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話兒又說回來了，眼前這李萬雖是男子打扮，然而俏麗容顏卻無法掩飾，縱然脂粉味濃了一點，但是並不能掩飾這女人的美貌，尤其是那一顰一笑之間，若說傾國傾城，倒也並不為過。　　而且此女滿身貴氣，一看就不是市井黎民的樣子，秦商前世因為是做生意的，倒也見過不少豪門大族的女子，雖然基本都是些洋妞，但貴氣卻是沒有區別的，這一點一看便知。

　　依著秦商的真心，要是與這個女子能有一番相知，那也是極不錯的，只可惜現在並不是時候。

　　聽秦商拒絕，那保鏢又要叫囂，不過這一次還沒開口，已經被李萬擋住了。

　　李萬拱了拱手道:“秦兄有事，自家不敢阻擋，不過些許幾句閑聊，倒也無妨吧?”

　　秦商聽到這話，有點無奈，不過也不好拒絕，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咱們邊走邊聊，正要瞧瞧這萬姓交易之盛況。”

　　這樣子不耽誤事兒，秦商也就無所謂了。

　　“但憑秦兄安排便是。”這李萬此時倒好像很好說話起來，讓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別人可以聊上幾句，秦商總不能轉個身子就又變卦吧，那也不是他的為人啊。

　　兩人走在前面，並肩而行。

　　那女扮男裝的丫鬟和保鏢則是一右一左跟在後面，看得出來，這兩人臉上都有些許的不滿。

　　秦商不由好笑，你們不過是奴才而已，也好意思取笑我?真是不知廉恥之人，跪著做人習慣了吧。

　　但他不想與這二人計較，反正後世見過的狐假虎威的奴才也不少，早習慣了。

　　見秦商左右打量，李萬好奇地問道:“秦兄這是何故?莫非要買東西嗎?”

　　秦商搖了搖頭道:“李兄知道，自家是做雜貨的勾當，這什麽東西好賣，什麽東西受人歡迎，自然就要進什麽貨，這大相國寺的萬姓交易甚是不錯，所以就來看看。”

　　“原來如此，真是可惜了，秦兄的抱負，若是能夠報效朝廷，那定不是販夫走卒之輩啊。”李萬歎了口氣說道。

　　“商賈有何不好?若非商賈，銀錢便無法流通，貨物也無法流通，汴梁城的老百姓哪裡有那諸多的享受?你以為那雜貨鋪裡賣的米糧都是憑空造出來的嗎?至於報效朝廷，自家不是那塊料。”秦商搖了搖頭道。

　　他後世就沒想過去從政，來到這北宋就更不願意了，北宋的朝廷有多黑暗，那他是知道的，進去幹什麽?難道去喝黑墨水嗎?

　　不過李萬似乎並不放棄，想了想又道:“秦兄何不試試呢?沒有試過，怎的就知道不行?自古以來這商賈便是最低賤的職業，何苦來由非要做這勾當啊?”

　　“低賤?嘿嘿，自家生來便不怎麽高貴，低賤便低賤吧。”秦商不由暗笑，我經商或許能保住性命，過安穩的日子，而你們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卻未必會有我這樣的福氣嘍。

　　“這人怎的如此不識好歹，我家小――公子如此這般待你，是為你好，這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呢。”那丫鬟顯然是想說小姐，話到嘴邊卻改為了公子，於是便成了“小公子”這勞什子奇葩玩意兒。

　　秦商自然明白，不過也不驚訝，他本就已經看出來這假小子是女的了。隻是沒想到這女子居然還是個未婚的。因為結婚之後可不會再被稱為小姐的。

　　“不識好歹?呵呵，大約是吧，李兄覺著當今皇上是個什麽樣的人?”雖說古代有不能妄議君王的說法，

不如後世那麽昌明，但秦商將這個球兒踢給了這個李萬，看她如何說，自己再相機而動。　　他自然知道這個趙佶是個比李煜而二逼輕佻的昏君，不願意去當官，也跟這個二逼有關，隻是這個話沒法說，所以就想先聽聽李萬的說法。

　　“當今皇上自然是萬世不出的明君！秦兄怕是不知吧，當今皇上即位之後，黃河曾經四次變清，按當下主流話語的意思，咱們的皇上是不世出的聖人。”李萬衝著旁邊拱了拱手，而後說道。

　　秦商暗暗發笑，大概也明白這李萬心裡頭是如何想法了，既然如此，他斷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的。

　　雖然金人俘虜了徽欽二宗之後，給他們那兩個外號有點難聽，宋徽宗為“昏德公”，宋欽宗為“重昏侯”，可是從後世之人看來，這並沒有什麽不對的。

　　尤其是這個宋徽宗，那簡直就是太貼切了，而宋欽宗是倒了八輩子霉了，那沒辦法。

　　當然，這些事兒在心裡頭想想也就是了，他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雖說初到大宋，但秦商很明白封建社會就是封建社會，盡管宋代的資本主義萌芽發展還算不錯，但終究還是萌芽而已，封建禮教的許多東西，你不小心真得不行。

　　禍從口出！

　　因言獲罪。

　　這在封建時代比比皆是，他還沒那麽蠢。

　　心中想著，秦商拱手笑道:“李兄所言極是，當今皇上乃萬世明君，上可比堯舜禹，下可比漢武唐宗！切文治武功，國力鼎盛。今遼國日薄西山，我大宋國土可完璧盡收！定然可以創萬世不滅之基業。”

　　他這話裡頭諷刺的味道十分濃，隻是對方怕聽不出來的，還萬世明君?我呸！這貨若是明君，隻怕都沒人敢說自己是昏君了。

　　當然，這宋徽宗趙佶也不是沒乾事兒，他倒是幹了，可是還不如不乾呢。

　　歷史上說，宣和四年春，金人約宋攻遼。其時，在金人追擊下，遼天祚帝已逃入陰山一帶，燕京留守秦晉國王耶律淳被擁立為帝，統轄遼朝燕京周邊以及雲州、平州、上京、中京、遼西六路主要為漢族州縣的領土，支撐著殘局。

　　宋軍主力部隊由童貫帶領，剛剛鎮壓了浙西的方臘起義，正躊躇滿志，以為隻要大軍一到，北遼政權就會土崩瓦解，幽燕故地即可盡入王圖。

　　是年五月，宋軍開始北上收復燕京，意氣風發的北伐軍分路北進，卻被日薄西山亡國在即的北遼軍連連戰敗，剛剛蹂躪完國內民眾的宋國精銳讓遼人打得潰敗逃竄，“自雄州之南，莫州之北，塘泊之間及雄州之西保州、真定一帶，死屍相枕籍不可勝記。”

　　大宋王師顏面盡失，讓久敗於金軍的遼人大漲了士氣不說還看盡了笑話。

　　徽宗聽聞戰敗，對殘遼勢力的態度立即由藐視轉為畏懼，急匆匆把宋軍主力召回不提。

　　你說你他娘的覺得派誰不好啊，派童貫去?唉，這大宋朝莫非就無人了不成?

　　當然，這些事兒之後才會發生，所以秦商誇誇也就無妨了，反正現在就是應付應付這個叫李萬的假小子而已，心思卻在那些貨物上面。

　　“秦兄，可否借一步說話?”那李萬美目流轉，突然說道。

　　“借一步?有什麽還不能在這裡說嗎，我可是忙著的。”秦商心中暗驚，自己莫不是小瞧了這丫頭了，居然聽出了自己言語之中的諷刺之意?

　　不行不行，不能再亂說話了，咱小老百姓可得罪不起那昏君皇帝。

　　說完話，他不再理會李萬，依舊自顧自地看著那些交易的貨物，心裡頭盤算著怎麽脫身。

　　“走吧小子！”秦商卻不曾想，那李萬見他不配合，竟然吩咐保鏢將他扛了起來，他盡管大聲呼救，可惜周圍那些人就好像沒看見一般不理不睬。

　　哼，難怪大宋朝要完呢，百姓竟冷漠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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