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就一直很可愛,所以接近我的男生大多都對我抱有好意”雪之下一臉平靜的說著自戀的話,對於她的這種說法雖然有些驚異,但是卻也沒有怎麽太驚訝,畢竟老頭子可比她自戀多了。 而且――
“我隻是誠實客觀的看待自己的表現罷了”
“為什麽我要迎合別人的喜惡來改變自己的看法呢?”
“要是總受別人的想法所影響的話是無法成為一名優秀科學家的哦,小悠”
……
還經常說這樣的話。
不過學界優秀者,貌似差不多都是這樣的人,從來都是言行一致。
就像老頭子,在他沒有成名的時候,學界的知名的繆勒教授(繆勒【1890年12月21日-1967年4月5日】,美國學者,輻射遺傳學的創始人,並因此而榮獲1946年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講的課程中有些許錯誤,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敢於指出來,隻有他毫無顧忌的當堂說了出來。
不過當時的繆勒教授也沒有生氣,下課後與年輕時代的老頭子談論了很久,之後更是收了他為關門弟子……
還有一個著名的例子,就是愛因斯坦,而且還是兩次。
一次是愛因斯坦在做演講的時候犯了一個錯誤。估計在座很多人應該都有發現,隻是因為愛因斯坦名氣太大沒人敢提。這時朗道走上去說:“其實愛因斯坦先生剛才講的東西並不是那麽愚蠢,隻不過是不能直接推導出來,這裡必須增加一個假設……”
還有一次就更牛了。也是愛因斯坦上去做報告,講完後朗道在玻爾討論班的老對手,著名的泡利站了上去,開口就是一句:“我現在發現愛因斯坦原來並不是那麽愚蠢……”
其實這兩個家夥都是愛因斯坦的鐵杆粉絲,雖然他們都是讓愛因斯坦吃癟了一生的老對手玻爾的弟子,隻不過卻也不會顧及許多。
說實話,真正的學術界大多數都是這樣的人呢,越是知名越是單純,不會為名聲、人情等東西所困擾,各個都有著自己的見解與觀點,身邊的都是這樣的人,在他們的熏陶下,我也漸漸習慣了。
大概,雪之下和老頭子是一類人吧,從來堅持著自己的觀點,不受外界的影響……
因信仰的堅定而純粹,這份純粹也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迷人的光彩。
“那是從小學高年級以來吧。從那次之後一直就……”
說著雪之下的表情和剛才有些不同,變得稍微陰鬱起來。
前後大約五年。平時總身處於異性的好意之中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心情呢。
老實說,那大概是十六年來從來未被異性喜歡過的我無法理解的吧。
托我那超強的大腦記憶的福,小學時候所經歷的一幕幕直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而且那時候的心情也還是清晰異常,仿若一切才發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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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是小學四年級期末的一堂語文課中,學到的課文是《我最喜愛的人》。
當時的課後習題中有一個活動主題是選出全班最受歡迎的人,所以老師發起了此次的活動,並附加了一個條件‘在全班范圍內選出一個最喜歡的人,同時也選出一個最討厭的人,最受歡迎的人有獎勵,最受討厭的人有懲罰。’
當時活動采用的是全班舉手投票的方式,
有老師點名,從座位的順序開始,一個一個的站起身來,接受全班目光的洗禮,然後全班同學開始投票,得票最多的一位最受歡迎,得票最少的一位最不受歡迎。 當老師宣布了這項決定後,班裡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幾乎所有的同學,無論男生還是女生,都處在熱烈的討論中,隻有我和最沉穩的班長例外。
現在想來當時的我果然是太天真了,平時被老師們的大道理熏陶多了,認為投票的這種東西不能跟別人商量,認認真真的遵守著老師的規則。
從老師一個一個的開始點名的時候,我就開始緊張起來,心髒就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砰砰直跳。
我在同學們之中一直都是人氣王,無論和那個同學我都能玩的很快樂――我一直都是這麽覺得的。
於是在忐忑不安的期待心情中,我一直都在想‘我會得多少票?’‘這個最喜歡的人會不會是我?’等等問題
說實話,當時我是發自真心喜歡著我的同學們,笨笨的平井,元氣的涼宮,還有沉穩自信的班長板本……大概全世界最有趣的人都聚集在了我的班級吧,當時我是這麽覺得的。
一個一個的人站起之後又坐下,站起、坐下,無論是誰站起來我都舉了手,因為我真心的喜歡著他們,喜歡著我的同學們……
終於快要輪到我了,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競爭‘最喜歡的人’的超級強敵――我的同桌,板本。
板本是我們班的班長,光看外貌也是個相當帥氣的男生(同齡人視角),不僅如此,在鄰近地區更是被稱為神童的存在。
雖說謠言並非都是真實的,不過也並非沒有真憑實據。實際對他進行針對中學一年級學力程度的模擬考試發現,他雖是個小學五年級學生卻可以與初中部成績優秀者並駕齊驅。水無月小學的教職人員們見此結果對他給予了很高的讚賞,以至於這件事傳遍了近鄰的學校。
神童之名外加優秀的外表,這讓他在這所小學中非常受敬重,
這讓我非常的緊張,到底是我受歡迎一些還是板上受歡迎一些呢?
而因為學校經常實行的做法――把好學生和好學生分在一起,差生和差生分在一起,老師們大多是按照這種叫做‘分級處理’的方法排的座位,於是我便被排到了板本的旁邊。順便一提,雖然我並不是特別認真的學習,但是成績還是排到了班上的前三名,所以……
――輪到板本了
當老師點到他的名字的時候,他隻是微微的一笑,慢慢的拉開座椅,站起身來,非常的沉穩又富於自信,行為表現都可以說是滿分,就連老師都不住的點頭。
通常這種自信從容的表現都代表著勝券在握。
接下來的事實正如同預料一般,包括我在內,幾乎所有的人都選了板本。
最受歡迎的人已經預定了。
這種人受歡迎我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輸給了他,但是那也是沒辦法的是,誰叫人家實力太強呢。
輸給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心裡自我安慰著。
輪到我了――
當然‘全班最喜歡的人’我不可能選自己,畢竟我又不是自戀的人,而且老師們也一直教導我們要懂得謙虛,選了自己的話同學們也一定會笑話我的吧。
因為‘最喜歡的人’已經被奪走了,所以後面的結果我並不是太在意了,因為我根本沒有被選擇為最討厭的人的理由,我和同學們總是經常打打鬧鬧的,相互拆台……一直以來我都認為那是關系好的表現。
最後結果出來了……全班除了板本之外隻有後面幾個我不太熟識的人舉了手,其他的人都沒有舉手,平常那些和我一起嬉戲打鬧的那些家夥此刻卻都是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而在全班的大多數人的觀望下,那幾個人的手也最後放了下去,只剩下了板本一個。
當時我的心情是個什麽樣呢――就像是被猶太背棄的耶穌一樣,那是足以沉入地獄的絕望。
如果我是耶穌的話,當時就要發動一次啟示錄了吧。
但是還有一絲希望,那就是別人能比我更不受歡迎,那樣的話我也能稍微的松口氣吧,而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因為班上有一個小個子的家夥,坐在最後一排,成績差不說,還總愛捉弄別人,他大概是最不受歡迎的最有力候選了吧,雖然後來我也出乎意料的成為了‘最佳’後補之一。
‘期盼著有人能比我更不受歡迎’――就算是如此醜陋的想法也成了我當時不落入‘地獄’的唯一希望。
最後,結果出來了。
不出所料,板本是‘最受歡迎’的人,被老師獎勵了一個小印章,上面還刻著老師讚許的話,那個小印章是我期盼了很久的東西,要集齊五張一百分的試卷才能獲得!
而最不受歡迎的人結果也出來了。
阪井悠二,也就是――我。
差不多也想通了,大概是那個小個子在剛剛討論的時候拉的票吧,畢竟之前他和旁邊的人一起聊得很開心的樣子,就算是臨時抱佛腳也總能找到幾個拉不下面子為自己投票的。
然後……便是一個人被逼站在黑板前,四周的同學將自己包圍起來用手打著拍子齊呼口號「謝―罪―謝―罪」的地獄般的景象。
那……真是很艱難的。
當時的我拚命的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哪怕因此憋紅了臉頰,憋得腦袋充血發暈也不敢停止。
因為我知道,隻要這一口氣斷了的話,眼淚大概就要掉下來了吧,然後將迎來的,我想大概不會是同情與安慰,而是譏諷與嘲笑……
那些場景,我已記不清是如何過來的了, 道歉時的心情也完全不想回憶,混混僵僵的就等到了放學,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走回了家中。
然而,就算是回到了家中,我心中的感情也是難以平靜,甚至想到了自殺。但是我畢竟不是那麽感情衝動的人,而且還有我最愛的家人在,所以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
醫學中就有的――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體內平衡紊亂,激素失調,稱之為應激反應。
當晚我便生了一場大病,發燒直到42度,只差一點就燒壞了腦子,正是因為這場大病為我將來的身體虛弱埋下了病根,而且因為這場病我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去上學。
當然,父母親問我原因時我是絕對不會說的,就像小孩子賭氣一般,始終不肯承認自己被全班人討厭的事實,這種比別人略低一等的樣子讓我心裡很難受。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後為我擔心,但事實上,反而讓父母親他們更加擔心了吧……
除了父親母親的悉心照料,當時的小妹也學著經常為我端點熱茶,換冷毛巾等事了,明明還隻有六七歲,並不是非常懂事的年齡,但就是這樣的妹妹……
我大概是最最沒用的哥哥了吧,明明還沒有來得及為美月做什麽事,卻受到了她的照顧。
當時就確定了,世界上沒有比家人更重要的存在,我的妹妹美月是世界第一可愛的妹妹。
在那之後,因為不想再見到以前的那些同學和老師,我直接在家裡開始了拚命的自修,沒有再與任何同學來往過,最後直接考上了初中,初中也沒讀兩年就跳級到了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