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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學少女與千法之書》第3章/來自黑裘卡的祝福
  堅持很難,放棄卻很容易。  養成一個習慣至少需要二十一天的時間,而放棄這個習慣,或許需要的隻是一個念頭或理由。

  米婭逃走後過去了五天,之間又上了兩次生命煉金課。

  然而情況沒有發生任何好轉,施法,然後失敗,反覆直到魔力全部消耗乾淨,米婭對此甚至已經麻木。

  她放棄了觀察,不再思索,再也不會像是之前那樣絞盡腦汁,想要搞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得過且過,連帶著就連其他的科目也一並放松下來。雖然還會因為習慣記下筆記,完成課題論文,但是卻不再像是之前那樣,就連課後也會去圖書館自習。

  而這一切換來的,則是輕松,無比的輕松――

  以及悵然若失的空虛。

  。

  午間休息,第二食堂裡聚滿了學生,三三兩兩,扎堆落座,一邊吃飯,一邊談笑風生(+1s),交流著八卦與學習上的事情。

  或許結伴同行真的是人類一種與生俱來的天性,即便是剛進學院沒幾天的一年級生,大多也已經結成了固定的小團體。

  然而米婭坐在食堂的角落裡,呆呆地戳著眼前的沙拉,獨自一人,型單影孤。

  米婭沒有同齡的朋友,雖然在班裡是班長,但是強硬自主的處事風格,卻讓其它人很快就疏遠了她。

  米婭受不了其他人無論做什麽都要結伴同去的習慣;而其他女孩子也受不了米婭每天六點就會起床,而晚上十多點鍾都還泡在圖書館裡的學霸習性。

  一年多來,米婭給人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同宿舍的女生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這幾天米婭將起床的時間推後了半個小時,晚上也不再去圖書館自習了――

  或許期待別人發現自己的轉變,隻是米婭的一廂情願。在現實中不會發生童話,灰姑娘也不會受到王子的垂憐。而心情沮喪的米婭,也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米婭直至這時候才意識到,朋友的安慰或許很空洞,但是此時的她是那麽地需要它。

  看著盤子裡的小番茄,米婭用叉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思緒卻壓根沒在當下,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如果換做平時,她會趁著午休的時候將教科書拿出來複習上一遍,但是現在她意識到,在食堂裡也抱著書本看,會顯得她很傻――尤其是到了學期末,花著別人數倍的辛苦,卻拿著跟別人差不多成績的時候。

  眼看著小番茄就要被徹底搗爛成番茄泥,突然有人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坐到了餐桌對面:“發什麽呆呢,番茄對身體有好處,再不喜歡也要吃掉。”

  米婭愣了一下,發散的視線才逐漸對焦。

  看到那個人,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黑裘卡學姐?!”

  眼前被米婭稱呼為黑裘卡的少女,有著灰色的眼瞳與灰色的長發。全名黑裘卡・法納的灰發少女一邊把右手端著的餐盤放到餐桌上,一邊抬起拿著書本的左手,向米婭打了個招呼:“午安,盧爾納小姐。”

  雖然是這麽招呼著,但是灰發少女的視線卻沒有離開過左手端著的厚重書本,甚至一直到把書放到桌子上,她都沒有正眼看過米婭。

  米婭可以想象,即便在來食堂的路上,端著盤子找座的時候,這位學姐一半以上的視線與注意力大概也都放在了閱讀上。

  或許剛才敲了米婭腦袋一下的,就是那本厚厚的精裝書。

  在坐下來之後,灰發少女也沒有停下,

她一邊將沾滿了色拉醬的生土豆片送進嘴裡,一邊嫻熟地用小拇指撚著書角翻頁。但是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過自然,而很難讓人產生不雅的感覺。  或者說,少女本人的容貌與氣質有著充足的加分,讓一切的不合禮數都變得不再重要。

  看著眼前充滿了淡漠氣質的年長少女,米婭驚訝地連嘴巴都合不上了:“黑裘卡學姐,你們三年級不是有校外課題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真理之心不同年級之間的課程是不一樣的,一二年級的精力主要是放在理論學習上。而從三年級開始,就會逐漸加入更多的實踐內容,甚至五年紀的下半年以及六年級的上半年,整整一年的時間裡,學生都要在校外度過,足以見得到真理之心對於實踐教學的重視程度。

  而同樣是從三年級開始,真理之心的課程就會逐漸轉向自由度更高的學分製。除了必修課之外,選修什麽科目都由學生根據自己的情況自由決定。

  對於絕大部分學生而言,三年級的第一次校外課題,是他們前兩年學院生活的一次總結,也是一次撈分的大好時機。如果能夠順利拿到大部分的學分,那麽下半年的學習就可以稍微輕松一些;而若是校外課程完成得不夠理想,那麽為了不至於留級,三年級後半學期的學校生活就不免要苦逼一點,努力加班加點多修幾門科目,以保證足夠升級的學分。

  因此在米婭的印象裡,幾乎沒有不重視校外課題的三年級生。

  然而三年級的第一次校外課題,幾乎都是在導師的帶領下,或者跟高年級的學長學姐組隊完成的,換句話說就是“超規格”,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連拿到及格分都很難。但是因為隻要去做,就有學分可拿的原因,所以至少都會努力到最後一刻。

  除了那些可以完美地解決掉實踐任務,貨真價實的學霸學神之外。

  對於米婭的驚訝,灰發少女沒有立即回答。她的注意力似乎比之前更加集中於眼前的書本上。沉浸於書中世界的黑裘卡,翻過最後一頁,一眼掃完最後幾句話,輕輕呼出一口氣,合上了書冊。

  灰發少女閉著眼睛,下意識地捋著鬢角的長發,似乎是在回味著書中的內容。幾秒後,她睜開眼睛,從坐下開始,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直視著米婭,認真地,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地說道――

  “因為我估錯了一路上的無聊程度,從圖書館中借出來的書只夠看兩個月的。所以趕在書看完之前,我把學分拿得差不多,跟帶隊的導師說了一聲,就提早回來了。”

  聽著黑裘卡的回答,米婭顯得有些木然,雖然一早就知道眼前之人的厲害,但是當聽到傳說中的驚人之舉,居然發生在身邊熟識之人身上的時候,她依然感覺到了難以置信。

  以三年級上半年的水平,完成平均四年級下半年水平的校外課題,除了那些在進入學院之前,就有學習魔法,劍技,課後還會有家庭教師做私人輔導的貴族學生之外,對於大部分平民學生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而在此之上,要以三年級上半學年的水平,【提早一半的時間】,完成平均四年級下半年水平的校外課題,則已經不是困難可以形容的了。

  因為學分製的原因,真理之心每個年級之間,實力都有著梯度式的遞升。這種遞升往往無法以魔力的水平來衡量。

  而在校外課題實踐中,平均十三四歲左右的三年級生,在魔力水平上通常隻是高階學徒到低階法師的水平,但是在隊伍對抗中所發揮的作用,已經可以完全超越等閑的中階野法師(野法師:自學為主,或者以師傅帶徒弟這樣非正規形式教出來的法師)。

  而在達到四年級之後,四年級下半年開始,平均正式中階的魔力水平,以及大量中堅型魔法理論的接觸,令真理之心學生們的實力以幾何程度爆發出來,在單挑決鬥中輕易壓製一名非名校背景的高階法師,或者消滅一隻三十人編制的帝國正規軍都完全不在話下。

  穩扎穩打,厚積薄發,這一向是真理之心這樣名門大校的學生所具有的獨特優勢,然而在這樣的名校中,能一開始就嶄露鋒芒的,若不是一閃而過的流星,那麽就必然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看著眼前解答完自己的疑惑,就開始悶聲搞定午飯的灰發學姐,米婭有些悵然若失。

  跟這樣的天才相比,米婭隻不過是一名學習還算努力的普通學生而已。理論上的學習,在法師漫長的修行生涯中隻能算是一部分。不少注重理論學習的一二年級首席,在進入三年級之後,成績很快就一落千丈,之後便泯滅於眾人。

  而這還沒到三年級,米婭的課業就已經跟不上了。

  米婭突然有些心灰意冷,夢想成為法師什麽的,對於自己這樣毫無天賦的人而言,果然隻是毫無希望的妄想。

  “我不在的時候,是又發生了什麽事嗎?”似乎是敏感地察覺到了米婭身上所發生的變化,黑裘卡稍微放緩了往嘴裡塞東西的速度,騰出來了說話的空間,“雖然我不覺得教科書是種適宜閱讀,賞心悅目的書目,但是至少你平時不會就這麽坐著。”

  說到看書,米婭突然想起來,她跟這位灰發學姐的認識,還是因為在圖書館的邂逅。因為兩個人都是那種一抱起書就放不下來的人,結果就腦袋(米婭的)對胸口(黑裘卡的)地撞到了一起。

  因為缺少足夠緩衝的原因,撞擊的結果非常慘烈。黑裘卡的長相與氣質都是俱佳的,唯有胸部這塊實在是殘念,連米婭都比不過,純平的。

  不過也因為那次慘烈的撞擊,兩人相互之間,都對對方留下了的極深的印象。

  在學校裡,米婭唯一還算能說得上話,既可以說是學姐與學妹之間相互關照,也可以說是朋友關系的,就隻有眼前這位有著淡色眼眸的灰發學姐了。

  雖然是很淡很淡,近乎如水的那種朋友關系。

  有些話,米婭跟其他人,甚至是跟父母都開不了口。然而不知為何,在黑裘卡面前,卻可以像是倒竹簍一樣,一口氣全都傾倒出來。這次也是這樣,面對黑裘卡的詢問,米婭隻是稍顯躊躇,便老實交代道:“最近不太舒服…不知道為什麽,生命煉金課一直在拖進度,現在已經是班裡最後一名了,但應該也不是魔力資質的問題……”

  “第一堂課那個?我記得你一開始不是挺順利的嗎?”黑裘卡一邊往嘴裡塞著小番茄,一邊有些訝異地揚了揚細長的眉毛。“雖然似乎是出了點小意外。”

  當米婭在她的第一堂生命煉金課上發生了意外的時候,黑裘卡他們三年級的學生已經出發前往校外去完成課題了。但是發生了這樣那樣的事情,米婭選擇的第一個傾述對象還是黑裘卡,書信往來之下,對於事情最初的部分,黑裘卡已經很了解了。但是對於之後的發展,米婭的信應該還在路上,黑裘卡還得跟米婭親口確認才行。

  在黑裘卡略顯淡然的目光下,米婭很老實地承認了問題所在:“嗯……我也說不好。雖然我覺得第一堂課的事情,已經對我沒什麽影響了。但是念咒的時候,還是會有揮之不去的慘叫聲在我耳邊纏繞,眼前也會有紅色的景象閃過……然後就集中不了注意力,施法就中斷了。”

  米婭說得很簡單,但是主要的意思卻傳達到了,黑裘卡想了想,詢問著米婭細節:“施法的時候會感覺恐怖麽?法術中斷後呢,感覺如何?”

  “如果施法前就會感到恐懼的話,我也不會那麽糾結了……”米婭懊惱地說道,“每次都是施法前覺得自己沒問題,然後咒語念到一半就開始心慌,也說不好那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喘不上氣來,身體也開始失去力氣,渾身冒冷汗,怎麽說呢……突然就會感覺自己很無助……”

  “……PTSD嗎。”黑裘卡垂眉落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的銀叉子,低聲呢喃了句什麽。

  米婭愣了一下:“什麽?”那似乎是從未聽過的詞語。

  黑裘卡抬起頭,笑了笑:“沒什麽,不過你這種情況我倒是有些頭緒。”

  說完,黑裘卡頓了頓,目光下意識地越過米婭的頭頂,透過了牆壁與屋頂,望向了米婭所無法企及的遙遠的地方。

  “我也隻是聽說過有這麽一種說法。在某些目睹了太過慘烈戰場的士兵身上,會出現類似你這樣的情況。在某些因素的誘導下――比如重複某些特定行為時――他們心中會回放與慘烈經歷有關的事件或情景。”

  “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第一堂課時,米婭你在魔力透支的半昏迷狀態下,目睹了親手製造的慘狀,給你留下了太過慘烈的印象,以至於米婭你在施展生體煉金術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個時候,影響到了你的法術集中力。”

  黑裘卡的話,讓米婭都聽愣住了,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位學姐博學多識,但是她終究沒想到,自己、卡魯卡老師以及愛德華學長,反覆觀察了那麽多次,連頭緒都沒有的事情,這位灰發學姐卻隻憑自己的敘述,就很輕易地得到了結論――

  而且,聽她的語氣,很靠譜!

  “這……算是一種詛咒嗎?”想了想,米婭有些忐忑地問黑裘卡,“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呃……詛咒嗎……”黑裘卡苦笑了一下,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米婭解釋什麽叫心理障礙,“應該不是詛咒吧,也不是靠魔法或者神術可以搞定的范疇,是更之外的領域。”

  “連魔法都沒法解決的話……那麽該怎麽解決……”雖然米婭有些沒自覺,但是她一直就有著一種模糊的魔法萬能論的想法,此時一聽到連魔法都沒法解決,她頓時慌了神。

  她甚至開始感到絕望。

  “魔法隻是法師用來改變世界的工具,太過依賴魔法可不是好事。”然而黑裘卡則顯得很不以為然,她低頭從背包裡抽出來一張方方正正的信紙,在上面寫了句什麽,“不過,米婭我問你,你是不是對自己殺掉的兔子懷有愧疚?”

  “愧疚?”米婭搖了搖頭,整理了一下想法,回答道,“不會,即便我不解剖它們,它們也會在課後被卡魯卡老師處理掉。等價交換,生態循環,這本身就是煉金師們所崇尚的規則的一部分。”

  “不是所有的,是第一隻。”黑裘卡低頭折著手中的信紙,中途抬起頭看了米婭一眼,搖了搖頭,否定了米婭的答案。

  不是所有的?是第一隻?

  米婭一時間有些糊塗了,這兩者有什麽不同嗎?

  “米婭,你想想,你為什麽會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種詛咒?是有人告訴你類似的說法嗎?”

  黑裘卡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突然就像是醍醐灌頂,一下子衝開了米婭心中的疑惑。

  是啊,為什麽她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不是一個詛咒?”。

  或許,因為在米婭的潛意識裡,就覺得自己是被詛咒了吧。

  被第一隻長耳絨兔的靈魂。

  等價交換,弱肉強食,生態循環,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為了學習魔法,為了自己的進步,難免會損害他人的利益。對於被自己肢解掉的兔子,除了說一聲抱歉之外,就隻能通過吃掉它們,來表示自己對它們寶貴的性命毫無褻瀆之意。

  然而第一隻不一樣,目睹了那樣的慘狀,米婭很難說服自己,那隻不知名的小兔子所遭受的折磨,是它命中注定所必須承受的。

  一切惡果都是因為米婭法術失敗所造就的,被復活成融合肉團的長耳絨兔承受了非人道的恐怖折磨,這種折磨遠比給它一記痛快要來得邪惡。

  所以米婭才會覺得自己是被長耳絨兔詛咒了,被自己折磨過的長耳絨兔所詛咒了。

  米婭一下子全都想通了,想通了自己為什麽如此害怕施展生體煉金術。

  “米婭,你是不是覺得生體煉金術很恐怖?”信紙在黑裘卡的折疊之下,已經改變了樣式。平整而無生命的紙張,在沒有任何魔法的參與之下,在逐漸變成名為“折紙”的紙工藝品。然而從小跟母親學了很多迦南人式傳統折紙的米婭,卻看不出來黑裘卡究竟在折什麽。

  然而隻有黑裘卡的話語,一如之前,異常清晰地點出了米婭心中所蘊含的,最深層的恐懼――

  沒錯,米婭所恐懼的,不是法術失敗,而是法術的“成功”。

  “生體煉金術,從某種意義上是拯救之術。然而比起成功時的喜悅,人們所更擔心的,還是失敗時的恐懼。”

  黑裘卡平淡地述說道。

  “即便面對必死的生命,當你的手中擁有了足以拯救他的能力,那麽它身上擔負著的生與死的命運,都將轉為你身上的重擔――沒有十足堅強的人,無法奪走別人的性命;但是反過來說也是――沒有做好奪走他人性命準備的人,也無法拯救別人的生命。”

  “再好的生命煉金師也會失敗, 以卡魯卡老師的能力,他本來完全可以換上更加英俊的面容,但是他選擇了用自己作為例子去警醒他的學生:每一次生命煉金術失誤所造成的失敗,都會造成無比慘烈的後果,然而――”

  “你無法避免失敗。”

  “這就是所有生命煉金師,所要面對的,最為殘酷的事實。”

  黑裘卡終於把折紙疊好了,她將折紙遞給了米婭。

  米婭下意識地將它放到手心中,捧了起來。那像是一隻鳥,一隻想要展翅翱翔的紙鳥。

  “到了二年級,你也到了為自己未來的道路而作出抉擇的時候了。”黑裘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卡魯卡老師的課,一向以人少質精著稱,他的大部分學生都不會隨著他升入三年級,但是幾乎每一位跟隨了他的道路的人,都會在生命煉金術這條道路上堅定地走下去。”

  “是否選擇這條路,全看米婭你自己。但是在我看來,承受不了生命煉金術的殘酷也是很正常的,趁這個機會早早放棄,將精力集中到其他方面,或許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黑裘卡在解答完米婭所有的疑惑,甚至給出了自己的看法與建議之後,異常乾脆地離開了:“我去還書,晚上圖書館見。”

  看著灰發學姐揮手離開,異常瀟灑的背影,米婭忍不住出聲問道:“學姐,你折的這是什麽?”

  灰發的文學少女頭也沒回,抬手搖了搖,權當作別――

  “千紙鶴,據說有著祝福的力量。”

  隻有清澈淡然的話語,在米婭的耳畔回響,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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