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海?”雅南的中文說的很不好，她懷疑自己沒有學其他語言的天賦。她使勁地搖晃著林北海，後者如同一尊山一樣紋絲不動，面無表情，雙眸根本沒有生命的色彩。雅南不安地看了看被淡綠色薄霧籠罩的建築，從小就有被害妄想的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這種病症發作起來有多麽嚴重。　　這些霧並沒有林北海想的那樣能夠致幻，反倒是一種可以催眠的顆粒狀物質。這些物質吸入後會立刻起效，讓人進入一種短暫的睡眠之中。雅南從背包裡取出淨血的一整套合金裝置，排出了林北海的一部分血液，並將其中的催眠物質盡可能地淨化，同時添加蘇醒藥水。一系列的工作後林北海終於有點兒蘇醒的跡象，但心跳和腦波及其不穩定，像是中毒後大腦心臟的反應。

　　“這不會…”雅南感覺有些奇怪，於是冒險關閉了空氣淨化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大腦和靈魂立刻尖叫了起來，海洋深處的那條鮮血之龍也咆哮起來。她震驚地往後退了一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這種粉塵雅南聽說過，可以給任何級別的生物帶來最可怕的夢魘，最特殊的是這種粉塵生成的夢魘可以對靈魂和意識造成巨大的傷害。雅南立刻調整自己的血液循環，粉塵被轉化為汗液通過體表排出。如果貼近一點看，雅南蒼白的皮膚正在不斷地滲著血。

　　忽然，林北海咳嗽了兩聲。他搖晃著差點兒摔倒，雅南趕緊扶住他，觀察著他的氣色。在雅南心目中，像林北海這個年紀的中國男人應該都是因為孩子或工作的問題面色蠟黃，頭髮稀疏，但林北海恰恰相反，他平常都是臉色紅潤雙眸炯炯有神，現在卻是蒼白如雪，像是大病了一場，眼睛也渾濁了起來。雅南不敢相信林北海夢到了什麽能讓他變成這樣。

　　過了幾乎是整整一分鍾，林北海才意識到雅南的存在。他看向雅南，勉強一笑，只是問:“我睡了多久?”

　　“兩分鍾。”雅南迅速找到一塊乾淨平坦的地方，讓林北海躺下，自己從背包裡取出液體食物。“你的腦波很不穩定，在噩夢裡你看到了什麽?”

　　“最害怕看到的事。”林北海只是簡單地說。他環顧了下四周。“卓倫執政官呢?”

　　“他去林峰那裡了。”雅南道。“他感覺他們那邊出了什麽事，執意要去看一看。”

　　林北海舒了一口氣。雅南一直很不理解這些中國人的心態，他們貌似總是有什麽東西瞞著。“那我們就等他回來吧。你願意陪我聊聊天嗎?”

　　“聊天?”雅南頓了頓。

　　“就是聊天。”林北海咳嗽了一聲，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聲音仍然有力。

　　“聊些什麽?”

　　“共同話題。”林北海微微一笑。“比如小峰。”

　　說到林峰，雅南立刻就找到了感覺。她一下子打開了話閘子，很多關於林峰的點點小事都被提起，林北海只是默默地聽著，偶爾露出微微一笑。他或許不知道自己兒子居然在追求女孩上表現的這麽差，也沒想到會有一個這樣的女孩願意愛他，相信他。雅南全然沒有注意林北海的情緒波動，只是不停地講著，講到搞笑的地方雙眸裡還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你為什麽喜歡他?”林北海忽然問。

　　雅南的嘴因為驚訝變成了一個“O”形。她撇了撇嘴，右手托著下巴想了想道:“就是因為感覺吧…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也是個勇敢的人。和他呆了一段時間後發現他真的值得信賴…至少是我爸爸之後我一個願意信任的人。

”　　“信任嗎?”林北海抬頭看向迷霧的深處，嘴巴蠕動了下。

　　“怎麽突然想到談這件事了?”雅南笑著問。她與林北海相處的時間不長，隻從林峰口中聽說過他爸爸有時候會非常孤獨，所以聊聊天也很正常。

　　“我有個問題。”林北海看了看雅南，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充滿了堅定和認真。“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幫我照顧好他嗎?”

　　雅南驚訝地居然都沒有說出話。她有些結巴地問:“你…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該不會…”

　　林北海嗤笑了一下:“別想太多了。那小子總是教你不好的東西，他爸活的比他都好。回答我的問題吧。”

　　“我…不知道。”雅南躊躇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是的，她的確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和林峰相處一輩子，因為相比於愛情，她還有著更重要的一個使命，那就是找到星辰秘境，複興整個龍族。相比於族群可能的崛起，愛情這種事真的是微不足道。

　　“好。”林北海點了點頭。“那我問你第二個問題。如果你複興了你的種族，你還會接受林峰當你永遠的愛人嗎?”

　　雅南被問住了。打心眼裡，在雅南眼中低等生物不值得尊敬。她唯一比較喜歡的也就是比較熟悉的幾個星界行者們了，但她可以百分之百肯定，如果自己複興了種族，那麽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他們全部甩開。優越感早就融入了幸存龍的每一滴血裡，她也確定長燭肯定也會這麽做，因為這種事對於一個人類來說就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意，雖然這隻螞蟻對現在的自己還有一點作用。

　　林北海笑了笑:“沒關系的，這很正常。我知道你過去都經歷過什麽，也知道你對於我們的感情都多麽複雜和糾結。但有一點我希望你永遠不會變，那就是對任何種族保持信心，同時也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和夢想。”

　　初衷和夢想?雅南苦笑了一下，那不就是複興種族嗎?

　　這時，腦波的另一頭傳來了熟悉的波動。雅南驚喜地發現自己與他們的聯絡恢復了。林北海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個一頭紅色卷發的女孩，從她身上，林北海看到了一些獨特的地方，或許自己可以不用為那個小子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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