城如何動作,他只需坐鎮一旁盡居功勞便好。

  這邊血閣內,謝殺早失了耐性:“休得與我東拉西扯!我隻問你,金烏丹到底藏於何處?”

  無憂心道:此情此景可跟之前大相徑庭,既不能說知,亦不能說不知。我若失了價值,唯死路一條;我若信口雌黃,恐嚴刑難躲。

  “這何需思來想去?見你眼珠一轉,莫不是生了歹心?”

  “閣下真是謹慎。無憂落得這般田地,哪裡還有歹心?不過想著如何尋條活路罷了。”

  “告知金烏丹下落,自可放你離去。”

  “君子一諾?”

  “必不食言!”

  “那好,”無憂正色道,“我袖中有一物件,可否煩勞閣下松了捆綁容我將其取出?”

  謝殺倒也不擔心無憂逃脫,這便上前解了繩索。

  無憂伸手往袖中一探,面色一緊,又探,已是皺眉焦急起來。

  “去了何處?本該在此!”無憂自語,兩手將袖中胸前摸了個遍,看著急如星火。

  “你又作甚?”謝殺心中不解,“莫想著拖延。這般無益。”

  無憂眼中已有淚珠打轉:“並非計策,更非作態。只是,我確有一物藏於袖中,那本是尋到金烏丹關竅所在。誰知現竟不知所蹤……”

  無憂忽地湊近謝殺,急道:“定是你攜我來此,不小心落於途中!”一邊說著,一邊緊拉謝殺向右牆而去:“你且帶我出去, 原路回返,按圖索驥,必有所獲。”

  謝殺鐵臂一推,無憂登時後退幾步,一個不穩便坐在地上。

  “想憑此計逃脫?也忒小瞧了我。是否不給些顏色,你便難知輕重?”

  無憂抹一把臉:“怎敢愚弄與你。”

  “那你倒說說,是何物件這般珍貴?”

  “那物件成魚形,乃為玉質,大小不過手掌。”

  謝殺看無憂說得有模有樣,一笑:“臨時抱佛腳,也是不易。”

  無憂見狀,低了頭,將兩手並攏往前一伸,緩道:“要打要殺,悉聽尊便。只是我見閣下磊落,為求性命,當真想將金烏丹之事和盤托出,未曾想閣下卻當了笑話。”一頓,又道:“如果閣下願拿出半分信任,且將我綁了,留於血閣,您自行沿路探尋。少則半刻,多則半炷香,若您空手而歸,再行處置不遲。”

  謝殺聞言,倒也覺得可行,這便立刻將無憂從地上扯起,又用繩索牢牢將其腿腳雙手捆個結實。

  “我這便尋去,若發現你誆騙於我,回來定要你好看!”正說著,無憂就見那謝殺所在地面仿佛融了去,形成一個暗黑圓洞,謝殺直直下墜。無憂待地面沒過謝殺頭頂,慌忙匍匐向前,卻見那地面變回最初模樣,再無線索可尋。

  “如今這般,隻得換了計策。”無憂心道,“眼下最重,但求那嶀琈魚暫能幫我贏些信任。只是,若是當時料得這步,早該將那嶀琈魚扔得再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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