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漢一來到食堂，就一邊吃飯，一邊和同學們閑聊，很快在腦海裡梳理出整個截汙和治汙的進度。

　先前，他第一次來木剪鄉考察，僅僅一個電話，就拿下了不聽使喚的鄉組織幹部丁亦行，在整個木剪鄉的村民心裡留下了“不好惹”的印象，所以木剪鄉的村民們對靈妙生態公司多少有些敬畏。

　這段時間，靈妙生態公司出錢大方，用工結算也痛快，王一民在治汙方面的態度又十分堅決，以姚思真為首的鄉政府幹部們無一不鼎力支持，第一天的截汙工程只是在協調上略有些慌亂和小岔子，但大問題沒有，之後理順了，更是運作正常，所以到目前為止，截汙改道已基本完成。

　從前天開始，王一民的工作重心就轉移到河道的治汙上，目前所有設備到位，人力充足，只看調理的效果。

　平時這個時候，王一民都會來到食堂，一邊吃飯，一邊聽取每一組成員的當天工作匯報。沒問題的話，吃完飯後大家各自散去，準備下一天的工作;有疑惑或者未解決的事情，飯後王一民會召集幾個小組長開個小小的碰頭會，對第二天的工作任務進行適度的調整。

　王漢很期待著旁觀一向嚴肅的老爸是怎麽與同學們溝通。

　可惜的是，或許，治愈溪蓀鳶尾這項開門第一炮，並沒有如預想中的打響，所以，直到王漢吃完飯，和所有同學們都招呼了一遍，依然沒有看到老爸的身影，而眾人也因為王一民沒有出現，勉強的笑容迅速消失，臉上的憂色更濃。

　“要不，你去問問你爸?”吳不通猶豫了一下，慫恿道。

　“行，我去問問。”軍心必須穩固，所以王漢立刻應允，離開食堂，迅速來到招待所安排給王一民的房間，敲門。

　很快，裡面傳來了王一民的聲音:“誰啊?”

　哎，聽這語氣，似乎並不是很沉重啊！

　王漢心裡一松，忙出聲:“爸，是我！”

　等數秒，緊閉的房門被打開，雖然是背著光，但借著走廊上的燈光，王漢還是清晰地看見，老爸的眉頭似乎沒有下午擰得那麽緊了。

　王漢心裡再度一松，問:“怎麽不去吃飯?”

　王一民搖搖頭:“我早早就回來了，吃過了。”

　王漢釋然了。那就更加沒事了，不然，以老爸的性子，找不出原因是沒有胃口吃飯的。

　當然，這也是絕大部分技術人員的通病。

　王漢便笑著問:“宋叔那邊有結果了?”

　王一民點頭:“確實是有其他的化學物質，需要再訂購一些有針對性的複合酶，加幾個小型的吸附淨汙器，應該可以解決。我已經讓你任哥去采購，明天上午送來。”

　王漢眨眼問出最關心的問題:“成本高不高?”

　王一民不以為意:“還好，一平方米幾百元。”

　“啊?”王漢驚叫:“一平方米幾百元?”

　那若是按整個木剪鄉來算，豈不是總投資要幾百萬元?

　真是被姚思真給害了！

　王一民沒想到他的反應那麽大，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你昨天和今天就進帳了幾千萬元，還肉痛這幾百萬元?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地盤！要舍得投入，以後我和你媽就指望著在鄉下養老了！”

　“好吧！”王漢無力捂臉敗退:“爸您先別急，淨汙的事，我去問問朋友再說！”

　來到配給自己的房間，王漢迅速鎖門、登錄手機的牧場，點開加工坊，然後精神大振。

　很好，被寄予厚望的淨靈配方終於收齊了材料，並且在牧場初級小管家的操作下生產出雙份淨靈水。

　他趕緊點開倉庫，查看淨靈水的說明。

　一瓶可以淨化5000米范圍內的生活汙水、牲畜排泄汙水，清除殘留農藥，提升水體融氧能力……。一瓶中有10滴。

　呆呆地看著那“5000米”三個大字，王漢不自覺地咽了口水。

　我滴神！

　強效驅蟲劑的有效范圍是100米，自己以為夠誇張了，沒想到這個淨靈水的覆蓋范圍更廣！

　5000米，vs一平方米?

　王漢憤然地退出牧場，撥通了王一民的手機:“爸，我朋友說了，一平方米就要幾百元，太貴了！他有一種新型的淨靈液，目前試過一滴在500米以內的效果不錯，1瓶10滴，叫價10萬元，見效極快，不如咱們試試?”

　王一民愕然:“又是你朋友?他怎麽一天到晚淨出新配方?”

　“他就愛好這一口。而且強效驅蟲劑還是他研究這個的時候搞出來的副產品！”王漢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編造謊言。

　沉默一陣之後，王一民突然在手機裡問:“小漢，你老實說，是不是你那個朋友發明了一種可以將效果無限擴大的藥。”

　“啊?”王漢一愣。

　這話從何說起?

　王一民馬上又道:“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什麽都去研究。我看你從他那裡取來的東西，都是在某一方面的效果特別強。是不是你朋友只是發明了一種特效放大、又適應面廣的藥，需要什麽東西，直接打藥來強化效果就好了……”

　王漢呆呆地聽著，忽然覺得，其實老爸真的應該安心做研究員。

　這腦洞開得，夠大，夠合理啊！

　瞠目結舌了一陣，王漢皺皺眉，突然很認真地問:“爸，你嫉妒了?”

　不等王一民回答， 王漢立刻又道:“不然，師父都不問，你那麽好奇幹嘛?我去拿東西的時候，從來都不問這個。人家相信我，願意給我，我拿著賣錢再分錢給他就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啊！”

　手機裡半天沒有吱聲，直到王漢等得不耐煩，喂了兩聲之後，才響起王一民那沒好氣地罵聲:“我有什麽好嫉妒的！他再厲害，也生不出一個比你更好的兒子！人活一世，不僅要自己爭氣，更要兒女爭氣！”

　“呵呵……”知道老爸是被自己點醒了，不再鑽掉牛角尖，王漢頓時放心了，嘿嘿地笑了起來:“那這樣吧，我等下去他那裡拿藥，任哥那邊的材料也照買，明天上午，我們揀兩處情況差不多的地段進行試驗。”

　“行！”王一民對於這個安排倒是無異議，滿口答應。

　“另外，老爸，我那些同學可是很擔憂啊，你是不是等下跟幾個小組長通通氣，告訴他們，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了?”搞定了老爸，王漢心情大好，大著膽子調侃老爸。

　手機裡再度靜了一靜，傳來王一民那頗有些羞惱的聲音:“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