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曼成那想要吃人的發紅目光,被訓斥的萬夫長急忙低下頭去,不敢再出聲。 “我們走,帶上重騎兵,去馬場。這裡,我遲早會拿回來的!”
張曼成環顧了一圈城主府大廳,而後命令道。
“將軍,我們走哪個城門?”
“當然是西城門了,蠢貨!”
“可是,將軍,西城門外會不會有埋伏?”
“哦,什麽西城門?我說的是南城門!你沒長耳朵的嗎?”
“······”
隨著晨曦躍出地平線,濃煙、灰燼裝點的雍山城漸漸地沉寂下來。
四座城門完好無損的緊閉矗立,若不是那遍地的殘肢斷臂和散亂的兵械屍骸,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裡在幾個小時內便被人徹底攻佔。
寬闊的大校場上,昊宸站在高台上望著下方倉皇不定的五萬余士卒。
周圍則是無數自發聚集過來的士卒親屬。他們大都害怕的偷瞄幾眼校場周邊的黑旗軍士卒,而後便緊張的望向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朋友。
城內原本有八萬左右的士卒,張曼成帶走了五千多人,激戰中被黑旗軍斬殺兩萬多人,其余的全都集中到了這兒。
不到三個時辰的激戰,黑旗軍傷亡很少。至於城中的居民,卻是因為大都躲在家中,因而死去的倒是並不多。
“在危險來臨時,張曼成毫不猶豫的拋棄了你們,我想這是你們的最大不幸。你們以生命效忠的對象卻是始終不曾為你們想過一絲半點。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說: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但真的是如此嗎?我只能說,你們這樣想實在太過自私!你們根本不曾為自己的家人想過一絲半毫!
據我所知,那些之前陣亡士卒的親人,張曼成除了發放五天的口糧就什麽都不管了。而且那發放的口糧最終能真正到他們手裡的還不到兩天的份額。
你們以死就義了,可是你們的親人卻要艱難而又痛苦的去掙扎求生。
你們真的好好考慮過嗎?”
昊宸驀然指著那些士卒親屬大聲說道。
所有黃巾士卒以及周邊的士卒親屬都是一陣騷動,他們沒想到昊宸竟然會說這些。現在不應該是或秋後算帳、或好言勸降嗎?
原本梗著脖子的一些黃巾士卒卻是心中一虛,不自禁的低下了頭,不敢去看自己的親人。
“我這樣跟你們說,只是為了讓你們明白不要一味的愚忠,你們要時常想想自己的親人。不可讓他們受委屈,更不可讓他們蒙羞。
你要確保你在奮勇殺敵的時候你的親人起碼吃得飽飯、穿得起衣。
若是你們效忠的人連這些最起碼的都做不到,那便是他們先不義,你們便可不忠;
若是你們效忠的人盡心竭力的照顧你們的家人,解決了你們的後顧之憂。那你們也要忠心以待,在戰場上奮勇拚殺,努力賺取軍功,以不讓你們的家人蒙羞。”
昊宸沒有理會騷動的人群繼續說道。
周圍的親屬看向昊宸的眼神不由得和善起來,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哪像那個只知道盤剝的渠帥張曼成。
“當然,正如你們所想,我確實是想要用你們。不過我黑旗軍之人向來團結友愛,忠義無雙。我不想你們這些新加入的人,人在我黑旗軍,但心思卻胡亂的轉動。
所以我將一切擺明講給你們,想要加入我黑旗軍的人,你們的親屬會得到妥善的安置。具體的你們之後可以詢問周圍的士卒。
至於不想加入我黑旗軍的,也沒有關系,你可以不用再當兵,以後就像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只要不打著什麽壞心思,黑旗軍可以確保你們安穩的生活。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不是為非作歹之輩。對於那些嗜殺普通百姓、劣跡斑斑的敗類,我黑旗軍可絕對不會手軟!
好了,我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若是想好了要當我黑旗軍的兵就到台下去登記。
現在,解散吧,去和你們的家人商量一下,也可以跟周圍的士卒問一些問題。”
昊宸話鋒一轉卻是毫不掩飾的道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後便想轉身朝城主府走去。
“大人,我想好了,我要加入黑旗軍!我要讓我妹妹每天吃得飽飯!”
正在此時,一個身子骨有些瘦弱的青年卻是猛然跪到地上大聲叫道。
“大人,我也想好了,我要加入黑旗軍!我母親因為沒有足夠的玉石幣支付藥費而病死了。她死前曾經跟我說過,說我將來一定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一個威武的好將軍!
我要證明給她看,她的兒子將來一定會像她所說的那樣。雖然她已經看不到了,不過我相信當我真正做到時,她在九泉之下也會感應到的!”
隨後,又一個神色憔悴的青年跪到地上高聲叫道。雖然臉上淚水不斷滑落,但他的聲音卻慷鏘有力,沒有絲毫顫抖。
昊宸止住腳步,仔細的盯著兩個狀態不佳但眼神堅定無比的青年看了好一會兒,再瞥了一眼二人身上破裂的十夫長和百夫長的製服。沒有回應,而是問道:
“你們叫什麽名字?”
“章清”
“蕭炎”
昊宸點點頭,而後說道:
“章清,蕭炎,好,我記住了。
你們可以加入黑旗軍,並且升任千夫長。我給你們這個機遇。不過以後如何,就全靠你們自己了。”
“多謝大人!”
章清和蕭炎不由激動的感謝道。
“好了,起來吧,登記的話一個小時後你們跟其他人一起吧。另外,好人做到底,我便送你們一件小禮物吧。哦,章清那兩個盒子其中一個是你的,一個是我送給你妹妹的。”
昊宸招招手讓二人起身,而後卻是又扔出了三個盒子。其中兩個落到了章清的身前,一個落到蕭炎的身前。
抱起盒子,二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同時對視一眼,有著惺惺相惜的感覺。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不由腸子都悔青了,自己剛才怎麽就沒有反應呢?
一處低窪地帶,溪流、水窪密密麻麻的縱橫其中。青草荷花迎著朝陽伸展嬌姿。蛙叫、鳥鳴、水流聲匯集成一副秀麗的鄉野畫卷。
只可惜,一陣驟然而至的沉重馬蹄聲卻是打破了和諧。
“你不是說西城門有埋伏嗎?埋伏呢?害得我們白繞了一大圈,浪費了那麽多時間!”
張曼成心中簡直瞥屈不已,想他好歹也是黃巾中能排的上號的人物,可是還沒發展起來呢就被人端了老巢。而且到現在連敵人的身份都不知道,這叫什麽事啊?
此時憋了一肚子的火沒法降,看到之前那個勸自己不要走西城門的萬夫長,不由得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對象,大肆責罵道。
那個萬夫長不由委屈不已,自己可是為了他好,現在竟然還拿自己撒氣,簡直······
張曼成罵完之後,卻是感覺心中終於舒服了一些。回頭看看五千渾身被厚重的鎧甲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騎兵以及戰馬,不由得又信心足了起來。
等著吧,我張曼成可不是什麽軟柿子!
隨著五千余騎兵踏入這條漫長的溪谷,看著因為背負太過沉重而使得戰馬趔趄緩行的大軍,張曼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此時若有人來攻,恐怕原本強悍的盔甲卻反而會成為最大的累贅。
來到一處高坡,張曼成抬眼仔細朝四周看去。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麽可疑之處。
可是這般正常的環境卻是使得張曼成內心不自禁的警兆大生,他聞到了危險的氣息。幾乎沒有遲疑,張曼成快速大喝道:
“全軍戒備!”
頓時,原本看似陣型零散的五千重騎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集結,而後在周圍結實的土地上組成一個個小隊。同時手中長槍平抬,警惕的望向四周。
此時,好像知道埋伏已經無用,從四周的樹叢、高地湧現出無數士卒。
這些士卒出現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張弓便射。只可惜,原本能一箭穿透兩三人的重箭此時卻是並沒有給重騎兵帶來多少傷害。
最多也就是有少數被幾支箭矢同時命中的重騎兵, 使得他們發出幾聲悶哼。
看到這般情形,那些襲擊者好像也是嚇了一跳,繼而再次竄入草叢消失不見。
看到敵人要逃,一個萬夫長就想指揮重騎兵追擊,卻是被張曼成攔了下來。
看著疑惑的手下,張曼成倒是解釋了一句:
“敵人的具體情形我們一無所知,況且這裡根本不適合我們的重騎兵作戰,追上去只不過是送羊入虎口。不要管他們,保持警惕,繼續前進!”
十分鍾後,警惕緩行的重騎兵終於踏過了溪谷中段,再往前地面便會越來越結實。張曼成不由暗松一口氣,這一路上不斷有敵人利用弓矢射擊,不過損失並不大,只是死去兩百多人。
現在好了,再往前走一陣,等完全變成了實地,到時候只要敵人沒有十幾萬人,那就別想擋得住自己的突圍。
自己花費偌大代價苦心打造的重騎兵可不是那麽好相與的!
正在此時,又是兩千人從一片稀疏的樹林中竄出,而後朝著張曼成這方開始傾瀉箭雨。三輪之後,便又照例快速的退了回去。
“將軍!讓我帶人滅了他們!”
一個萬夫長撥飛襲來的箭矢,感覺到手腕一陣鎮痛,心中憋屈之下不由得再次請命道。
張曼成眯著眼睛想了一下,這次倒是沒有再拒絕,而是開口道:“好,你帶一千重騎兵滅掉他們!現在已經到了實地,也該是我重騎兵展露鋒芒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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