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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衣天下》第62章 落星樓上吹殘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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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落星樓上吹殘角

 論及京中大小監獄配置,廷尉黃泉獄算是環境最好的地方了。

 能進廷尉獄的官銜和身份都不會低,要麽就是由皇帝下詔關押,像謝安這種自己要求進去的,東晉開國來還是頭一遭。

 王彪之把最高級別的房間分給了他,還道:“若非當初我敦伯是病死的,否則他也該進這間牢獄了。”

 石壁圍牆,牆上掛著書畫,地席整潔乾爽,一扇透氣小窗僅能容納小孩的手臂出入,桌案是舊檀木所製,還放著一張舊琴,筆墨紙硯也擺放整齊。

 屏帷之後是熏香的馬桶,還有幾件換洗的衣服,是王彪之命人從謝家帶來的。

 連油燈都多添了幾盞。

 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處啊。謝安感歎,王導將王彪之王述調任廷尉,簡直就是神來一筆。

 謝安讚道:“這等規格的房間應該留給宗王爺啊。”

 王彪之苦笑,“你這又是何苦?”

 “尚哥不在,我便保護家人,如此而已!”謝安堅定道,“就如當年大將軍叛亂,司徒大人帶著你們在殿前跪了數月一個道理。”

 王彪之頓時沒了反駁的理由。

 既來之則安之,謝安也沒挑揀,褪下外衣就睡在了席上,同時還有慶幸現在不是冬天,不然鐵定給凍出老寒腿來。

 王彪之起初還不放心,讓王述時不時去看看謝安狀況,哪知王述立馬就回來了,笑道:“留了一盞燈,睡得很熟,呼吸緩慢綿長。這《黃庭經》的吐納息法練得純熟,看來謝尚往日教導很嚴。”

 王彪之道:“你也聽說了?謝尚對他教導簡直就跟親兒子似的,又寵愛又嚴苛。”

 王述打了個哈欠道:“昨日我遇到謝無奕,同他吵了一架。聽他說了些家中的事,他還道,如今謝尚之事他就怕謝安心緒慌亂……就慶功宴之事來看,他並沒有亂,小小少年能做到如此極致地步。也只有他了。”

 兩人在廷尉府內輕松攀談,倒是覺得這裡比起風雨襲城的外界更來得舒適。

 建康城各路人士已敏銳嗅到了除開謝尚宋衣之外的風雨欲來,那就是庾氏和司馬氏宗室再度對峙,庾冰在家門口弄丟了欽犯,但言語中又指司馬宗從中搗亂,一時間兩派人馬互不對付,也加大力度搜尋謝尚。

 廷尉獄不準探監,除非有司馬衍,司徒王導,中書令庾亮。或者攝政的庾太后任何一人的手令才行。

 謝家那邊王彪之已去安撫過了,王述因被謝真石記恨著至今不敢上門,而且謝府還是處在圍府的困窘之中,但一夜過去,謝安代父入獄的至孝之事已傳遍整個建康城。

 這壞事傳得快,可在司馬氏帶頭宣揚孝行的背景下,謝安的孝行為他收獲極佳的風評。

 琅琊王氏祖上就有王祥“臥冰求鯉”之事成為孝道奉行的經典,乾寶將此事寫進了《搜神記》中,如今在思揣著要不要將謝安的事也寫進去,然而當他抱著取材的理由來到大名鼎鼎有進無出的廷尉獄時。見到的卻是謝安正在挽著袖子給舊琴調弦。

 “你是如何進來的?”謝安正閑來無事,調好音後就著二哥謝據送來的曲譜談了一小段《廣陵散》。

 乾寶出示了王導的手令,趁看守不注意悄聲道:“其實是熙之要來的手令,她自己不能來。所以托我看你過得如何?”

 這才不到一日,阿菟就要來了手令?

 謝安蹙眉,接過那手令過目,暗自笑了,這上面乍看是王導的字跡,但實際是王熙之的。謝安熟知王熙之的行筆。相同的字下次寫絕對不會一樣,

 “這裡除陰冷了些,跟家裡沒什麽區別。”

 乾寶將王熙之托他帶的東西一一擺在桌上,譬如一小盆花,一隻煤雕的辟邪鎮紙等等,最後他有些無奈道:“她還想把松獅給你送來解悶,我好歹嚇唬她說,松獅進來要被煮了吃她才作罷。”

 謝安忍俊不禁,將那精致的煤雕辟邪放在手中把玩了好一陣,東晉因在江南,所以采煤用煤才剛剛興起,這煤雕也算是稀罕事物,加之這辟邪雕刻精致,非一般匠人能製。

 乾寶感歎道:“這可是貢品啊,原是賜給司徒大人的,這熙之為了讓你解悶幾乎是把司徒大人的書房都翻遍了。”

 兩人又聊了會,王彪之雖是睜一眼閉一眼,此時也不容得外人在此多待,忙命人將乾寶給趕走了事。

 可沒想第二日一早,王熙之便讓阿甲直接把家中的紅泥爐給帶了來,直接在獄中開火做吃食,而且還做的是鹿肉。

 這切得薄片的鹿肉一烤,整個黃泉獄似乎都飄著肉香……這比酷刑還折磨人。

 鹿肉是純陽補物,還加了紅棗參須燉了一盅,從王家搬過來時就在燉上了。謝安怔了片刻才想到昨日自己說了句,這裡比較陰冷。

 王彪之痛心疾首道:“這鹿肉可是在西園養大的,你年紀還小,也吃不得那麽多啊!”

 謝安正往鹿肉上撒鹽,抬頭對他笑道:“一起吃?”

 “不敢!”王彪之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若不是非常時期要阿甲在廷尉府當護衛,他早就要下阿甲的禁令。

 ……

 黃泉獄外追捕謝尚人馬越來越多,整個建康方圓數裡都處在戒備之中,只是找了兩日都不見任何追蹤。

 若搜不到人可事關庾氏的面子,司馬宗往日被庾亮打壓降官,好不容易逮著庾氏的痛腳,鐵定是要暗中搗亂的。

 一時間原想當得利漁翁的庾氏倒跟司馬宗明面裡鬥了起來,反倒是王導此時再度躲開了風波。

 至於司馬宗會暫時放過王謝,是因為柳生很強硬,受遍刑罰都不曾開口。

 而且,謝安也知道王彪之那個人,其實是心腸極軟的忠正君子,也不會為了逼供施行要人命的刑罰。

 鹿肉果然大補。謝安吃得不多,但到了半夜還是熱醒。

 冥坐半夜,隻覺得此等靜心之處,連《黃庭經》也修行得順暢。而且身上寒氣也因吃了鹿肉後盡數消散。

 來了廷尉獄三日,謝安閑來看了看王述整理的宗卷,大致將獄中關押人員的身家弄得清楚,唯獨這柳生的履歷,除了十年前開始在廣陵京口三吳一代建立大小幫派分舵。之前皆是一片空白。

 加之柳生又無親人,連他的屬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柳生建立幫派的歷史倒是一樁為江左江湖人士津津樂道的事——

 十年前,郗鑒還曾到廣陵,東晉初立內亂頻頻,加之王敦與司馬睿之間摩擦頗多,地方治安疏松,廣陵又在江北要地,可謂龍蛇混雜之地。

 亂世出英雄,同樣適用江湖。

 在廣陵多個流民幫派混雜的地盤上,一個名叫柳生的青年出現了。他的出現很快引起了各家的主意,因為他不但臉上有一道顯眼的刀疤,而且一身劍術飄逸如仙,是江左未曾見過的路數。

 大家只知道他從北方南下,武功路數近乎玄修仙派,可惜此人玄修資質平平,但也足以秒殺大部分流氓混混。

 再加上他身後有司馬宗撐腰,很快落星樓在廣陵建起,成為江左第一樓,手下分舵賭館伎館遍布江左各大城市。可惜如今被謝尚用了大半年給盡數鏟除或是換了老板。

 落星樓堂前掛著一幅字,上書:落星樓上吹殘角,偃月營中掛夕暉。

 聽說這是柳生常掛在口中的“恩人”所賜,可謝安卻知道。這是五百年後韋莊的詩,絕非晉朝所有,柳生這身來歷不明的劍術和他與司馬宗的關系,謝安忍不住往蓬萊閣的方向去想。

 這世間蓬萊閣藏有未來的書籍,司馬氏為皇族,所藏蓬萊典籍不會比琅琊王氏少。就蓬萊典籍就有修行親臨玄境的機會。

 已經出了一個“望帝春心托杜鵑”的杜宇,再來一個司馬宗……謝安不敢深想,若司馬宗也得知未來的歷史,一定早有準備。

 即便是歷史上的司馬宗也與庾亮鬥得如火如荼,這是利益和地位所驅。

 庾亮要壓製司馬氏宗親的勢力,司馬羕與司馬宗正值壯年,就算自己不坐皇位,也有年輕、名聲更佳的司馬昱坐。

 只要皇位還是司馬氏的,那麽犧牲司馬紹司馬衍都沒有關系,只要能徹底將士族打垮,謝安敢打賭,司馬宗若有機會隨時會把阿衍趕下皇位,這也算是八王之亂留下的陰影。

 總得來說,如今最大的敵人是司馬宗。

 所以謝安跟王彪之提出要去見一見柳生。

 謝安關在獄中自然不能隨意行動,可第三日王熙之又遣了人來,這回更是過分,阿甲面無表情地將大白鵝放進了廷尉獄,只見那天不怕地不怕,啄遍烏衣巷各家牛馬的大白鵝大搖大擺進來,脖子上掛著一把塵麈。

 王彪之一看就頭痛,這王導留在府裡的隨身物品都快被自家丫頭搜刮乾淨,送把塵麈來是做什麽?

 “見塵麈如見龍伯,我知道啊,你這壞丫頭別為難阿兄好麽?”

 王彪之解下塵麈,無奈讓王述帶著謝安去見柳生了,一時間隻覺得自己頭髮這輩子都沒白回去的機會了。

 一個個都不省心,他們這種老實人只能鞍前馬後幫著收拾殘局。

 ……

 柳生所在牢獄條件可就差謝安一條街遠了,不過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乾淨。柳生受刑不重,也從他口中撬不出什麽話,獄卒苦笑道:“王大人心慈,其實不適合調任到這裡來的。”

 謝安淺笑,“哪有一來就熟練的事?這虐人,慢慢虐著也就有感覺了。“

 此刻獄卒隻覺得這小郎君的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看著柳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隻走投無路的老鼠。

 謝安讓王述支走獄卒,隔著門欄,席地而坐,見柳生正盤膝修行的模樣,不由道:“這進黃泉可便宜你,不但傷給治好,還好吃好喝供著,想想我家阿勁被如意給折磨得現在還一身毒,我就想讓你也嘗嘗我二哥丹房裡各種失敗的實驗品。”

 “若給你每日吃寒食散,你會如何?這身修為原本就來之不易,這熱毒攻心,再加些許佐料,就算不用毒也夠你生不如死。”

 柳生終於開口,“宋褘的一身修為就是被你下藥散了?果真世家子弟皆是陰險卑鄙的偽君子。”

 謝安自動過濾宋衣的事,微笑道:“這位大俠,你罵我可以,可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咱們這位廷尉正大人可對你好得很呢。”

 柳生語塞,乾脆閉目不再言語。

 謝安笑問:“話說你到底是姓劉還是姓柳?”

 柳生不說話,謝安自顧自道:“劉勝應該是你本名,不過司馬宗這麽注重儀表的人當然嫌難聽,所以給你取名柳生。”

 化身話癆的謝安絲毫不覺得冷場,“跟我說說江北的事如何?

 “你的武功是何人所教?司馬宗會武功嗎?承影跟你比如何?”

 ……

 問到最後,謝安不覺乏累,淺笑離去,可柳生卻燥得再也無法精心修行,而且是一夜無眠。

 黃泉一日,世上三年,這幾日發生的事頗多,到了第七日,桓溫終於闖進了黃泉,王彪之已經忍無可忍,正要發脾氣,就見桓溫的手令竟然是庾亮所發。

 桓溫看著就是快馬奔走的模樣,連發都亂得跟鳥窩似的,來到謝安房間,連喝了幾碗水才道:“查到了,劉勝確有其人。”

 “當年司馬宗南下時,曾路遇一名渾身是血的乞活軍,當時司馬宗與司馬羕失散,身邊隻得承影護衛,兩人皆受了傷,在山間還遇到了狼,這原本奄奄一息的乞活軍硬生生拚著殺了狼,只求司馬宗帶著他的信物去京口,因為京口有他劉氏的宗親。但司馬宗居然帶著他走了,還治好他的傷。”

 “後來劉氏宗親皆因他是逃軍而倍感恥辱,將他從族中除名,若要追查此人身世還得去一趟京口。不過他的戶籍如今真的掛在司馬宗名下。”

 “沒有必要去查。”謝安點頭道:“他的身世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在於他和司馬宗之間的關系,柳生身上掌握太多司馬宗叛亂的證據。若他們是純粹利益倒好,可惜摻雜了人情,就難撬開他的嘴了。”

 謝安看了一眼桓溫手中的手令, 輕聲道:“這次讓你去找庾大人幫忙調查,倒是挺順利的啊。”

 “放心,我沒說是你讓我查的。”桓溫偷笑,“現在庾氏十分需要不利司馬宗的證據啊。”

 王彪之見兩人鬼祟竊笑的模樣,不由在外喝道:“桓符子你還要待多久?要不要也在這住一住啊!”

 桓溫大大咧咧道:“那敢情好,最好把我跟柳生關在隔壁,他看著我就滿肚子氣,說不準明日你開門時就看他被我氣死了。”

 “真是個個都不省心。”王彪之趕走桓溫後,隻想立刻快馬去西園跟王導訴苦,這地方果然堪比黃泉,正常人是待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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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這幾大派系鬥完也就是謝小安和桓小溫的天下啦啦啦,反正是歷史又不是劇透,誒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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