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加利福尼亞第3民兵團,聖弗朗西斯科營第85連隊的上尉連長胡恩.李,這位是加利福尼亞民兵總團訓誡官科菲加爾.萊利上校,這位是加利福尼亞第2民兵團愛爾蘭連隊上尉連長肯尼迪.詹姆斯,這位是加利福尼亞第2民兵團墨西哥連隊上尉連長保利諾.亞姆迪亞。【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費下載小說】”
黃厲把目前在場的軍官一一介紹給了被俘的艾倫少校、桑尼上尉和羅德裡格斯上尉,桑尼上尉的腿不出意外地被截肢了,不過多虧了那些懂點急救知識的漢人士兵,才保住了他的命,而鴉片酊也減少了他的痛苦,使得他能夠在兩日後參加這次會面。
兩日,他們整整休整了兩日,這是無奈的抉擇,向南210英裡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特拉維斯,那裡據說盤踞著墨西哥將軍烏雷利亞,同樣,也是傳聞中科爾尼總督的所在地,北面是多尼芬的大軍,據說有1萬名陸軍士兵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特拉維斯。
東面錯綜複雜犬牙交錯的大戰場,墨西哥人、美國人、印第安人在上面糾纏著廝殺,誰也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避難所,而他們來的方向,是格蘭特的追兵,可能,還有斯托克頓的追兵。
“我是多尼芬將軍麾下路易斯安那第14步兵營。。。。。。”
“少校,不用多做介紹了,我們已經休整完畢,要和你們告別了,萊利上校有一個提議,你們的士兵可以加入我們,一起去特拉維斯,見到科爾尼中將,他能夠解釋清楚這次發生的災難是如何造成的。或者,我們讓你們自行離去,回歸你們的部隊,不過槍支彈藥得留下,作為承諾。我們不會侵吞你們的食物補給。”
艾倫沒想到對方的條件如此優惠,他甚至以為自己會被殺掉,可是,對方竟然如此寬宏大量。
“上校。感謝你的提議,我們。。。。。。我們選擇回到自己的部隊去。”
“我想你誤會了,少校,這並不是軍隊對軍隊的提議,而是個人對個人的提議。剛才的提議會告訴你們的士兵,你們不能做出違背士兵個人意願的決定。”
“。。。。。。這很好,很公平。”
艾倫有信心,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叛軍,但是形勢比人強,他不知道多尼芬將軍要讓他們阻攔友軍,但既然將軍下了命令,他就要去執行,哪怕是戰爭打輸了,他背後還有將軍的支持。可一旦他選擇了背叛,就成了美利堅的叛徒,他不會這麽傻,他想自己的士兵也不會這麽傻。
“好吧,我們午後開拔,詹姆斯上尉,亞姆迪亞上尉,請把這項提議傳達下去吧。”
新鮮出爐的兩名上尉行了一個軍禮朝外走去,被俘的三名長官原本還穩坐釣魚台,可越到後面越是有點坐立不安。因為外面傳來了越來越大的騷動聲。
“以前在新奧爾良,我和你們一樣,加入美**隊,成為美國公民。結果,被皮鞭抽打,就因為我是愛爾蘭人,我是該死的愛爾蘭人!看看我的後背吧同胞們!”
考恩斯對軍隊來說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可對於煽動者這個職業來說,卻是非常稱職的。可憐的路易斯安那州,為了在美墨戰爭中分一杯羹,他們募集了大量的愛爾蘭人加入軍隊,給他們一籃子的承諾,卻從來都不兌現,當愛爾蘭士兵們發現俘虜中竟然有八成是愛爾蘭人的時候,他們就無法淡定了,為什麽美國佬和墨西哥人的戰爭一定要讓愛爾蘭人自相殘殺?
“主要是人,同胞們!我們如果不反抗,在美利堅那些統治者眼裡,就永遠是次等人!”
“主要是信仰,信友們,美國佬仇視我們這些天主教徒,他們認為我們是邪惡的!在他們的軍隊裡,我們得不到尊重和自由!”
艾倫聽得一陣心驚肉跳,他想站起來走出去反駁,可桑尼的大手卻壓在了他的肩膀上,拿眼瞟了瞟站在一旁用手扶著軍刀的黃厲,如果此時艾倫跳出來唱反調,這個軍官絕對會砍掉他們的腦袋。
外面的士兵正在被洗腦,可並不代表其中沒有人會反抗,一個聲音大聲喊道:
“士兵們,你們會背叛自己的軍隊嗎?”
可考恩斯絲毫不落下風,他的聲音更大,提出的問題更尖銳。
“自己的軍隊?這位軍士長,你認為那些美國佬長官會把你們當做自己的軍隊嗎?他們為了自己的野心讓你們來攻擊自己的同胞,讓愛爾蘭殺死愛爾蘭人,這樣就少了一張需要政府救濟的嘴巴,少了一家需要美**隊支付薪水的愛爾蘭家庭!”
那名軍士長不知道怎麽接考恩斯的話,沉默了一會兒,可能是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而提起了後果:
“你們看不出來嗎,當一個俘虜和當一個叛國者有什麽根本的區別嗎?”
“你背叛什麽了?軍士長,這是愛爾蘭人的國家嗎,在愛爾蘭,就算是該死的英國佬也不會用鞭子逼著我們去和拿破侖的軍隊作戰!”
“我寧願死,也不會再讓那些混蛋抽打我的後背!”
這是帕蒂的聲音,為了留下這些同胞,加強愛爾蘭連隊的力量,他們可算是豁出面子去了,赤條條的後背露在太陽下面,給愛爾蘭同胞們敲響警鍾,他們也許還沒有受過鞭刑,但美**隊中的那股種族主義的歪風邪氣已經深入骨髓,在北方的軍隊也許還好一點,在南方,因為奴隸製,種族主義和奴隸主義就像兩個孿生兄弟一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種子一般在南方軍隊的軍官心中生長著。
“我的一身都在軍隊中度過。。。。。。”
是詹姆斯軍士長的聲音,他是一個老行伍了,在移民到美國之前就在英軍中服役,曾經多次立過戰功,在愛爾蘭本土士兵中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威望,即便是移民到美國後,他依然在這些來自不同州的士兵中留有一種類似於傳奇戰鬥英雄的映象。
“我知道,不是這面旗幟,就是為那面旗幟戰死沙場,但是現在我想說,如果我死了,那是為了重新獲得自由而死!”
黃厲閉上眼,想象著外面的情況,俘虜們沉默了大約有兩分鍾那麽久,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加入,我留下來戰鬥!”
“我也加入,我是愛爾蘭人,我不會與自己的同胞廝殺!”
“我是波蘭人,但我也渴望自由,我也加入!”
“沒錯!讓那些該死的美國佬看看,愛爾蘭人的戰鬥精神!”
聲音此起彼伏,外面的俘虜們就這樣熱血沸騰地加入了叛軍,艾倫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臉龐,他不是愛爾蘭人,所以,他體會不到愛爾蘭人在美利堅的遭遇,他們被壓迫,被歧視,被人們當做小偷、強盜、無賴,做任何一件事都會被唾棄,幾年來這樣擠壓起來的情緒在這個小小的鎮子就像打開的高壓鍋氣閥一般宣泄出來,他有預感,這樣的情況會像瘟疫一般蔓延下去。
兩個連隊除去戰死的106人,剩下的128人(除去士官)中有45人受傷,但只有10人進行了截肢,多虧了漢人士兵的“高超”醫術,才保持了如此低的截肢率。
128人中有101人選擇了留下,剩下的27人跟著三名軍官離開,他們將回到多尼芬將軍那裡哭訴,這些可惡的叛軍是如何擊敗並蠱惑了他們的部下,讓他們成了喪家之犬。
“準備開拔,全體都有,以85連隊的藍色旗幟為目標,前進!”
萊利這兩天想清楚了,信仰什麽的,真的沒有生命來的重要,所以他對黃厲的指揮權給於了充分肯定,甚至讓出了自己親信的指揮權,“叛軍”的傷亡很少,只有85連隊的20人戰損,剩下的全都完好無損,這讓叛軍們覺得美國正規軍也不過如此。
“那些殘疾的。。。。。。”
萊利想說殘疾的沒什麽用,可黃厲還是堅持帶上他們,美國陸軍把殘疾士兵當做垃圾處理的做法是19世紀軍隊中最惡劣的處置方法,對一個軍隊的士氣來說,沒有絲毫的益處。
“繼續前進!”
向南,一路向南,這可真是一個無奈中的選擇,為了維護這隻叛軍的合法性和正統性,不會被整個美利堅軍隊的追殺,他們只能去特拉維斯,還得保住那個該死的總督閣下,希望他沒有被烏雷利亞將軍的軍隊殺死,也只有他,這個法理上還算站得住腳的中將,才有可能在政治層面上力挽狂瀾。
“墨西哥, 該死的墨西哥!”
越往南,天氣越是燥熱,墨西哥的荒漠戈壁開始顯露它們的威力,在加州從未見過的風沙吹拂著這支叛軍,延緩著他們行軍的速度,短短的210英裡道路,讓他們整整走了半個月,一路上,到處都是破敗的村莊小鎮,墨西哥人的農田被踐踏、房屋被焚燒,墨西哥的農夫被殺死在家中、田地裡、道路上,老人、女人、孩子的屍體隨處可見。
士兵們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這難道就是那支標榜著自由民主平等的軍隊要給墨西哥帶來的和平嗎?
“他們連禿鷲都不如!”
萊利已經忘記了自己身為美利堅公民的身份,肆意地指責著美軍的戰爭暴行,他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在黃厲的牽頭下,試著與詹姆斯、亞姆迪亞進行了和解,雖然考恩斯一夥兒不太相信這個上校,但命運的繩索把他們綁在了一起,想要解開,就得付出血的代價。
當有一天的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一座有著四米矮牆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前方的地平線上,特拉維斯,戈壁中的明珠,我們,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