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亡妻,王滿順感覺內心仿佛被一記重錘擊中一般,渾身劇烈地痙攣似乎承受著一陣劇烈到極點的錐心劇痛,雙拳下意識地緊握起來。那是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彌補回來的錐心痛楚,注定了要追隨自己遺憾一世的心結。 當年,要不是自己在參加家族會議而忽略了妻子,才導致了那樣不可挽救的後果。沉重的腳步趔趄了幾下,王滿順的雙眸盡是愧疚,帶著濃烈的悔意道:“我知道,當年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對不住你們母女兩。”
“可是,我欠你母親的已經無法再償還,難道你就真的不肯給一個讓爸好好地補償你一次的機會嗎?而且……”
王滿順滿目瘡痍般看著前方,眼神早已經沒有了一貫的神采,聲音一頓沒有再開口。
王曉雅這時漠聲地開口:“而且,這或許應該是我唯一能夠在王家待過的最後一個生日吧。”
王滿順眼簾劇烈地一震,眼皮仿佛沉重無比般閉了起來,極力地遏抑著內心的情緒。片刻方才徐徐地睜開,看著前方那一嬌柔的身軀,他清楚女兒雖然無法如正常人般站立起來,但是她的心思卻比任何人都玲瓏剔透。
王曉雅恐怕早已經意料到這一次家族會議將會發生什麽事情,這一天遲早還是會來。
王滿順聲音沉重地落下:“我保證,不管在哪裡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王曉雅神色平靜:“我心若平靜,萬事不可害我,我心若起波,瑣事皆可挫敗我。”
弦外之意,究竟自己面臨的是否傷害都取決於自己的心態,對於王滿順此刻給出的承諾,王曉雅根本就沒有在意。
王滿順的臉龐掠過了自嘲的苦澀,看著腦袋垂下對著古箏的身影,內心深處在隱隱作痛,女兒寧可終日對著古箏也不願抬頭多看自己一眼,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王滿順感覺嘴唇有些乾涸,輕抿了下旋即聲音低沉說道:“你不願意過生日的話爸也不勉強你,再有幾天才是家族會議,你也別整天悶在房間裡面,我已經通知了雲山讓他過來陪陪你……”
“讓他滾!”
王曉雅陡然間抬眼,聲音帶著銳利決絕,直接盯著王滿順。
王滿順眉宇一皺歎氣地搖頭:“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要這麽抵觸雲山,不管是家世還是相貌氣度,雲山都很不錯,他……”
“不必再說了。”
王曉雅漠然冷聲說道:“我不想聽到任何關於有關這個人的事情,而且我已經說了無數遍了,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嫁給簫雲山。”
王滿順突然間問:“就是因為那個劉鋒?”
王曉雅眼簾一抹波瀾閃動而起,半響淡聲地回答:“以前的拒絕是我厭惡這個人,現在……我就是因為劉鋒。”
王滿順瞳孔不禁一縮皺眉說道:“我查過劉鋒的資料,他只不過是區區一名南明大學的保衛……”
“你能不能不要永遠都掛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優越臉龐?”
王曉雅陡然間聲音擴大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似是咆哮打斷了王滿順的話,胸口急促地呼吸了片刻繼而說道:“保衛又怎麽樣?他比全世界任何人都好!什麽豪門公子貴族子弟,跟他相比起來什麽都不是!”
王滿順沒有想到提起劉鋒女兒會如此的激動,不禁一下子震住了。半會眉頭更是蹙起沉聲說道:“你的處事閱歷不足很容易被人所騙,那個劉鋒知道你的真實身份,說不準他是窺覬你是王家的人才故意接近你。
” 王曉雅目光冰冷地盯著王滿順,神色漠然之極,片刻腦袋重新低垂了下去,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撥動了下琴弦:“請回吧。”
“曉雅。”
王滿順心頭一沉,半響聲音帶上一絲殺機:“如果是因為劉鋒,那麽我寧可殺了此人。”
“這不正是你們做事一貫的手段嗎?”
王曉雅怒極而笑,眼簾中似乎彌漫出一種徹底的心碎,似是肆無忌憚地大笑著,整個過程眼睛都直直地逼著王滿順:“劉鋒若死,我必會殉情。”
君若死,妾怎可獨活?
王滿順的內心徹底地震撼了,渾身有種冰涼的感覺滲透起來,滿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女兒。這一刻他終於徹徹底底地認識到,自己與女兒之間的鴻溝已經是大得根本就無法彌補,更沒想到女兒會為了一個男人展露出這樣的一面。
此時此刻,王滿順有種無比壓抑的感覺,仿佛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了自己的心間,快要喘不過氣來一般,目光落在女兒的身上卻是感覺無比的陌生。捫心自問,自己這個當父親的對女兒究竟有了解幾分?
甚至連女兒喜歡吃的是什麽,王滿順心中也沒有半點概念,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道:“你知不知道,爸能夠給你安排到最好的路就是嫁到簫家,豪門家族絕對不會委屈了你。”
“我不需要你安排的路。”
王曉雅的心從回到王家的一刻就已經冰封了起來,目光冷漠無比決絕地道:“相比要被簫家人推著走我寧可爬著行,我寧可爬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
王滿順的內心連連地波動震撼著,心頭同時卻是震痛不已,寧可爬著行也不讓簫家人推著自己走。
王滿順根本已經想不出要用什麽話來勸自己的女兒了,唯有歎了口氣道:“不管怎麽樣,爸希望你可以好好地考慮一下,希望你能……。”
“我累了。”
王滿順的雙眼落在前方,片刻輕輕地收了回來,聲音夾帶著濃烈的苦澀:“好好休息吧。”
說罷輕緩地轉身離開,這時候王曉雅輕輕地抬頭,看著前方逐漸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眼簾一陣波瀾輕輕地揚起又逐漸地平靜,房門無聲地關上。
王滿順轉身,看了一眼身後冰冷的這一扇門,眼眸一陣複雜的神色閃過,喃喃地自語:“曉雅,就算爸不為難劉鋒,可是王家不止我一個人。”
王滿順面容低沉地推門進入書房,青衣在燈光下搖曳緩步走到了書桌前,輕輕地研墨片刻執起了墨筆,手臂擺動間一個深黑色的大字如龍飛鳳舞般落下。
劉!
“對曉雅來講,這到底是福還是更深的禍?”
王滿順如何不知女兒的心思,盡管一年沒有見面,但是對王曉雅的一切動向王滿順都了如指掌,劉鋒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更加讓王滿順留了個心眼。手中的墨筆抬起,在劉字的中央攔腰劃過。
“他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王滿順似乎已經有了決定,淡聲地自語著:“曉雅,嫁入簫家總比逐出王家要好上百倍。”
此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音傳了過來,王滿順抬眼著前方身子輕緩地坐了下去:“進來。”
書房大門推開,一團黑影倏然間躍了進來,拱手站在王滿順的身前:“稟報家主,目標出現在天上腳下附近。”
王滿順一怔,目光露出幾分疑惑:“他怎麽會千裡迢迢去到那裡?”
黑影沒有應答,不知道答案的事他從來不敢輕易去猜測。
“他們有什麽動靜?”
“二爺三爺都沒有任何異動,不過四爺似乎有了動靜,給那邊王家的勢力暗中下了命令。家主,我們要不要也……”
“不必了。”
王滿順深呼了口氣徐聲地開口:“劉鋒那邊是死是活,就全看他個人造化。你下去吧,抓緊時間籌備有關家族會議之事。還有,通知簫家說曉雅已經回來,讓簫雲山這兩天有時間的話就過來吧。”
“是!”
夜已深,王滿順凝望著窗外,許久輕聲喃喃地開口:“爸寧願你哭著平安一生,也不希望看到你爬著滿地荊棘前進。”
此刻的天山腳下君悅旅館,四周圍一片寂靜,旅館的燈光也逐漸地微弱了起來。 虛掩的大門輕輕地被推開,一道青年人身影輕步地走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普通的包裹,徑直走到了旅館的前台。
“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
在前台坐著值夜班的是一名長得風韻美麗的少婦,大門推開之前她已經迷迷糊糊的差點要睡著了,聞聲抬頭,臉龐立即露出了職業的微笑。
“老板娘,給我安排一間房。”
劉鋒的眼中也略微帶上了一絲長途跋涉的倦意,拿出身份證遞給眼前該少婦。
“請稍等。”
待將資料登記完後,少婦便將身份證交回給劉鋒並且帶著他往樓上走,同時開口說道:“小夥子,你一個人來天山旅遊嗎?”
劉鋒點了點頭。
“你可來得不是時候了,這兩天天山上發生了大事,有一對登山的朋友莫名其妙失蹤,現在通往天山旅遊區的好一些景點都被封鎖了,估計事情還沒完之前是不會再讓人上去。”
劉鋒不禁愣了下,隨即問道:“失蹤的人是不是原本想要去天池附近?”
這回老板娘倒是驚異了,上下打量著劉鋒一通後說:“小夥子,你的消息倒也挺靈通的嘛。這兩天停留在這兒的遊客很多,不少人都想等著事情過去後再上去遊玩,而且也有一些人抱著好奇心而待留下來……”
老板娘似乎頗為健談,往前走的過程一直不停地出聲開口,劉鋒不禁多瞄了幾眼身旁的這位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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