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欲睡。 阿德裡安教授的課總是讓雅南想回家睡覺。這個在學校裡堪稱傳奇的教授並不只是在政治教授上有一手,他更讓無數學生厭惡的是滔滔不絕的講課。雅南聽林峰說中國的老師也是這樣上課的,你只需要不停地記筆記,回家背一遍,你就有六成把握通過考試,甚至不需要抬頭看黑板。
無論如何,她忍受不了。
這堂120分鍾的課雅南只聽了十九分鍾多一點。她看了看手表,毅然決定離開。深秋的倫敦透著涼意,太陽卻給帶來了久違的溫暖,與寒意相互抵消。雅南拉了拉外套的拉鏈,加速離開學校。
“嘿,雅南!”一個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雅南回頭一看,是一個自己有些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男生。雅南皺了皺眉頭,她也懶得讀心,因為這樣的男生一定是被他人使喚的,這樣的男孩子不會主動和女孩打招呼。“你想參加今晚的派對嗎?”
“派對?”雅南抿了抿嘴。“不好意思,我都不認識你。”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雅南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七個小時的時差之外,中國南京。
林峰下了自行車,隻感覺膝蓋一陣酸痛。五年沒碰自己的山地車讓他有些不適應,盡管平衡性和以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他放大了地圖,是這個地址。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別墅,還以為自己來到了迪拜,站在一個石油商人暴發戶的家前。
“朱叔這品味也真是的。”林峰嘀咕著敲了敲門。
門是紅橡木做的。五分鍾後,一個滿面油光、穿著睡衣的胖子推開了門。林峰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朱叔五年沒見,沒想到又變得胖了這麽多,而且還如此頹廢。不對啊,如果他沒錢頹廢的話,怎麽可能還住在這麽一個房子裡?
胖子揉了揉眼睛,然後笑了起來。他肥大厚重的手掌狠狠拍在林峰的肩膀上,笑聲爽朗卻嘶啞:“哎呀,小林啊,哈哈快進來快進來!好久不見,怎麽變得那麽壯了?和你爸年輕的時候一樣!”
林峰幾乎是被拖了進來。他抬頭看著五層樓的房子,顯得空蕩蕩的。他坐在真皮沙發上,隻感覺咯吱窩癢,不知道是不是對毛皮有些過敏的原因。胖子有些尷尬地說:“等叔叔換身衣服啊,有空邀請你爸來玩啊。”
他點了點頭,只是站起身來環顧這個客廳。客廳的窗簾拉上了,一片昏暗,在照射進來的光線下,灰塵遍布於空氣中,給人一種廢棄的錯覺。的確,這裡曾經很豪華,林峰小時候也來過這裡,但那些精美的外國油畫、中國陶瓷都已經布滿了灰塵,很久很久沒有打掃了。
朱叔很快就回來了。他換掉了那套滿是油漬的睡衣,轉而穿上了一件寬大休閑的T恤,還端了一杯酒來。林峰怔了怔,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成年了,喝點兒酒也沒關系。
“最近怎麽樣?”朱叔為林峰倒了杯酒。“小夥子考上大學了嗎?”
“嗯,和我女朋友在同一所大學,英國的。“林峰抿了口啤酒,差點兒被嗆到。
“嗯,不錯啊,有女朋友了。”朱叔嘖嘖道。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對了,小艾呢?好久沒她的消息了。”
“艾爾死了。”林峰悲哀地說。他不想撒謊,因為他再也不想對任何人撒謊了,也不希望任何人為了真相或好奇心白白喪命。“那裡太危險太危險了,你知道的。她…太狂妄,結果中了毒,我沒能救她。”後半段雖然是編的,但林峰仍然感到無時不刻的愧疚和心痛。
朱叔端著啤酒杯的手停住了。他閉上眼睛,輕輕地歎了口氣:“小峰啊,忘了她吧。有時候你得學會忘掉一些東西。”
林峰點了點頭,這也的確是三年來他一直努力做的。“朱叔,我來這裡不是和您懷舊的。”他站了起來,從背包裡取出了林北海的日記。“我希望您能跟我說說地宮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講,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朱叔苦笑了一下:“小峰啊,你去過那裡,你知道我有多麽恐懼。這段回憶,我真的不想說…”
果然。林峰反而暗喜。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五千萬。我買下你的房子。朱叔不瞞您說,您現在過得很落魄對吧?有了這五千萬,你完全可以離開南京,離開中國,開始新的生活。這方面你不能再接觸了…”
“小夥子學會吹牛逼了?”朱叔只是笑著抖了抖皺巴巴的支票,仿佛白花花的錢在他面前就是一張廢紙。“朱叔我可以打包票,你沒有五千萬,即使你爸也很難湊齊這樣一筆錢。我知道你的目的,你就是想要我的日記,是不是?你也開始探索了,並且害死了你最好的朋友,結果你還想繼續。我告訴你,探索這方面的人們都是這樣死的,卻一代接一代,爺爺接孫子一樣去送死。我早就退出了,對這一行根本不了解…”
有東西。林峰根本沒聽朱叔的話,他只是嗅到了不尋常的氣味。或許是和自己的龍女友在一起時間長的緣故,林峰對於鼻子的運用越來越靈活了,盡管他總是覺得這種行為和狗差不多。
不過只要夠用就行了。林峰輕輕一揮手臂,邪能利刃就從護臂的裂隙中彈出,這樣的設計方便又快捷,至少他不需要每次都帶著空劍鞘了。朱叔茫然又驚訝地看著燃燒著的邪能利刃,林峰示意他不要靠近。今天的風很大,即使是在房子內也能聽見外面的風聲和鬼哭狼嚎一般,這會是絕佳的掩護。
“啟動熱成像掃描。”腦波通過林峰的意識傳遞到護臂的智能中。隱形眼鏡上立刻就浮現出了全息的熱成像圖。房子裡只有他和朱叔兩人,房子外卻至少有十人,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有兩人甚至嘗試著從二樓的窗戶突破。
“我的生物信號隱藏的夠完美嗎?”林峰知道,一旦這些教徒意識到眼前這個暴發戶的豪華別墅裡有一個已經退出的星界行者,那麽他們對此的態度會完全不同。面對這些虔誠狂熱的敵人,林峰可沒辦法分心保護一個普通人。
“這是最高等級隱蔽。”智能道。眼前的全息影像上都標記出了很重要的數據,包括武器配置和實力估算。“我已經為您標記出了敵人的位置和實力評估,正在計算最佳的進攻路線。”
“謝了。”林峰關掉了護臂智能系統,他不需要路線預判。
第一批教徒破門而入。林峰陡然一個加速,就翻過了毛皮沙發,穿過數米的距離,進入了教徒破門時扔出的煙霧彈范圍內。他一挑手臂,邪能利刃瞬間將卡賓槍的槍管砍成兩半,連爆膛都來不及。他的左手格擋住揮來的槍托,轉身就是一肘。這一肘打中了試圖偷襲他的教徒的脖頸,後者當然直接倒下,連聲音都沒有了。另一個教徒罵罵咧咧地拔出了手槍,對著煙霧就是一頓亂射。林峰一個貓腰,躲過飛過頭頂的子彈,邪能利刃從教徒的胸膛貫穿他的脖頸,像是毫無阻力地穿過一個影子。
太弱了。林峰搖了搖頭,將利刃拔出。邪能晶瑩剔透地燃燒著,連血都沒有粘上。相比於靈海上遇到的那些教徒,地球上殘存的教徒根本沒有任何技巧和實力,更多的完全是憑著一腔熱血和莽勁。
不過林峰已經用慘痛的代價證明,熱血和莽勁完全就是找死。
第二波教徒陸續湧來。煙霧還未散開,林峰只能看到幾個模糊的移動人影,還不時傳來幾聲槍響,不過子彈都卡在了護盾上。 一個教徒居然如同狗一樣飛撲過來,林峰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的腦袋。如果此時有人路過這個高檔的別墅住宅小區,那麽可能會看到中東暴發戶一般的建築面前,煙霧深處,不時傳來陰冷的綠光和人的慘叫聲,甚至刀刃刺進血肉的聲音也如雷貫耳。
最後一個教徒從後方襲來,邪能利刃毫不停留地刺穿了他。林峰拔出利刃,任憑邪能收回護臂的縫隙中。他喘著粗氣,像是癮君子嘗到了久違的快感一樣。他甩了甩手臂上的鮮血,轉身看向朱叔。
戰鬥過程隻持續了一分鍾左右,對於朱叔來說恐怕連躲避都來不及。他搖了搖頭,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爸爸經常提到的老朋友。林峰點了點護臂上的按鈕,腦波誘導立刻鎖住了朱叔的心思。林峰快速地輸入一串命令,朱叔就機械地往樓上走去。
沒過都久,朱叔就從樓上下來,手裡抓著一本有些舊了的筆記本。林峰單手接過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裡面的內容的確及其詳細,一點也不比林北海的差,而且細節更多。他粗略地翻了一下,就將筆記本收回包內,同時點了點護臂。朱叔立刻癱倒在了沙發上,開始十五個小時的強製睡眠。當今天的太陽下山時,這個胖子會忘了一切,他只會記得自己在送別林北海的兒子之後睡著了,然後醒來後門前多了一堆屍體。
有些東西的確不能被知道。想到這裡,林峰也只能表示讚同,至少長輩這句話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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