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七點半。 金菱駐地西南側十五裡處。
芳香四溢,肉湯滾燙。燈火照耀下,無數士卒疲憊的或坐、或蹲、或躺,不過所有人都是眼光發紅的盯著那些不斷冒著泡泡的大鍋。
間或聞著炒菜和米飯彌漫的香味露出癡迷的神色。
這一路狂奔可差點累個半死,同時更是饑腸轆轆。此時到了這兒能有如此美味相候,簡直是再幸福不過的事了。
“老實說,宸哥,那些火羚的肉簡直太鮮美了。離開金菱的這幾天我可是每時每刻都在想啊。不過,這火羚的肉要是這樣吃下去估計也撐不了幾天啊,到時候可怎麽辦,我感覺我已經對它欲罷不能了。”
看著那數百口大鍋不斷蒸騰的熱氣,趙江貪婪的大吸一口氣有些愁眉不展的說道。
“何止是你,你看那些個家夥之前還跟要死了的一樣。現在一雙眼睛卻瞪的那般有神,哪像精力不足的樣子?還不都是火羚肉的功勞。阿宸這一手玩的不錯啊。”
金尚也是呵呵一笑,開口道。
昊宸直接無視了二人,走到一側琴婕和夏夢中間的靠椅上坐下,朝二人拋了一個曖昧的眼神。豈料卻是引來腰間嫩肉一陣巨疼。
急忙端正身姿敲了敲桌子嚴肅的說道:“好了,下面分配任務。”
幾人急忙回道各自的位置坐好。
“待會兒等士卒們用完餐之後,讓他們休息到九點,而後帶領他們前往金菱北方三十五裡外鮮卑騎兵經過的路途設伏。
龍吟閣在三十五裡外設伏,朱雀閣在龍吟閣北方五裡外繼續設伏,白虎閣在朱雀閣北方五裡外最後設伏。
龍吟閣和朱雀閣要切記,對於敵人撤逃的先頭部隊隻可以弓箭攻擊,而不能以近戰兵力阻擋。‘歸師勿遏’,一心想要逃命的敵人在絕境時往往會拚死猛攻。
等到先頭部隊過去一些,你們只要從兩側湧上,便可給予敵人最大殺傷。
因為在看到前方並無敵人攔路,而且先鋒安然通過時,他們只會一心想著逃命,而無心死戰。同時,為了爭奪一條生存之路,他們很有可能會對自己人下手。
到時亂戰一起,只會使得他們自相廝殺變得更加瘋狂。
至於白虎閣,趙江你要視情況而定戰略。若是到了你那裡敵人數量還超過三萬,那還就跟龍吟閣和朱雀閣一樣;若是低於兩萬,那就用各種手段給我狠狠招待!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遭到攔截他們有勇氣衝破攔截;但第二次攔截時就會心慌意亂,勇氣和士氣便會大降;
等到第三次攔截時更會開始變得絕望,作戰的勇氣已然所剩無幾。因為他們不知道後邊是否還有第四次、第五次攔截······
到時經過前面兩次消磨,敵人的最後銳氣和勇氣也已然被磨滅的差不多了,威逼之下就算是讓其投降也不是不可能。
我希望你們能夠全神應對,力爭屠滅俘虜其主力!明白嗎?”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宸哥,我們為何不直接在金菱北城門外設伏呢?到時候我們裡應外合,他們還能翻了天不成。”趙江卻是疑惑問道。
“還是四個字,‘圍師必闕’。我們的兵力總共也只是他們的一倍,硬圍的話,只會激發他們的死志。
更何況你們到那時能恢復一半的戰力就不錯了,要是硬堵的話恐怕不僅無法堵住,而且還會被擊潰。到時更有可能引發全面潰逃,
那敵人可就要笑瘋了。 再說,你們認為是跟一個紅著眼睛跟你拚命的人對戰好,還是跟一個只顧著逃命而任由你捶打的人對戰好?”
昊宸豎起四根手指朝著幾人解釋道。
“宸哥不愧是宸哥,這統兵作戰之道果然非我等兵盲可仰望。”趙江頓時滿臉崇拜的看著昊宸感慨道。
昊宸直接狠狠一巴掌抽到了趙江的腦袋上,發出“啪”的響亮脆響聲。
趙江摸著腦袋委屈不已,這誇人還要挨打,沒天理啊······
自己剛才想躲來著,可是宸哥那手雖然看起來慢吞吞的,但誰知自己還沒反應過來頭上就挨了一記。而後那慢的可以的手掌又緩緩收了回去。
這是毛情況啊······
“對了,金爺爺,一會兒派你的鷹鴞前往金菱駐地上空巡視。凡是發現有信鴿想要出城的全部弄死,若是我們需要有出城的信鴿時,王秀的變異金雕會進行護航。”
“是。”金尚點點頭道。
“好了,你們一會兒也好好休息調整一下,我先走了。”
昊宸起身說道。
“宸哥,你不吃飯嗎?”夏夢開口道。
“不了,我下午在黑旗城吃過了。走了~”
昊宸擺擺手,而後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不多久,一聲鷹唳直上雲霄······
金菱駐地。
“隊長,有些不對,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一個鮮卑暗探猛然指著窗戶外面小聲道。
隊長抬頭向外看去,只見窗外許多人正在不著痕跡的靠近。雖然這些人隱藏的不錯,但通過他們走路的動作以及時刻緊繃的身體,還有相互之間的方位卻是讓隊長看出了問題。
沒有聲張,又朝另外幾個方向仔細查看了一番,隊長終於確定,他們確實是奔著自己等人而來的。
是運氣不好被發現?還是這本身就是黑旗軍設的局?那個田虎也是假投降?隊長猜不透,此時也來不及再寫信,於是急忙喝道:
“用紅箋,立刻放飛信鴿!”
“是!”一個士卒急忙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紅筒綁到信鴿腳上,而後在信鴿的身上系了一條灰色透明薄帕,方才躲到窗戶下小心將其放飛。
而神奇的是被那方薄帕包裹的信鴿卻是身形變得模糊,即便飛動間也是隱隱約約,在夜色下很難被發現。
看到信鴿並沒有被發現,平安離去,屋子中的七八人都是松了一口氣。
“隊長,給他們示警吧。”一個探子手裡摩挲著一個銅螺,看向隊長說道。
隊長咬咬牙道:“算了,此時吹螺很有可能反倒將他們暴露出來。若我們只是偶然被發現,那他們就不會有什麽危險;
若這是一個局,就算示警也沒什麽用,田虎肯定對我們的動向一清二楚。在這座城裡,我們誰也逃不掉。
記住,若是不敵將要被抓,立刻自殺!我們這些做探子的一旦被抓住想快活的死根本不可能。為了不受折磨。還是盡早死的好。”
“明白!”眾人都是狠狠一點頭,而後靜靜地抽出武器等待。
幾乎同一時間,在其他五個方向也都上演了類似的場景。
只不過飛上天空的信鴿卻是難逃鷹雕的銳眼,最終全被捕殺。
金菱北方十五裡外,一片被仞草覆蓋的低陷盆地裡。
此時無數大軍正靜靜地潛藏休息。偶爾傳來乾糧的咀嚼聲,以及馬匹的響鼻聲。
“怎麽樣?”突零靜靜地望向南方,開口問道。
“一切正常。跟田虎所說差不了多少。雖然警戒的士卒人數增多了,不過田虎好歹也是一閣副閣主,到時候能夠想辦法解決的。”
突貴收起手中的信箋松了一口氣回道。
“你說,如果黑旗軍給我們挖下了一個大大的陷阱,那到時候我們該怎麽辦?”突零點點頭,卻是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突貴不由一愣,“呃,這個,要是如此的話,要麽一鼓作氣衝破圍困,到時憑借騎兵之利轉而可以從他們的背後四面出擊,狠狠地教訓他們!
要麽舍棄一部立刻撤離,若是一旦被敵人黏住,到時候只會傷亡慘重。
以黑旗軍的實力來看,若他們真的布下陷阱,就算有四十萬大軍,以我們的十五萬鐵騎也可以擊敗他們。
雖然在城中騎兵會受到很大的影響,不過若是我們一鼓作氣衝破圍困,到時就可給他來個四面開花。屠戮城中的居民、縱火燃掠、攻擊他們的大本營等等。
這一切都會使得敵人陣腳大亂、士氣大挫,到時我們便可分而殲之!
不過這是陷阱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吧?”
突零長吸一口氣而後緩緩呼出,看向突貴開口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氣啊。”看著那逐漸消散的白氣,突貴有些不明所以。
“我看到的是勢,它雖然朝著一個方向湧出,但在前進的過程中卻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因為它在呼應風的律動。
《孫子兵法·虛實》有言: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製流,兵因敵而製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故五行無常勝,四時無常位,日有短長,月有死生。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戰場之上需要靈活運用策略對敵,避實擊虛。
現在是十點,這樣,你帶五萬人馬趕去金菱西城門外,等到11點的時候將所有突擊隊全部派上去伺機奪下城牆,打開城門。
若是奪不下,那就強攻!
到時你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從西城門帶人殺入。
若這不是陷阱,到時候也就多死一些人;
若這是陷阱,那麽我相信當背後突然出現數萬鐵騎時,他們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的。到時候我們裡外夾擊,將他們一舉擊潰!”
“諾!”
突貴不由雙眼大亮,高聲應諾一聲而後便去調兵遣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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