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到冬天的時候,北方的氣溫雖比南方寒冷,但由於現在北方基本上每個房間都有暖氣,所以冬天待在室內睡覺其實感覺是很舒服的,特別是京市,小區百分之百供暖是市民基本的保障,而且溫度如果達不到要求每個住戶都可以投訴。 在這方面南方是完全比不了的,特別是冬天每天的早上,屋子裡又濕又冷,起床確實是一件特別難受的事情,真想縮在被窩裡不動身。
韓天自幼在南方長大,每每冬天最困擾的事情就是起床,現在來京市已經快一個月了,房間的暖氣讓韓天每天早晨再也沒有起床的困擾,因為房間裡感覺……不對!
“怎麽感覺渾身發冷?應該是暖和舒適才對啊!我不是在睡覺嗎?今天應該帶母親去檢查了啊!!應該去問鄭阿姨我工作是不是有著落了啊!!不對……頭很昏,眼皮很重……不對,我剛剛好像是在地鐵!難道我還在地下通道?糟了,母親怎麽辦……”
韓天感覺整個腦袋都昏昏沉沉的,好像酒喝多了似的,他艱難的想把眼睛睜開,但也隻是睜開了一條縫,昏暗的光線傳來,韓天努力左右移動了下腦袋,想借著燈光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韓天發現此刻身處在陌生室內的一張單人床上,身旁有一床發黃的被子,屋子很狹小,天花板比正常房間的矮一些。
他的行李被隨意的堆放在牆角邊,行李箱蓋子沒蓋,裡面明顯是被翻動過了,屋子四周牆壁的牆皮掉了很多,露出了紅色的磚塊。但最重要的是――母親居然不在他身邊!
這突然的發現讓韓天精神一震,緊張的情緒使他感覺身上的氣力恢復了一些,韓天猛的甩甩腦袋,意識又清醒了許多!
韓天稍微向左側身,用右手強撐著床沿坐起來,這一番動作過後頭腦已經清醒大半。發現這間屋子房門緊鎖,冷得跟冰窖一樣,除韓天之外再無他人。
“完了!完了!難道我被抓監獄裡來了?哎,真是的,下午不應該那麽衝動,不應該動手攻擊那胖子的!這可怎麽辦啊,以後該怎麽辦?”想到這裡,韓天一陣懊悔,用力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啪!”一巴掌打得韓天自己臉上火燒火燎的!
突然門外傳來了聲音,可能是外面有人聽到了韓天房間裡的動靜,“吱……”門應聲打開,來人正是在地鐵裡見到的那個陌生中年人。
他一改先前的微笑,表情冷漠的說:“醒了?哼,你這小子還挺能睡的!從今天開始你就睡這個房間,這房間可沒暖氣,想到暖氣房裡睡,那就得乖乖聽話,表現好些,多掙些錢才能有機會!聽明白了嗎?”
多掙錢?這個男人把自己弄在這是為了讓自己掙錢?韓天來不及多想,一臉怒氣的朝他吼到:“我媽呢?她在哪?”
中年人似乎對韓天的憤怒毫不在意,輕蔑的說到:“你媽?當然是在女眷區域了。我提醒你一句,到了這,就乖乖聽我們的,別打什麽歪心思,要不然……嘿嘿……”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的道:“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六姨,給你這新搭檔整點熱水喝,別凍死了,我可靠他掙錢呢!另外教教他規矩,我可不想下次再看到他的時候他還什麽都不明白”中年人轉過身去往外走,邊走邊大聲說。
過了一會,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婦女走了進來,這應該就是六姨,她左手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穿一件青色的羽絨服,走進了看,韓天驚奇的發現她右手的袖口居然是空的!
她可能看出了韓天的吃驚,
把水遞給韓天說:“喝吧!……我是殘疾人,或者說,呵呵,我們這大部分都是殘疾人,這裡的人都給剛剛那個男人賣命!你以後就歸我管了,所以得聽我的,平時叫我六姨就行了” 賣命?韓天越聽越不對勁,急忙問她:“賣命?怎麽賣命?他是誰?我隻是個學生,我是帶母親來京市看病的,我不想賣命!”
六姨聽完笑著說:“呵呵,別做夢了,每個來這的人開始都像你這麽說,不過到了這就別想走咯,我早就已經認命咯!”
她說完好像也來了些興致,帶韓天往房間外走,他們所處的房間外面是個客廳,有個簡易的木桌子和三個塑料凳,再往外走就是個像操場一樣的小廣場,廣場上散養著一些雞,現在天剛蒙蒙亮,廣場上很空曠,什麽都沒有。
圍著廣場是一圈像他們這樣的屋子,一共四排,組成了長方體的形狀,而房子外面竟又是一圈很高的圍牆。
韓天感覺這倒是像個工廠,六姨坐在門框上指著廣場給他簡單介紹起了這裡的情況。
這裡是京市西邊石景山區的西山坡,離地鐵一號線終點站蘋果園站很近,這一片本來是附近工廠的宿舍區,後來為了奧運的“藍天計劃”,減少排放,工廠遷走了,這片宿舍區就被剛剛那個中年男人給租了下來。
中年男人叫馬成德,外號“馬老板”,他並不只是一個人,六姨說他們是團隊,而韓天卻認為叫團夥更恰當。
這個團夥控制著三十四個乞討人員,這些乞討者分散的住在這裡,他們中年紀大的有60多歲的老人,年紀小的有5、6歲的小孩,這裡被周邊的當地人戲稱為:京城的丐幫。
在這裡的人分成三個等級,底層是乞討人員,負責乞討。中層就是像六姨這樣的“遛子”,一般是馬老板的朋友或者是在這待久了得到馬老板信任的乞討人員才能進入中層,他們負責規劃路線,帶著乞討人員乞討和收錢,就跟遛狗一樣。
高層就是“馬老板”一夥,他們每天晚上向這些“遛子”收錢,每天上交不能低於一千元, 如果哪組錢收少了,乞討人員和“遛子”都得挨罰關禁閉,而且還沒飯吃。
這時一個女人被人領著從房間門口的過道一瘸一拐的走過,韓天看了一眼差點沒把他嚇得叫出聲來,這個女人在這麽冷的天居然穿了件露著胳膊的羽絨服,羽絨服的袖子明顯是被故意剪掉的,她滿臉、滿手,隻要是看得見皮膚的地方全是荔枝大小的巨大水泡,水泡的顏色和皮膚一樣,雙眼的眼皮居然長在了一起,感覺像沒有眼睛一樣,她的頭髮發黃,亂糟糟的,面無表情。
六姨看到韓天驚異的表情後,看著那個女人方向得意的說:“呦,這麽早就出活去了!看到了吧?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她叫王二妹,剛被弄來的時候是個瘸子,後來就是不聽話,馬老板用開水給她燙的,當時叫得那個慘啊!呵呵,現在你看,可老實了,交的錢也多了,不過自己可就就無福消受了哦”
說完後六姨又轉頭看向韓天,意味深長的竊聲道:“所以說,既然你到了這個地方,那就乖乖的聽話,你是跑不出去的,要是敢偷偷跑走,馬老板會把你媽給弄死!他以前是個醫生,有得是手段!你應該就是被他用乙*醚麻醉了弄來的,他有得是方法讓你們生不如死!”
“畜生!一群畜生!”剛剛那女人帶給韓天的震撼還沒有消退,為了自身和母親的安危他不能馬上翻臉,先摸清楚情況再說,韓天隻能咬牙切齒的在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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