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人拿了菜單給她，並告知等下會有人來為她服務。

陳淡笑用菜單擋著臉。根本無心看菜品。一雙眼睛透過菜單四處瞟著。很快，發現了目標！

陳蓉扯了扯身上的工作服，將它理順。這時，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3號桌。”

“好。”她回了一聲。迅速地理好走了過去。擺出自認為這輩子最禮貌的笑容，聲音甜美:“請問客人要點些什麽?”

“嗯……”一聲故作沉默的低吟聲響起。“我看看啊……”她刻意壓低聲音。不過她的聲線十分明顯，讓人一句話便認了出來。

“姐姐！”她一把把菜單拿在手上，雙手插腰。“你來幹嘛啊！”她故作生氣地說道。

“我來吃飯啊！”她眼神飄忽，說話聲音輕飄飄的，十分心虛。

“少來了！我還不知道你嗎?”陳蓉在責備陳淡笑的同時瞟了一眼廚房的位置。怕被老板抓到說自己偷懶。不然這不好容易得來的工作又要泡湯了。

被揭穿了陳淡笑不服氣地撇撇嘴。她頭一撇，從鼻子間發出一聲悶哼:“伐開心！”

“好了，別鬧了。”陳蓉又瞟了一眼廚房。她焦急地揮揮手。“姐姐，我隨便幫你點些東西好了！”說完，又趕緊跑進廚房。

陳淡笑見她走了歎歎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頭在乾淨的桌面上來回畫圈。

倏地，有隻白皙、修長的大手擺在她眼前，擋住了大部分的視線。

陳淡笑光顧著看手了，沒有注意手的主人是誰。要不是在外面，她可能就要舔手了。第一次見到比顧及還好看的手。突然，手伸了回去。還沒看夠的她不滿地抬頭——

“夏……凜?！”她瞪大眼睛，然後又揉了揉，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才確定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他。

難以置信，她以為像他這種醫生會去安靜，優雅的西餐廳的。只不過，這也不差。

“嗯。不過反射弧未免太長了吧?”他一面說著，一面在她對面坐下。“方便我坐嗎?”

“嗯。”陳淡笑點點頭。

“你的牛肉面！”這時候，陳蓉抬著面走了過來。還特地咬牙切齒的。把面擺好才發現旁邊多了一個人。下意識嚇得跳了一步。

然後眼睛裡逐漸由驚嚇變成驚喜。她看著陳淡笑，可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夏凜。

“客人！您的面。”

“不好意思，我也要。”這時旁邊的夏凜開口了。他的注意力全在陳淡笑身上，完全沒注意她的眼神。

陳淡笑看著她的眼神，隨後聽見‘客人’這倆個字，不滿意地擰擰眉。怒目圓睜道:”叫姐姐！”

陳蓉徑直無視了她的話。眼神有些黯淡，到也只是一瞬。隨後扭頭對夏凜甜甜一笑:“好的，馬上就來。”說完轉身就走了。步伐快得像是身後有狼一般。

陳淡笑看著她逐漸消失在眼前

的背影眸子眯了眯。

“你妹妹?”一旁的夏凜看著她的眼神，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似是無心的問著。

她重重地點點頭。轉過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我妹妹。”

“親妹！”她刻意咬重了最後這兩個字。看著他沒有絲毫變化的眸子頓時覺得松了口氣。

“你去吧。”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看出她的想法夏凜微微抬頭說著。

“嗯。”點點頭，她輕輕拉開椅子，小跑了過去。

從廚房抓出了陳蓉，不顧旁人奇怪的眼神。靠著牆上的提示把她拖進了廁所。將她按在馬桶上坐好，逼近著她的臉，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眸光流動。

“什麽……?”陳蓉眼神躲閃，

不敢直視她閃著凌冽光芒的眼睛。“為什麽叫我客人?”

“嗯……因為工作的時候不想摻雜私人的東西。”

“少來了！你之前還叫我姐姐。”

她說出這句話後陳蓉眼神閃過一絲夾雜著許多情緒的光芒。她拳頭緊了緊，眼神望向地下。閉口不言。

一直注意著她眼神的陳淡笑自然沒有錯過。她頂上陳蓉的額頭。紅唇微張:“你喜歡他吧?”

被看穿想法她嘴唇微張又閉上。眼神裡充斥著慌張。

“你……你……你說什麽啊！”陳蓉結結巴巴地說著:“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呢！”一邊說著手還胡亂揮舞著。

“我知道一見鍾情，也相信。”她嘴角掀起，眼裡充滿了笑意。

”可是……“陳蓉嘴角有些苦澀地揚起，兩個梨渦若隱若現。

“我身世不好……學歷不高……還發生過那種事……已經失去了女兒家的名節了。”盡管她以前再怎麽混，也不曾拿自己的身體去開玩笑。因為她知道，那對於女人是多麽重要的東西。

“你看我身世好嗎?”陳淡笑站直身子。

陳蓉靜默，搖頭。

“我長得很美嗎?”

依舊搖頭。

“我人緣好嗎?”

搖頭。以前來找陳淡笑的人幾乎屈指可數。數來數去也就那幾個人。

“可是姐姐覺得很開心。”

“因為姐姐有著自己憧憬的人。每天都在努力。生長在這麽美好的世界。姐姐，覺得很幸福。”

“我也看到了自己沒有的，但是正是因為這樣，要為了這些所沒有的東西努力奮鬥！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

陳蓉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窩打下一片陰翳。她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姐姐，你真的很會說啊。讓人都不忍心再頹廢了。”她鼻子抽了抽，從睫毛上慢慢滑下淚珠。

她倏地抱住陳淡笑。雙手她的脖頸上。把自己的臉埋在她的肩上。

“我，果然最喜歡姐姐了。”眼淚不斷地奪眶而出。她悶聲說著。

“嗯。”陳淡笑也反手環住她。

——

和陳蓉聊好後沒過多久她們便出來了，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她也將自己的妹妹介紹夏凜認識，夏凜大大方方的交了這個朋友。可是陳蓉看得出來，他對待姐姐和自己用的感情完全不一樣……

夏凜也因為有事吃完便離開。陳淡笑自己也有事。臨走之前她還詢問了陳蓉休息時的一個小時內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

可是陳蓉幾乎沒有思考便一口回絕掉:“我不想去！我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陳淡笑無奈，也能理解。只能自己一人獨自上路。

慢慢踏上這條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路。她們一家是在父親去世後才搬來的，可是這一住，時間也不短。

“喂，你聽說了嗎?那個寡婦的小女兒好像出事了！”

“早知道了！那大女兒不也是攀上了一個好人家嗎?”

陳淡笑才剛剛踏入小區聲音便傳了過來。她無奈地慫慫肩。住這時間不短了，這些話也是司空見慣了。這裡不是發達熱鬧的市中心，反而有些偏遠，住的人雜七雜八，喜歡嚼舌根的人自然也多。她當初和愛南被打時肯定有人看到了，只不過也是冷眼旁觀罷了。

可是剛入耳的一席話卻讓她的步伐戛然而止。

“聽說她媽連女兒都懶得照顧，這不，跑了！”

她聽見這話有些難以置信地甩甩頭。不相信她們的話，加快回家的步伐。嫌棄太慢，索性跑了起來。

手顫著打開門，踏入。看著眼前的景象與她離開時無異，只是凌亂了些。心裡頓時松了口氣。

“什麽嘛……亂說些什麽！”她有些怒了。這些老女人不想搭理她們反而越來越過分了！

陳淡笑拉開謝媚的房間門，去發現裡面一件東西也沒了！她瞬間呆滯下來。雙拳握了握，她衝過去拉開床頭櫃卻發現已經空了。

她的存折……銀行卡……全部不在了。連母親的首飾也沒了……

對了，父親的古董花瓶……！那是父親唯一留下來的東西，不管多麽困難她也不曾打過它的想法。

她連忙跑到自己的房間。

沒了……她身子癱軟下來，整個人跪坐在地下。無力地用手捂著臉。

這還真是人去樓空啊……

眼淚順著手指縫間滑了出來。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打了出來。

“姐姐。”

“姐姐，怎麽了?”

“姐姐！”那邊叫了好幾聲陳淡笑都沒有回應顯然是有些急了。

“媽……走了……”她手胡亂地捋混自己的頭髮。聲音哽咽。

“走了……?！”那邊尖叫出聲。“什麽病……怎麽，這麽突然……”

“不是……不是……”她手無力地擦了擦眼淚。“媽，她不要我們了……”

那邊呆楞了幾十秒，然後放松地笑了笑:“這樣啊……家裡的東西肯定不在了吧?”

“嗯。”

“沒事了，早就料想得到的。媽她養我們這麽多年，也夠了。”

陳淡笑始終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那股悲傷的洪流就好像要衝破禁錮的野獸一般，為了捍衛自己的自由。在拚命掙扎，嘶吼。

回家的路上，只要一不小心想到這件，她的眼眶便會止不住的泛紅。

拉開大鐵門。整個人都有些頹廢。步伐輕飄飄地走過院子，無意地偏了偏頭。卻看見顧及站在花圃裡正為花兒澆著水。

她躡手躡腳走過去，站在他身邊。“好漂亮啊。”

給讀者的話:

我吃屎，什麽都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