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傍晚,烏雷利亞領著1200名印第安聯盟騎兵趕了回來,這些印第安人的到來,讓要塞裡的愛爾蘭士兵們很不安,可墨西哥人卻是司空見慣,這些印第安騎兵大多是科曼奇、克裡克、納瓦霍和達科塔人,他們身上穿著墨西哥騎兵的綠紅相間的軍服,卻不願意戴騎兵的軍帽,手上捏著嶄新的軍刀,各個趾高氣昂,目中無人,看得出來,烏雷利亞為了拉攏這批騎兵,可是下了大本錢的。更新最快
特拉維斯的第二晚,要塞裡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6000人,其中騎兵佔了2800人,看起來的確是一個凶猛的步騎聯合軍隊,光從人數上看只要憑借要塞的城牆進行防禦,好像有希望與多尼芬的1萬大軍對抗,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接連吃敗仗的墨西哥軍隊士氣如何,從加州來的民兵如何,那些叛逃的愛爾蘭人如何?換了一身服裝卻習慣了單打獨鬥的印第安人們又如何?
在距離特拉維斯西北面不足10英裡的山谷中,美軍的白色帳篷已經鋪開地密密麻麻,騎兵指揮官斯力克上校策馬從特拉維斯的方向過來,來到多尼芬將軍的軍帳前下馬,向衛兵告知了身份,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帳篷裡。
“這個第八步兵團至關重要,他們堅守在西門兩側的城牆上,達利上校,你的第17步兵團和普約爾上校的第29步兵團將擔任主攻,你們必須在炮兵為你們打開缺口後,直接攻入撒布西羅恩大道,不要戀戰,直取聖約翰大教堂,只要佔領了那裡,我們就能打亂烏雷利亞的部署,順便還能把那些本來就沒有多少戰鬥力的愛爾蘭逃兵全部趕出特拉維斯。”
“將軍!”
斯力克上校進來行了個軍禮,滿頭白發的多尼芬朝他回了一個,停止了在地圖上的寫寫畫畫。他並沒有穿自己的軍服,反而穿了一身較為休閑的黑西裝,多尼芬捏著六角形鉛筆,站在一群上層軍官中問:
“剛偵查完嗎?我的上校。”
“是的。將軍,烏雷利亞果然帶回來了印第安人,全是騎兵,看人數差不多有1000人左右。”
“不用管他們,他們會被我們的士兵全部擊倒在陣地前。”
“可他們的人數很多。而且全是騎兵!”
負責主攻的達利上校怕的就是被騎兵分割,線列步兵如果不能排成有效陣型,在騎兵衝鋒面前就只有挨宰的份,所以他必須為了自己部下的生命負責,衝鋒可以,打攻堅戰也可以,但不能白白送死!
“我會讓斯力克上校的騎兵團在側翼保護,同時,麥克拉馬斯少將的炮兵團會率先攻擊敵人的騎兵。”
“那城牆上的墨西哥人怎麽辦?”
“動動腦子,達利上校。你難道就不會試探性進攻把敵人的騎兵引誘出來嗎?”
“。。。。。。是的,將軍,我過於擔心自己的士兵了。”
達利不吭聲了,一旁的普約爾上校卻開口了:
“將軍,我可以讓偵查員帶信給那些愛爾蘭人,或許我們可以。。。。。。”
“告訴他們什麽?”
多尼芬不以為然地問道,出逃的愛爾蘭士兵大多數都是普約爾的部下,這讓普約爾的基乾團一下就縮水了七成,使得多尼芬不得不從其他的基乾團抽調兵力來彌補他的逃兵。
“說你已經同意了,只要他們回心轉意。我們可以對他們進行降職留用,他們可以在這裡重新開始。”
“因為信仰、歧視、虐待引發的戰士出逃,大大削弱了我的軍隊,你現在讓他們回來。只會令我的軍心更加動搖,上校!昨天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們將擁有精彩奪目的明天!”
“可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上校,我不是一個頑固的人。也不是不能容忍這些逃兵,我唯一不能容忍的只不過是我一手打造的軍隊不斷地被這些狗屁的問題摧毀!”
在場的人都不再說話,作為斯科特手下勝績最佳的將軍,他對軍隊就像對兒子一樣上心,無論你來自哪裡,無論你的信仰是什麽,無論你是白人、黑人,還是印第安人,只要你努力地在軍隊裡戰鬥,服從指揮,並且奮勇殺敵,那麽你都會得到多尼芬將軍的青睞。
此次愛爾蘭人出逃事件就像有人打了他的兒子一般,讓將軍無比的憤怒,可他的涵養實在是太好了,從來不在人前表露出怒不可遏的表情,但熟悉他的軍官們都明白,他絕對,絕對不會放過那些背叛這面紅底白星將軍旗的叛徒們。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做好準備,明天將是一場苦戰。”
多尼芬揮了揮手,讓軍官們退下,等到軍官們走完後,他斜著眼睛掃向一直坐在帳篷角落裡沒有吭聲的麥克拉馬斯少將,有些事情只有他和少將才有權利討論。
“那隻老狐狸(烏雷利亞)怎麽辦,我們和老瘸子(聖安納)可是有過協議的,現在那個大老粗(泰勒將軍)還在墨西哥城等待我們的支援,在沒有讓他吃敗仗長記性的前提下,我們就悍然攻擊老狐狸,這是否有違將軍閣下的初衷?”
“不不不,麥克拉馬斯,你不懂這其中的區別,如果老狐狸像老瘸子那麽難纏,我是不會進攻特拉維斯的,可問題是,他的腦袋沒有老瘸子好用,他手下的軍隊也沒有老瘸子那麽多,恐怕還不到老瘸子的五分之一,而且,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召集來了印第安人,除了表現出兵力不足的底細外,還給了我們一個很好的借口,按照協議,老狐狸是不能阻止我們進駐特拉維斯要塞的,有這樣一個要塞卡在我們大軍的行軍路線上,誰能保證他不會和老瘸子一樣出爾反爾呢?”
“可是,將軍閣下那邊的命令。。。。。。”
“相信我,麥克拉馬斯,如果我們乾掉了老狐狸,佔領了特拉維斯,老瘸子一定會當做什麽也沒有聽見。墨西哥的生死存亡捏在我們的手裡,到時候,將軍閣下只會給我們發勳章,而不會追究我們的任何責任。”
少將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在他的記憶中,多尼芬絕對不是那種為了勳章而窮兵黷武的指揮官,相反,他愛兵如子,治下嚴謹。從不打沒有必要的戰爭,可今天,究竟是為什麽?是什麽刺激到了他一定要輕啟戰端呢?
時間就在雙方積極備戰的兩日中過去,當第三日的清晨,墨西哥斥候們帶回來美軍兩個步兵團正在朝特拉維斯前進的消息後,特拉維斯要塞立刻進入了戰時狀態,斥候們確認對方並沒有試探進攻的意圖,而是大搖大擺地擺開陣勢,想要正面硬杠特拉維斯,一舉拿下要塞。
“集合部隊。集合部隊,目標西門,西門!”
黃厲從營地裡走出來,衝軍樂總監說:
“原地待命,守衛軍營,所有妄圖衝擊軍營的都是敵人。”
“是!”
他孤身一人騎著墨西哥軍隊配發的戰馬來到了西門外,士兵正在就位,炮隊擺在了西門的兩側,步兵在前方列隊,騎兵在兩翼列隊。印第安騎兵作為“奇兵”列在北面遠處的小坡下,他們並沒有出奇製勝的覺悟,只是天性使然,如果墨西哥人能抗住美國人的進攻。他們不介意打打順風仗,如果扛不住,就不要怪他們了,畢竟這只是美國人和墨西哥人的戰爭。
“你的軍隊呢,上校?”
萊利跟在黃厲的身側,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抓緊了黃厲這根救命稻草,在戰場上,他不會讓黃厲離開自己的視線,他始終相信,這位上校有辦法突出重圍,帶著他重新回到溫暖的加利福尼亞去,這一點,科爾尼總督也是認可的,並在私下裡給了萊利這樣的叮囑,李上校是一個很有辦法的人,最後,我們恐怕也不得不依靠他脫困。
“他們在做最後的準備,上校。”
“哦,那就好。。。。。。李,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1萬美金能買條命嗎?”
萊利突如其來的問話讓黃厲一陣錯愕,拿錢買命這種事情在軍隊中並不少見,可1萬美金?萊利看起來也不像很有錢的樣子啊?
“我的父親是前任的加州總督,嗯,是西班牙的總督,他留給我的,除了我那漂亮的姐姐,就只剩下價值不菲的莊園別墅和那些黃金白銀做成的小玩意兒了,我隻想活著回到加利福尼亞,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帶著我,但我希望,你至少能看在錢的份上。。。。。。”
“。。。。。。我會試試的,上校。”
“那就好。”
萊利松了一口氣, 回頭用千裡眼看向那邊正在徐徐推進的美國步兵們,黃厲也在看,相對於特拉維斯的地形,美國佬的所處的平坦戈壁並沒有多少優勢,不過他們擺開的陣勢看上去挺壯觀的,在千裡眼中,他們有50個連隊的步兵正呈50個縱隊走在最中間,步伐堅定有力,隊形很整齊,前方是20門塗了銅漆在陽光下顯得金光閃閃的12磅炮,它們會在前車的拖拽下快速到達預定炮擊位置與墨西哥人展開對射,在步兵連隊的兩側是各四個共八個的騎兵連隊,他們會保護步兵的側翼,順便與墨西哥騎兵展開絞殺戰,如果條件允許,他們會在剿滅墨西哥騎兵後加入突襲敵軍步兵線列側翼的戰鬥。
後方是由多尼芬將軍親自壓陣的總預備隊,看人數差不多有20個連隊的步兵和一部分不知數量的6磅炮炮兵組成,在他的總預備隊之後是大量的民夫組成的輜重部隊,人數不詳,不過看旗幟數量,恐怕達到了正規軍的六成左右,別小看這些民夫,在關鍵時刻,他們也能充當預備隊上前填坑。
“這樣的軍勢。。。。。。”
萊利已經不知用何種詞匯來形容自己的擔憂了,哦不,應該是恐懼,13000VS6000,怎麽看,都沒有什麽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