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依舊很熱鬧,石頭吧唧吧唧地舔著手中的糖葫蘆,雙眼露出興奮與好奇之色。這些時日來,莫恨施盡各種手段,威逼利誘,終於讓這個石頭不在說出關於神仙之類的問題,也終於明白石頭為什麽總是喜歡問這些問題。原來石頭從八歲那年開始,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見一群人成天在空中飛來飛去,有白衣飄然者,有面目猙獰者,但卻不見一點血腥打鬥。對於一個從小便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長大的孩子來說,那些飛來飛去的人,是他不能理解的,所以便有了關於神仙妖怪之說。但莫恨心中隱隱感覺到,這些夢境,也許是石頭腦海中的潛藏記憶,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石頭的出身必然不簡單,而夢不到這些人的打鬥,那隻能說明,這是一種潛意識的保護。
……
“我敢肯定,那些人當中,有一個肯定是我老爹!”石頭舔了一口糖葫蘆,堅信地說道。
“哦?為什麽?”莫恨不由好奇地看著石頭堅信的表情。
“因為有一個人老是衝著自己笑!”石頭又舔一口糖葫蘆。
“對你笑就是你爹呀!”莫恨打趣道,雖然他也覺得這有可能,但對於一個孩子來說,想得太多,終究不好。
“因為他笑得像我老爹!”這次石頭沒有再次去舔手中糖葫蘆,一本正經地說道。
血濃於水,這種感覺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莫恨沉默了片刻,輕聲問道,“那你記得他長什麽樣嗎?”
“不知道!”
“那在夢裡有說過什麽嘛!”
“沒有!”
二人不由又沉默了起來,隻是石頭又開始舔起手中的糖葫蘆,似乎並不在意,但這孩子到底是什麽樣的想法,沒人知道。
“你想不想習武?”莫恨試探地問道。
“想,也不想!”石頭沉默了片刻輕聲的說道,“想學武,是想找到那個對自己笑的人,不想,是滿足那個對自己笑的人!”
莫恨糊塗了,驚訝地盯著石頭,這一番話,難道真的出自這個每天只知道問神仙妖怪的孩子之口。
想,是因為習武對解開自己的身世有幫助,不想,那是因為某個人不願意讓他習武,而那個人,也許是石頭的父親,也許是夢中那個對石頭笑的人,也許是同一個人。莫恨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石頭能說出這句話,那肯定能告訴他答案。
“想!”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石頭輕輕地摸著弓弦,笑著說道。隻是那笑容似乎掩藏這什麽,也許,他以漸漸明白,離開小山村,就必須讓自己的命運齒輪轉起來。
莫恨點了點頭,而後二人很有默契地沒就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而是一路介紹起了小鎮中的事物。石頭也很快恢復了原先的摸樣,開始繼續與手中的糖葫蘆戰鬥起來,這讓莫恨開始看不懂這個孩子,難道著孩子是雙重人格。
離莫家的園子越來越近了,偶爾碰到一些莫家的子弟,但個個都收起了往日紈絝子弟的派頭,神色中略顯一些慌亂。而且最讓莫恨感到驚奇的是,這些人明顯看到了自己,卻沒有上來折辱自己一番,這其中似乎透這一絲不正常。難道出了什麽事?莫恨心中不由一緊,催促了一聲石頭便加快了腳步……
莫恨輕輕推開木門,因為自己的關系,父親與自己並沒有住在族中的園子裡。而是在距離園子不到百步的地方蓋了一間小木屋。此時屋內很安靜,看來父親並不在家,想來此刻應該是在忙於族中之事。隻是莫恨發現,今日的莫家園子顯得特別安靜,而且四周的護院似乎也比往日多了不少。莫恨不由皺起了眉頭,
最終選擇留在家中,等待父親的歸來。一旁的石頭似乎沒感覺到莫恨的異常,依舊吧唧吧唧地舔著葫蘆上的糖衣,這已經是第三根了。莫家園子,議事大廳。
莫老爺子高高坐在那“莫驚天下”的牌匾之下,神色嚴峻。這是續上次之後的第八天,莫老爺子終於坐在眾人面前。
“這次把大家都召集起來,是有件事要宣布!”莫老爺子環視四周,中氣十足的說道,“我知道大家這幾天過得都不是很如意,甚至有人猜測是不是他們又來了,都開始收拾包裹了!看你們一個個的出息!”莫老爺子不由提高了音量,怒視著下面戰戰兢兢的兒孫們,氣不打一處來。“對,這些年來,大家都是在血河中趟過來的,但你們怕了嗎?”
底下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埋著頭,但眼中卻露出一絲不甘仇恨之色。
“啪!”看著無一人應答,莫老爺子狠狠拍了一下太師椅的扶手,站起來大吼道,“你們怕了嗎?”
“不怕、不怕……!”
“報仇、報仇……!”
感覺著仇恨之火的點起,莫老爺子舒心地點了點頭,“莫家的兒孫們,你們聽著,隻要你們有一口氣在,這仇就不能忘,隻要有一滴血在,這仇就要報――!”
“至於前段時間的事……”莫老爺子長長舒了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說道,“現在已無大礙,一個個該幹嘛幹嘛去,至於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莫老爺子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等時機成熟,我會告訴你們的!都去吧!”莫老爺子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轉而又想起了什麽,便補充了一句,“年底的族內比試如期進行,報仇不是靠吼的!”
眾人喏了一聲,心中皆道,看來老爺子很重視這次族比,回去定要好好敲打一下那不爭氣的孩兒。
人去樓空,莫老爺子卻依舊坐在那古老的太師椅上,雙眉深鎖,這次難道就真的結束了嘛?不由回想起了八天前的那夜。
那夜,二長老回來了,沒有去密室,而是直接進了莫老爺子的書房,當時莫老爺子真心力交瘁地思考著家族未來的危機,卻見一個血影飄了進了,正要出手,才發現那血影居然是失蹤的二長老。莫老爺子不由大驚,驚的不是二長老的突然到來,而是二長老身上的血跡。尤其是背上雙胛那兩個深深的血洞,像是有人生生從體內拔出了什麽一樣。血依舊從血洞中流著,很慢,似乎快要流幹了。
“安全了!”這是二長老見到莫老爺子的第一句話。
莫老爺子瞬間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那些人果然已經摸來了,而二長老阻止了他們,隻是以他們的手段,二長老卻是如何做到的?
“裂空給了他們!”二長老的第二句話,莫老爺子沒聽明白,但想來應該是家族的那件神秘之物,這樣算來,應該是二長老與他們達成了某一協議,來換取家族的平安。
“因為琉璃之心在他們手上,裂空不交出去,他們是不會罷休的!”莫老爺子沒有說話,因為他怕自己的打岔,而影響了這個垂死之人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