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無邊的黑暗襲來,夜澈凉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抹白色的帷帳,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聽到了很多人的談話。滿城,玉城和龍城一同患了瘟疫……
身上還扎著大大小小的繃帶,清香的藥味充滿了整間房間。他想從床上起身,傷口像針扎般的刺痛著他。
不由的呻吟了幾聲,隨即透過白色的帷帳正見到一抹身影坐在床榻前。
“你的傷口還沒複原,不要隨便亂動!”宮雅虞冷冷的說,她精致的臉蛋清晰的出現在夜澈凉面前。
夜澈凉的修眉緊皺,慘白的臉色十分憔悴。
見到夜澈凉醒來,宮雅虞閉上眼睛長籲了一口氣。
隨即從腰節裡抽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抵在夜澈凉的喉結上,冷聲道:“你退位吧,讓宮淺晨當君主他就會收手,就不會再殘害這些老百姓,更不會變成現在這番模樣。”
宮雅虞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是考慮了很久,玉城和龍城及滿城的老百姓都喝淮河水。這就是瘟疫的起源,淮河的水被下了毒……
當然,普通人是絕對不可能對那麽一條大河下毒。就算下毒,那也不可能蔓延的那麽快,更不可能整條河都是毒。
因為他們宮家的孩子都一向異能,爺爺是穿越時空。她自己的異能到現在還不知道,但是宮淺晨的異能,估計就和這下毒有關……
夜澈凉看著抵在喉結邊的那鋒利匕首,胸臆間的疼痛瞬間氤氳開來,不自覺的握住了宮雅虞的手,緊緊攥著,低聲問道:“他在你心目中就是那麽溫柔的人嗎?”
“如果你們夜家不造反,我們宮家何時會淪落到這種地步,淺晨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宮雅虞惡狠狠的說道。
夜澈凉輕笑了幾聲,宮雅虞說的仿佛所有的罪魁禍首都是他似的。雙眸泛起一片水霧朦朧,聲音有些沙啞。
松開了宮雅虞的手,輕輕拿開了那把匕首,隨即將脖子上的假皮撕了下來……
宮雅虞驚詫的看著夜澈凉那黑漆漆布滿黑色傷疤的脖子,脖子上的那一截肌膚沒有一處完整的皮膚。猙獰的就像是鍋底,十分的恐怖。
夜澈凉嘲諷的笑了笑:“八歲那年,這是你那溫柔的哥哥留在我身上最完美的傑作。”
“你騙人!”宮雅虞聲音透著顫抖,盯看著夜澈凉脖子上的那些可怕印記,這確確實實是中毒了。
“不要說得是我們夜家對不起你們宮家,三十年前東樂國本是我們夜家打來的天下。卻被你們宮家搶佔了,之後我們就只能代代當丞相,受盡你們宮家人的侮辱……”夜澈凉語氣裡的嗔憤和怒意全都表現了出來。
“十一年前,我就因為喜歡你,所以被你那溫柔的哥哥在脖間留下了這樣的東西。”他低喃道,宮淺晨給他精神上帶來的傷害,絕對是超過宮雅虞心中的仇恨和傷害……
宮雅虞閉上了雙眸,眸中的一絲淚光氤氳開來,她輕輕撫摸上夜澈凉脖頸上那猙獰的傷疤。竟不知道說什麽,她太不理解宮淺晨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在我宮中安放了多少顆棋子嗎?”夜澈凉冷冷的說著,宮淺晨在背後做過什麽,他全部都知道。
他能做了這麽久的皇帝,可不是靠運氣的,而是靠腦袋……
這些年,他讓無影是殺了不少一些支持宮家的余黨。宮淺晨組織著最大的暗殺集團冰心宮,十年來一直製造著暗殺,叛亂。作著復國的春秋大夢,但夜澈凉並沒有那麽軟弱。
十年來時時刻刻都在防禦著宮淺晨這個人,破壞著他們的計劃,讓宮淺晨他們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直到宮雅虞的出現,宮淺晨本來以為會是一顆很好的棋子。只可惜,她並不是一顆聽話、任人擺布的棋子……
“製造亂世確實是好計,可是卻會死去許多無辜的老百姓。這樣心狠手辣的人即使讓他坐上了帝王的寶座,只會讓他的野心更加強大。他的矛頭就轉向另外三個國家,那時候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夜澈凉冷冷的解釋著說,這才是他真正阻止宮淺晨的目的。
恭候雅虞怔怔的看著夜澈凉,就是所謂的深藏不漏嗎?難怪夜澈凉能穩坐帝王的位置這麽久,他的胸襟和才華更勝宮淺晨一籌……
“宮雅虞, 帝王的責任就是要帶給子民們天下太平,百姓們安居樂業。而不是製造無非事端,讓自己的子民陷入困境,這樣的人就是千古罪人。”夜澈凉臉上沒有任何一絲微笑,眼神嚴肅的帶著王者的威嚴。
這一瞬間,宮雅虞竟然恍惚了。夜澈凉早已不是十年前的那跟屁蟲了,如今竟然變得這麽有責任感……
“……”宮雅虞不知道該說什麽,在滿城裡見到了這麽多患者,那麽多屍體,她確實對宮淺晨有了絲絲的怨恨。
宮雅虞白皙的手指輕輕探著夜澈凉的額頭試溫度,然後輕輕執起他的手腕為他診脈。眉頭松了松,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意:“好好養傷吧,還有很多患者等著我。”
夜澈凉一怔,沒有想到宮雅虞會這樣對他,竟然還對他微笑……
宮雅虞為夜澈凉掖好錦被,這才緩緩的離開房間。
陽光照射進了窗子,夜澈凉嘴角上揚了一抹詭異的笑意。淺淺的,淡淡的,那抹笑意隱藏著一絲複雜的思緒。
宮雅虞推開了自己的房間門,眉睫皺的緊緊的。整顆心複雜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仇恨到底是什麽?
宮淺晨真像夜澈凉所說的那麽奸詐嗎?她知道不能聽信夜澈凉的一面之詞,可是那場刺殺令她的心灰了,那確確實實是冰心宮的‘悚’。
想到了這裡,她痛苦的蹲下了身子,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
“站在中立的位置,做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情不就好了嗎!?”一動聽的聲音從她的軟榻上傳來。
宮雅虞警惕的走過去,揭開了透白色的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