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剛才高俊給鄭副局長打電話的時候，孟小冬也在場。佟連剛支隊長插話說“這個問題讓他給小冬打電話”的時候，孟小冬就坐在佟連剛的對面。聽佟連剛這樣說，孟小冬抿嘴笑了。他暗想，用不了幾分鍾，高俊就會給自己打電話。果然，想到這的時候，手機響了。

　　孟小冬一看手機就笑了，他抬頭對佟連剛和鄭副局長說:“是高俊打過來的，我出去接。”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身後的佟連剛指著孟小冬的背影對鄭副局長說:“看到了吧，這小子都不用教。”

　　鄭副局長點頭說:“好人都讓你們市局挖走了，他以前不也是基層派出所的嗎?還能辦案，還懂事兒。我手下要是有這麽個人，省老心了。”

　　在小會議室旁佟連剛的辦公室裡，孟小冬拿著電話聽高俊嘮叨:“小冬你說怎辦。按規定，市局或分局應當派警車來接我們――但那不可能。坐民航雖然快，但安檢嚴，戴手銬和腳鐐，人家民航能查出來，我們上不了飛機。坐火車安檢不嚴，但在那麽多乘客面前，時間一長能不露餡嗎?到時候乘警肯定得照章辦事把我們攆下車……”

　　“坐飛機。”孟小冬斬釘截鐵地說。

　　“你說什麽了?”

　　“坐飛機。你現在馬上訂最近兩個航班的機票，把人分成兩組，第一組押張晶晶，下一個航班押羅濤。”

　　“那怎麽過機場安檢?”

　　“你覺得張晶晶和羅濤能配合不?”

　　“張晶晶肯定沒問題。羅濤雖然不認罪，但這更好，說明他還存在幻想，我們正好利用他這一點讓他配合。”

　　“那就好辦了。他們倆押解的時候不用戴手銬和腳鐐。”

　　“不戴?你……”

　　“大哥，有比手銬和腳鐐更好用的東西，而且機場安檢還查不出來。”

　　“快說！”

　　高俊在部隊當兵的時候，能喝二斤七十度的高粱燒酒，所以在當晚答謝當地警方的時候，對方的幾個隊長都被他撂倒在酒桌上。倒下之前，對方的負責人向高俊保證，派兩名女警配合高俊的人，把張晶晶押解上飛機一直護送到寒江市城郊機場，同時準備好押解兩個人所需要的“戒具”。

　　高俊也很豪爽，他當場承諾:“兩名女警的往返機票由我們報銷。如果願意，她們倆還可以在寒江玩幾天，費用也由我們負責。”

　　第二天，羅濤和張晶晶兩名人犯先後被提押到當地距離機場最近的一個派出所。張晶晶很配合，脫光外衣只剩胸罩和內褲後，身邊的女警說:“你再去一次衛生間，把大小便打掃乾淨。”

　　又去過衛生間後，兩名女警脫掉她的內褲，給她穿上成人用的尿不濕，然後開始按照孟小冬的方法給她上“戒具”。

　　先從腿部開始，她們用一塊半米多長、手掌寬的竹板，凹面向內扣在張晶晶的膝蓋上，然後又用同樣的一塊竹板也是凹面向內從後面扣上，於是張晶晶的腿被兩塊竹板扣在了裡面，再用透明膠帶將兩塊扣住腿部的竹板一圈一圈地纏緊。另一條腿也是如此，上肢的兩條胳膊也是如此。兩條胳膊和兩條腿都用竹板夾上並用透明膠帶纏緊後，張晶晶膝蓋和胳膊已不能彎曲，別說跑，連走路都要一步一步地挪，像一個機器人。給她套上寬松的病號服後，又用醫用紗布把她兩手的五個手指厚厚地纏在一起。

　　上下打量著張晶晶，高俊從心裡佩服孟小冬，這套“戒具”比看守所的手銬和腳鐐還管用。

他回過頭對幾個手下刑警說:“學著點，將來從外地坐飛機押解人犯，都得用這辦法。”看看時間要到了，他對當地警方派來配合押解的一老一少兩名女警說:“兩個妹妹路上辛苦，到寒江我派人陪你們倆玩兩天。”然後他又轉過身對另外兩名自己的手下說:“路上注意安全。走，我陪你們一直到機場的安檢口。”　　兩男兩女四名刑警身著便裝用輪椅推著張晶晶過安檢口的時候，機場的安檢人員問:“她怎麽了?”

　　“她到這來旅遊，登山的時候滾下來了，四肢都骨折了，手腕也摔折了，打的石膏。”高俊手下的一名刑警回答。

　　“你們都是她的親屬?”安檢員又問。

　　“是啊，我們不來，她怎麽回去呀。”

　　順利地通過安檢後，剛才回答的這名刑警回過頭對站在安檢門外的高俊微微一笑。

　　高俊向他擺了擺手，心裡說:“行了，看來這辦法好使。”

　　兩個小時後，又有一名身著醫院的病號服、雙手纏滿了厚厚的紗布、四肢僵硬的男子在五六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的護送下，通過安檢登上了西雙版納飛往中國北方寒江市的航班。

　　這次當班的那名安檢員什麽也沒問，他暗想，看來到西雙版納登山真的很危險！

　　十個小時後，等在機場的孟小冬接到高俊的電話:“小冬，我下飛機了。前面的人到了嗎?”

　　“到了，你前一個航班的張晶晶已經到我們支隊的審訊室了，現在就等你的人了。”孟小冬笑著說。

　　“好，我馬上就出來了。”

　　到了寒江市局刑警支隊的審訊室，羅濤立即被兩名刑警去掉纏在雙手上的厚厚的紗布以及四肢纏綁的竹板，又脫去裡面的成人尿不濕內褲重新穿好衣服，隨後他便被戴上手銬、砸上死刑犯的腳鐐。

　　孟小冬和高俊走進審訊室，看著坐在鐵凳子裡的羅濤，孟小冬問:“你是羅濤?”

　　“是。”說完羅濤低下了頭。

　　“你死定了。不管你交代還是不交代，結果都是一個死。”說到這裡，孟小冬停頓了一下。見羅濤一愣然後又恢復了常態，於是他把語氣一轉說:“但是，同樣是死，卻有兩種不同的死法。”說完，孟小冬再次看著羅濤的反應。

　　坐在鐵凳子裡的羅濤身體動了一下，然後扭過頭不看孟小冬。

　　孟小冬湊近他，心平氣和地繼續說:“你是想讓我們拿你當個人，讓你像人那樣好吃好喝然後痛痛快快地死。還是讓我們費點事、讓你在死前把罪都遭個遍?”

　　羅濤低下頭，思考了足有五分鍾，然後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孟小冬說:“你說話算數?”

　　“我說話算數。我是市局刑警支隊大隊長孟小冬。”說完，孟小冬一指身邊的高俊:“這是中心分局刑警大隊大隊長高俊大哥。怎麽樣?說吧。”

　　“我知道，我早晚會有這一天。其實，我在飛機上就想好了。我說！”說完，羅濤的眼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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