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島之後,林越他們隨呂天君家仆到了山腳下的觀海別院,進門之後,就見到各色人物在院中候著。人是不少,但放眼望去,沒一個像是天庭轉世的人。 費雙江還有些奇怪,就有另外的家仆上前道:“可是費公子?請隨我來,呂天君在山上的望天閣中。”
“哦,原來在山上啊!”費雙江這才明白。
費家雙將正要跟上,那家仆突然道:“慢著,望天閣只有天君的客人能上,其余閑雜人等在下面候著。”
“少主——”費家雙將不太放心。他們的職責是貼身保護自家世子,哪能讓世子一個人去其他地方?
“不礙事,那你們幾個就等著吧,我和師父去就行了。”有林越在身邊,費雙江底氣足得很。
再說他們不是天庭的人,確實不好讓他們知道上面的事。
不過那家仆又一臉為難道:“費公子,天君隻請了你一人!”
他見費雙江要帶林越上去,才故意在末尾加重了語氣,顯然林越在他眼中也屬於“閑雜人等”。
不讓師父去,那還了得?
費雙江現在是有了依仗,呂天君在他眼中都不算什麽,當即眉毛一豎,罵道:“狗東西,瞎了眼麽?你跟前這位尊客就連呂天君都不敢不敬,你竟敢阻攔?”
這家仆雖不是從天庭轉生,但跟著自家主人那麽久,還是知道不少事情的,聞言頓時大驚,急忙謝罪。
“貴客贖罪,小人這就去通報,請貴客稍等……”
他一溜煙鑽到後院,從專門的通道上山,將這消息通稟自家主人。
“那姓費的真如此說的?”聽了家仆稟報,呂伯陽面上怒色閃現。
他堂堂一個天君,就因為當年費三江玩忽職守,導致人道修士攻破天庭,他這才丟了小命,不得不下界轉世。
這次聚會,他就準備拿捏拿捏這姓費的,反正這家夥沒了靠山,被他玩兒死,還能找人伸冤不成?
在這山海界,他有一萬種方法讓費三江死無葬身之地!
那家仆急忙道:“的確如此,小人不敢怠慢,這才來稟報的。”
呂天君面色變換,他覺得費三江這樣的衰人,害了無數天庭同僚下界轉生,就算走了狗屎運真遇到哪位同樣轉生的大人物,不殺了他就算是萬分仁慈了,豈會庇護於他?
可他覺得費三江膽子再大,也不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那只會讓他死得更快!
此時正坐在他對面的那人道:“天君勿慮,是不是真的,見面便知。”
此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特別的韻律,若是那些大乘期的修士見了,就知道這是“與道相合”之相,只有這樣的人才擁有飛升上界的資本!
可就算是有資格飛升的大乘期修士,也遠遠達不到如此高的與道相合之境。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此人其實是從上界下來的人!
除了下界巡察使之外,還有一種人常在下界行走,那就是天庭十二道監察使。
而坐在呂天君對面的這位便是南海道監察使,整個南海道修為最高的人,沒有之一!
“那就帶他們上來。”呂天君眼皮一垂,淡然說道。
“是,天君!”那家仆趕緊出去迎客。
“哼,若敢騙我,叫他死無葬身之地!”呂伯陽冷喝一聲。
南海道巡察使名為唐儉,附和道:“應當如此。”
別看呂天君現在修為不高,才煉神期而已,而唐儉好歹也是天官,
連大乘期的修士也是信手滅之,但前途不同啊!等呂天君飛升之後,恢復身份,到時候唐儉真是連拍對方馬屁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現在趕緊抱緊天君的大腿才是正道。
因此呂天君辦這聚會,唐儉巴巴的就趕了過來。
“走吧,咱們去看看,是哪路神仙,讓呂某人都不敢不敬!”呂天君悶哼一聲,將茶杯重重一頓,頗帶怒色說道。
——
林越和費雙江是乘坐吊籃上山的,這吊籃以法力驅動,就像纜車一樣,沿著一根線向上攀登,速度極快,數百米的高山,也是片刻即至。
聳立山巔的望天閣是一棟七層樓閣,樓閣周身以十二根巨大的鐵鏈連接地面,就像是將其捆縛於地面,頗為雄奇。
這次赴宴之客都在一層相聚,一眼望去,竟不下七八十人。
這些人曾經都是天庭有名有姓的人物,絕非那等普通天兵散人,到了下界,也是個個身份非凡,沒一個不是修煉天才。
就拿費雙江最恨的屠九恭來說,此人七年前被赤焰大妖王收為關門弟子,外人只知道他資質非凡,卻不知道到底有多出色。
哪像蘄州妖侯李嗣鄴最小那位義子李元彬,三十歲前就到了煉神期,那才真是人盡皆知的天才。
而屠九恭現在才二十七,卻也快要突破到煉神了——這說出去,才真要驚掉一地眼珠子。
而呂伯陽現在比屠九恭還要小一歲,但去年就已經煉神……
參加這次聚會的人,都是南海道諸國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不遇的天才!
費雙江和林越一道,七八十道目光就全掃了過來,個個眼色不善。
林越倒是泰然,費雙江卻是脖子生寒,真不敢面對那許多道殺人的目光……
原本喧鬧的場面突然寂靜下來, 變得詭異無比。
還是屠九恭打破寧靜,一半嬉笑,一半嘲弄道:“咦,費兄怎麽才來?我們真是苦等良久了,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呢!”
這話裡帶刺,更挑動了其他人的怒火。能坐在這兒的,絕大多數都是當年人道修士攻破天庭時的隕落者,有幾個能對費雙江沒怨氣的?
當下就有另一人臉色不善,冷嘲道:“費兄莫不是把呂天君的聚會看成是龍潭虎穴,還拉了個人來壯壯聲勢不成?”
“可你這幫手成色也才次了點,連你都不如呢!”
眾人七嘴八舌一陣嗆,把費雙江氣得渾身發抖。若不是林越拉著,恐怕他早就立刻咆哮回去了。
換成以前,他定是半句硬氣話都不敢說,可現在他有了依仗,哪還把這些曾經的同僚放在眼中?
而這個時候,呂伯陽和唐儉就在上面冷眼看著。
呂伯陽注意力全放在了林越身上,他瞄了一陣,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一時間眉頭皺得極深。
他雖然還沒有修到破虛洞真,但畢竟上輩子早就到了天君境界,即便轉世,這一眼看去,也極少有人能瞞得住這雙火眼金睛。
尋常修士,他一眼就能看出對方修為深淺還有本命妖魂。現在他倒是看出林越是結丹修士,但對方的本命妖魂,他真是一點也沒看透。
“老唐?”呂伯陽目視唐儉。
唐儉眉頭皺得更深,搖頭道:“看不穿,看不穿……”
呂伯陽倒吸一口涼氣——連修為俱在的天官都看不透此人妖魂,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