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感覺挺好吧?”　　藍琴不知道金瑟這沒頭沒腦的話什麽意思。

　　“怎麽感覺好不好，你說企業驗資的事情嗎?”

　　“我問你相親的事兒。”

　　“哦，你怎麽知道我媽逼我相親，我這還沒顧上回家呢，回家我也不去，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相親。”

　　“那你今天這行為算什麽，難道今天中午不就是在相親嗎！可惜讓我給攪局了，不好意思，不知道你這麽重要的時刻，不小心給你們的相親宴製造了點小插曲。”

　　“你說什麽呢，郝叔叔是我爸戰友，我爸爸托他買的藥讓我給捎回去，正好趕上中午，也很多年沒見了，就一起吃了個飯，你腦子都想什麽呢！”

　　“喂！你是真不懂啊，還是裝糊塗。這多明顯，就是相親的節奏嘛。沒看見阿姨一個勁兒讓你們多聯系，幾次三番的強調和提醒，誰看不出來啊。”

　　“你無中生有，根本沒影子的事，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八卦，還會捕風捉影。”

　　藍琴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裡多少也有點疑惑。不過再一想，媽媽也沒有告訴她是要相親啊，明明隻交代她去拿東西，估計也不可能，是不是想多了。

　　“我相信我的眼睛，我也相信我的直覺。八九不離十吧，見面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要兩人交往的意思。”

　　藍琴有點不高興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說了不是就不是，如果真是那個意思，我媽會跟我說的。她一天發無數個相親對象的照片，一大堆一大堆，不差這一個，都是什麽親朋好友熱心介紹的，我媽在家一個一個篩選完了再傳給我，不信你看看我手機裡，全是資料。”

　　“看起來你很走紅啊。”

　　金瑟的話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但藍琴聽出不是滋味，很明顯諷刺的痕跡。

　　“你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啊，要不換我開車吧，遇到不開心的事兒了嗎?說出來大家開心一下。”

　　“你有沒有點創意，連幽默感也抄襲！”

　　“怎麽了，到底怎麽了，你說話這麽不對勁呢?你對別人那麽熱情，那麽有禮貌，那麽紳士，怎麽到我這裡連諷帶刺，這麽刻薄，我有什麽地方做錯，得罪你了嗎?”

　　“那你還對別人和顏悅色呢，要多溫順多溫順，怎麽到我這裡就變了畫風，我說什麽你都要質疑，明明被我說中還死不承認。”

　　金瑟針鋒相對，他不打算認輸。

　　“算了，擺明了你今天想要找別扭，我懶得和你辯。我說金老師，你可是為人師表的，我說不過你，但是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怎麽不講道理了，不就說穿了你相親的事情了嗎，你就這麽惱羞成怒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很正常啊，你掩飾什麽?”

　　“我說了不是相親，我最後再說一遍，你怎麽這麽喜歡歪曲事實。我就是相親又怎麽了，誰也管不著，天經地義！光明正大的事情，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又何必掩飾呢?我怕什麽！關鍵都不是那麽回事好不好。”

　　“是啊，你相親誰也管不著，你有自由，有選擇權，你盡可以大張旗鼓，我就這麽隨口一說，你至於那麽激動嗎。”

　　“你不可理喻，算了，你專心開車吧，我睡覺。”

　　藍琴往後靠了靠，拿外套蒙在頭上。

　　“喂，你別睡啊，你這樣子很容易把瞌睡傳染給別人知道嗎！我在開車，萬一犯困了多危險，你不能睡。”

　　“你怎麽這麽霸道啊，

我和你很熟嗎?”　　藍琴有點氣急敗壞了。

　　“哦，原來咱倆還不熟，沒關系，現在開始認識，您好，我先自我介紹，敝姓金，請問小姐貴姓?”

　　藍琴又好氣又好笑。

　　“要不你給我講個故事提提神吧，大中午的，我肯定會犯困，好不好嘛，你看人家都開始撒嬌了。”

　　金瑟的無厘頭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藍琴也不再氣鼓鼓的了。她有點困惑，也不知道為什麽，剛才上來一陣就想和他發脾氣，這在她是很少有的。藍琴對任何人都是笑眯眯的，即使有些事、有些人讓她很難堪，她一般也都會保持沉默。她骨子裡堅韌，但表面上非常隨和。當她意識到自己可能說話態度也有些過分，導致了剛才倆人的不開心，甚至一度惹起金瑟的怒氣，不由語氣也柔和了許多。

　　“你說咱倆這是典型吃飽了撐的，沒事鬥什麽嘴呀。好了，別生氣了，我不是也沒個人欺負欺負的嘛，你脾氣好，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就拿你練練手啦，你不會生氣的對吧，咱倆這麽熟，誰跟誰呀是不是?”

　　“哈哈，剛才不是還說咱倆不熟嗎?這關系進展也太快了吧。”

　　“你.......”

　　藍琴拿起外套，作勢要撲打金瑟。

　　“哎哎，別鬧，我開車呢，這多危險啊，你惱羞成怒也不能打人，俗話說君子動口不動手，算了，你也不是君子。怪不得孔老夫子說，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你剛才自己都說讓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即為小人，又為女子，看來絕對不是君子。“

　　“你這是堅決要找打的節奏啊，反正我不是君子，動手不傷天理。”

　　“問題是你下不了手啊，你這麽善良對不對。”

　　到底都是孩子氣，開始還唇槍舌劍各不相讓，一會兒就雲開霧散陽光燦爛了。

　　“哎，說正經的，你媽要早說讓你今天去相親，你會去嗎?”

　　“那還用說，我肯定不會去，我哪有那閑心呀，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企業順利辦好，走向正規。”

　　“事業和婚姻不相衝突吧。”

　　“我不想這麽相親，挺別扭的，你說兩個陌生人一見面，就奔著婚嫁去，那心理壓力得多大啊。”

　　“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才適合結婚。”

　　“最起碼互相熟悉，有點感覺吧。反正陌生人牽在一起沒話說的。”

　　“陌生人也需要先認識再慢慢了解啊，熟悉的人也是由陌生逐漸開始的不是嗎。”

　　“我說金老師，你是不是我媽派來的臥底啊?怎麽你也來勸嫁呢！婆婆媽媽的，你怎麽不去相親，這麽大也不找人結婚呢?自己還是光棍一條，喜歡管別人閑事，要不說你們南方男人都有點娘。”

　　“怎麽說話呢這是，注意素質啊，別搞地域歧視和人身攻擊，我這是古道熱腸你知道嗎。不過，我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得先把自己問題解決了。好吧，等我回到學校就開始行動，我也發動認識的人，讓大家幫我物色對象。回頭我就找個媒婆去，趕快行動起來，做個表率，免得你擠兌我。看來我得好好打扮一下了，鄭重其事去相個親，你看我這條件，在你們那裡有市場嗎?"

　　“我們村上全是婦女兒童你又不是不了解，你要真想解決終身大事，我可以讓我同學在縣城或者市裡給你物色一個。”

　　“算了，我可不想兩地分居，要找就在你們村找，大不了我做個上門女婿得了。”

　　金瑟把車開到學校門口，他下車自顧自地走了。

　　“你這人怎麽越來越沒禮貌了，連聲謝謝也不會說了。”

　　“藍大小姐，我這麽遠把車開回來，到底誰該說謝謝，不和你廢話了，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呢，刻不容緩。”

　　“什麽事啊，這麽著急?”

　　“好事，我現在必須馬上趕緊去找媒人，解決我的婚姻大事。”

　　“別逗了，早幹嘛呢，這會這麽著急，而且在這個小山村找個媒人，給你介紹什麽人呢那得。不知道這是六一三八九九村嗎。”

　　“那你就別管了。”

　　“你不是真的吧?用這麽老土的方式?哈哈，你笑死我了，還找媒人，你穿越回古代吧，用不用換換庚帖，算算八字什麽的。”

　　“我還真就這麽傳統，名不正則言不順，一定得按老祖宗的規矩來，聘金彩禮，明媒正娶。為今之計，父母之命太遠，只能是媒妁之言了，所以我得去找個靠譜點的媒人。”

　　“我服了你了，好吧，就當你是真的，趕緊去忙你的終身大事去吧，我要回家了。”

　　藍琴把車開到門口，大門鎖著，看樣子家裡沒人。隔壁王奶奶告訴她，她爸爸媽媽去北嶺拔花生去了。

　　藍琴開著車，一直開到無法再通行的地方，看見那邊山坡上，爸爸媽媽在花生地裡忙活。

　　“你這麽早就回來了呀，事情辦妥了嗎?”

　　“都差不多了。爸爸，我把你的藥帶回來了，你現在要貼嗎?在車上呢。”

　　“不著急，回去洗洗再貼。”

　　“小琴，你和你偉男哥見著面了嗎?”

　　媽媽的問話讓藍琴開始懷疑，不是隻讓她去跟郝叔叔拿藥嗎，幹嘛強調和偉男見面呢！難道金瑟的推理是正確的?

　　“見了呀，中午我們一起吃飯，怎麽了?”

　　“偉男長得越來越精神了啊，夏天我和你爸去看你叔叔，偉男正好在家。這小夥子，如今長得高高大大的，工作單位也好，雖然有點辛苦，怎麽說也是事業單位。他們家剛裝修的新房子，你阿姨說，一旦有合適對象，隨時都能結婚。你叔叔阿姨就他一個孩子，將來他們都有退休金，沒有負擔，以後生了小孩兒老兩口還能幫忙帶孩子。”

　　“媽媽，你操人家那麽多心幹嘛啊。”

　　“哎呀，你這閨女，這不是讓你們先見個面嗎！我和你爸爸都挺看好偉男的，你叔叔阿姨也喜歡你。我們都是這個意思，偉男現在也沒處對象呢，就想讓你們先熟悉熟悉，你阿姨說，怕你們年輕人聽說相親會有會抵觸心理，所以安排你們先見個面，以後多聯系多接觸，覺得合適了就把事情定下來，都不小了，抓緊時間結婚成家，這多好，親上加親。”

　　原來還真是讓她變相去相親的，這下真讓金瑟言中了。

　　“你們可以先慢慢了解了解，媽媽不催，都是知根知底的，比其它人更牢靠點。”

　　“哎呀媽，別說了。你的手套給我，我來拔一會兒吧。”

　　“不行，你不習慣乾農活，一會兒就會腰疼。你去把我們拔好的裝咱三輪車上。”

　　這樣也好，來回跑著裝車，就不用聽媽媽在耳邊嘮叨。

　　藍琴把花生碼在一起，白白胖胖的花生，一嘟嚕一嘟嚕，像吊著的人參果，兩頭飽滿，中間凹腰。用力捏開外殼，裡面是粉紅色的果衣，果衣裡包裹著白色的果實。剛出土的花生，又香又甜，原汁原味的果實，吃起來比曬幹了、炒焦了的乾果爽口多了，尤其在田間地頭，現拔現摘現吃，別是一番滋味。久居在鋼筋水泥叢林裡的都市人，品嘗不到這樣的美味，體味不到土地豐收的喜悅。

　　大自然給予人類的回饋太豐厚了，你播種，它就讓你收獲。春種秋收，種豆得豆種瓜得瓜，季節周而複始地循環，大地永無止息地奉獻。

　　一家人在田裡配合有序，夕陽西下的時候，裝得像小山一樣的三輪車滿載而歸。

　　晚飯吃過後，藍長年接了個電話出去了。

　　藍琴幫媽媽收拾完廚房，娘倆一起坐在廳裡看電視。

　　“小琴，你對偉男印象怎麽樣啊，你們倆聊了嗎?”

　　“媽，你怎麽又開始了。”

　　“媽不是怕你們不好意思嗎。”

　　“行了媽，聽你的話，也都留電話了，會慢慢了解，優先考慮他。”

　　“你看吧，介紹這麽多，還是覺得偉男最合適，無論是長相啊，家教啊，工作啊，都挺滿意。再加上我們兩家不一直都很好嘛。你很小的時候，偉男他媽媽就說要結娃娃親，沒想到後來你喜歡了小飛。你和小飛這一分手，我就想到偉男，就是不知道人家處沒處對象，我給你簡阿姨打電話，她說偉男還沒帶回去過女朋友，但是處沒處對象，有沒有喜歡的人還不知道，我就跟她說了你現在也是單身，如果偉男沒對象你們倆可以處處。你阿姨一聽可高興了，昨天告訴我，她都明察暗訪過了，說偉男確實沒談戀愛，以前在部隊機會少，現在工作又忙，你看還真是緣分呐，說不定這就是等著你呢。”

　　“原來你是主動找的人家，哎呀羞不羞啊，這都毛遂自薦了，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你看你這孩子，我要不主動，人家怎麽能知道你現在還是一個人呢?那再說了也不是外人。”

　　“你弄得就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四處去推銷，暈死了。”

　　娘兒倆正你一句我一句，大門響了，有人推門進來。

　　“是不是我爸回來了。”

　　“不是，你爸走路腳步重。”

　　“三嬸，小琴，你們倆在家啊。”

　　原來是秋菊。秋菊的丈夫石天成是校長，因為學校師資力量薄弱，秋菊也就臨時頂上代課，平時夫妻倆就住在學校。這偏遠山區的老師一般都是身兼多課還身兼多職，夫妻倆以校為家，不僅上課，還連帶看門和打掃衛生。

　　“是馮老師啊，快進來吧，找你長年叔的吧?”

　　藍琴媽媽以為她有什麽學校方面的事情。

　　“呵呵，沒事，我來串串門，怎麽，藍書記不在家啊?”

　　“才出去，說是村西雲娃他媽和他奶奶又鬧別扭了，雲娃媽哭著要回娘家。雲娃他爸不在家，她要是賭氣帶著雲娃走了，不耽誤雲娃上學嗎。你叔叔去勸勸她們，做做思想工作，一家人，有啥疙瘩解不開的，這日子不還得往下過不是。”

　　“也就藍書記能管得了這事兒，她們這三天兩頭鬧別扭。”

　　“可不是嗎，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叔叔去也是左勸右哄。你是不是找你叔叔有啥事啊，要是著急你就給他打電話，不著急就在這裡玩兒一會，估計他一會就回來了。”

　　“藍書記在家最好，不過我先和你說說吧，這個事兒啊，你比藍書記更有發言權。”

　　“你看你說的這個玄乎，啥事兒我還有發言權呢?”

　　“這事兒還真得先征求你的意見，我是給咱小琴提親的。你看我這頭一回當媒人，也沒有個經驗，不知道怎麽個說法。”

　　藍琴和媽媽同時吃驚地看著馮秋菊。

　　“你介紹的是誰呀，家是哪裡的?”

　　藍琴媽媽因為比較中意偉男，所以對其他人並不感興趣。只是出於禮貌，也要問問情況。再說她也挺好奇，不知道介紹的是什麽樣的人。

　　“要說我介紹的這個人，那你們也都認識，就是學校的金老師。”

　　“啊，那這是你自己琢磨的呀，還是他提出來的呢?”

　　藍琴媽媽一邊問秋菊，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藍琴。

　　藍琴的臉一下子紅了，媽媽的眼神好像是在探尋是否自己和金瑟已經有默契了。她在心裡暗罵，這個壞蛋，可真會添亂。

　　“你看我幹嘛呀媽，不關我的事兒。”藍琴先把自己撇清。

　　“是這樣的，下午我在水池上洗衣服，金老師過來跟我閑聊天，羨慕我和天成夫唱婦隨。我就開玩笑說，那你也趕緊談個戀愛娶個媳婦唄，他說他這個人笨，看到女孩子臉紅，不會談戀愛，托我給他介紹個。我問他啥條件，他說最好咱村裡的，這樣他去丈母娘家蹭飯也比較方便，再就是最好有點學歷，沒有文化落差，倆人能有共同語言。我這一琢磨，這條件咱藍琴不正好嗎，我就問他行不行，他說他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藍琴有沒有看好他，你和藍書記啥看法。”

　　“馮老師，要說得先謝謝你，你也為小琴的事這麽上心。不過，馮老師啊，咱這都是鄉裡鄉親的，也沒外人，我呢有啥說啥，你也別見怪。你說這金老師畢竟是外地人，他在這裡是來支教的，那說走就走了，不是個長久的營生。再說了，他家在大上海，上海人多傲呀，人家能看上咱這土兒吧唧的窮親戚?親家親家就是要親如一家，這遠隔千裡，走個親戚都不容易。現如今都是一個孩子，兒女親家常來往，不是就圖互相有個照應。”

　　“這都不是問題，現在交通多方便，又是飛機又是高鐵。主要是看他倆有沒有緣分。”

　　“小琴，那你自己說說你的意見，也沒啥不好意思的，一家女百家問，不願意也沒關系，你秋菊嫂子也不會怪你。”

　　藍琴聽媽媽的意思，很明顯是想通過她一口回絕。

　　她一時間心亂如麻，自己還沒理順好，乍一聽到這個消息她都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不過她知道，這件事是金瑟的預謀，他在車上已經很明確地說去找媒人，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他來真的，而且目標顯然是他早就鎖定的。當時還以為他半真不假開玩笑呢，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出這一招。現在，她需要時間來好好考慮一下她和金瑟之間的關系，她必須好好捋一捋。

　　“哎呀媽媽，問我幹嘛呢，我是你閨女，婚姻大事我更要尊重你的意見，別問我，我不管，你看著辦吧。”

　　她把球又踢回給媽媽。

　　正好這個時候藍長年回來了。

　　“馮老師來了啊，稀客稀客，說啥呢這麽熱鬧?”

　　“呵，藍書記回來了，正好，這不我來給咱小琴介紹對象嘛，嬸子和小琴都等著你回來做決定呢。”

　　“是嗎?小夥子是哪裡的?”

　　“這你可熟悉了，天天見他，肯定夠了解，就是咱學校的金老師。”

　　藍長年有點錯愕，他也扭頭去看藍琴。

　　“哎呀，爸，媽，我先聲明，這和我一點關系沒有啊，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不管，你們看著辦吧，你們說好就好，不好就回絕人家。”

　　她一起身回自己臥室了。

　　藍琴進自己的臥室就想給金瑟打電話，她想問問這家夥到底想幹嘛，但是又怕廳裡的人能聽見，隻好給金瑟發微信。

　　藍琴:你玩笑開大了。

　　金瑟:我開什麽玩笑了?

　　藍琴:你和秋菊嫂子胡扯什麽了，她都當真了，現在在我家和我爸媽在談呢。

　　金瑟:我沒胡扯啊，她去這就對了呀。西西，沒想到馮老師辦事效率還行，受人之托成人之美，可敬可敬，回頭要好好答謝。

　　藍琴:你到底想幹嘛呢！

　　金瑟:很難理解嗎?我托人給我介紹對象啊。人家向我推薦的，我總不能拒絕吧。

　　藍琴:那好，既然是別人推薦的，那我們家完全可以回絕了，反正也不是當事人的意思。

　　金瑟:別呀，我覺得她推薦的人選不錯，可以進一步了解了解。

　　藍琴:那你覺得我們家會同意嗎?

　　金瑟:一般會同意吧，我的自我感覺挺好的。

　　藍琴:那你覺得我會怎麽做?

　　金瑟:那還用說，你肯定是滿心歡喜，是不是正中下懷就不知道了。像我這麽好脾氣，僅供你欺負的人全球沒有第二個。

　　藍琴:要不然我拒絕一下試試，看看拒絕會造成什麽後果，好嗎?

　　金瑟:你不會那麽做的，那是極其不科學的。你是個聰明的好女孩，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我相信，並深信不疑。

　　藍琴:你相信我有什麽用。我媽嫌你家太遠，還說你工作不穩定，不可靠。

　　金瑟:不是還有你爸嗎，我相信你爸爸對我還是比較有感覺的。這樣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我當選還是沒有懸念的。

　　藍琴:我保持中立，棄權，交給我爸爸媽媽去決定吧。萬一被他們淘汰了你可別怪我。

　　金瑟:這麽消極啊，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得去爭取，我需要你非常關鍵的一票，你投我一票，我回報你一生，多合算啊。

　　藍琴:那萬一你爸爸媽媽不同意怎麽辦?

　　金瑟:我家四個人，現在我姐和我佔一半，我爸爸是我的忠實擁躉，他的支持率起碼百分之九十九。我媽那兒你就更不用擔心，必要的時候我會施展我的懷柔政策，基本可以預計出結果，肯定是四票通過，完勝！

　　藍琴:先不和你聊，他們在叫我。

　　藍琴媽媽在外面敲門。

　　“小琴，你嫂子要走了，出來打個招呼，我說你這孩子躲起來幹啥。”

　　藍琴推開門。

　　“嫂子，你不再玩會兒了，還早著呢。”

　　“呵呵，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課。”

　　“那我送送你吧。”

　　“不用不用，就這幾步路，十分鍾就回去了。你們再商量商量，有啥情況咱及時溝通。那，藍書記，三嬸，我就先走了，你們和小琴好好談談。”

　　送走了馮秋菊，藍長年叫住藍琴，“小琴，你先別睡，你媽也過來，我們合計合計這事兒。”

　　“合計啥，我都和偉男他媽打過招呼了，這不出省不出市的，一個地方多便利。偉男多好的條件，你倆趁早別瞎尋思，別人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先別嚷嚷，聽聽孩子的。小琴，別聽你媽說，你有啥想法說出來，爸媽呢，只是給你做個參考，終身大事，還得你自個兒拿主意。”

　　“爸爸，那你怎想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唉，要說這各方面條件，以後親戚之間相處、走動啥的，肯定是偉男更合適了。我和你郝叔叔那是幾十年的關系了，偉男這孩子我雖然不常見，可是大概也有點了解，倒也是個挺上進的青年。不過，要單獨輪個人方面，小金可能我更了解，這孩子我也是打心眼裡喜歡，不僅僅是喜歡，他還讓我敬佩。他家庭條件也不賴，父母都是幹部，生在大上海，讀的又是名牌大學。你說人家在上海那什麽樣的前程謀劃不來，可是偏偏不為名不圖利，自覺自願來到咱們小山村，一來就是兩年多，對咱們山裡孩子那是掏心掏肺的。他不像有些年輕人，下基層是為了撈點政治資本，他這完全是義務，真正的出自他本心。 現在這樣的人太少了，這八零後九零後，有幾個能有這種思想境界啊。他對毫不相關的人都能無怨無悔付出，不用說肯定也會善待自己身邊的人。要說個人感情，我是偏愛小金的，能找他這樣的人當伴侶那是福氣。不過呢，我也有顧慮，畢竟咱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萬一人家父母瞧不起咱們家，孩子啊，將來你要嫁過去那可是要受委屈的。我的意見也說了，關鍵看你自己，你自個兒得拿主意，我和你媽就是給你分析情況，提點參考意見，你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可要想清楚。”

　　“爸，我上午和偉男哥也見面了，在我心裡，還是覺得他更像哥哥。你和郝叔叔這麽多年的好朋友，其實咱們早就像一家人一樣親了，我就當偉男是親哥哥吧。以後咱們還可以繼續常來常往的，你們也總不會因為我沒和偉男哥處對象關系就疏遠了，是吧爸爸?“

　　“孩子，你要這麽說我就明白了，爸支持你。”

　　“小琴啊，你再好好考慮考慮，想好了再做決定。他爸，你要往長遠處考慮啊，別以後見不著閨女。”

　　“好了，我心裡有數。小琴，你睡覺去吧，你媽這裡我會跟她好好說。你睡去吧乖，下午乾半天活累吧，這莊稼活你也不常乾，明天要沒什麽關緊事兒就在家歇一天吧。”

　　“不行啊爸，我明天還要起早去招商局呢，趁人家不休息趕緊把事情辦好，後天禮拜六他們就不上班了。”

　　“那你快去睡吧，辦完事兒了回來了咱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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