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某繁華鬧市市中心。 洛花站在一家商場的試衣間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披肩波浪長發,長款橘色風衣,經典女坤包,紅色高跟鞋,就這麽片刻之間,她已經在店員指引下,把自己打扮成了完全未曾見過的樣子。
“小姐,你真美!你是明星吧?”店員在一旁由衷的讚歎道,這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生得也是嬌俏玲瓏,可是當她第一眼望見她的時候,即便同樣身為女子,卻依然瞬間便覺得驚豔不已,甚至有種莫名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名女子剛才只是隨意的試了幾件衣服,基本上都不是最新的款式,可是穿在她身上那種感覺,卻讓店員覺得所有的模特都立刻黯然失色,她的舉手投足看起來也是那麽的優雅,店員深深的覺得,這就是自己夢中一直期望成為的完美樣子。
“明星?”洛花怔了怔,向店員溫和的笑了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是姑娘你也很美啊。這些東西多少錢?”
“小姐您好,共計五千八百二十元,請問您刷卡還是付現呢?”
“刷卡?”洛花再次覺得有些迷惑,不禁笑著搖了搖頭,也是,自己不懂的東西肯定還多著呢,“我給錢吧。”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來一遝之前魔天委托手下給的錢,數也沒數就遞了過去,“你看看夠不夠?”
店員一看那錢的厚度就判斷出那至少有八九十張百元大鈔,正想說夠了,卻見那美貌女子忽然向自己身後看了看,眉頭微皺說道:“留著吧,不用找了。”便迅速轉身而去。
店員疑惑的回頭望去,並沒有瞧見任何人,再轉頭時,這名女子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沒想到來得這樣快!”洛花沉吟道,同時加快了腳步。
在普通人看來,這名外形出眾的妙齡女子只是在正常走路,但也不知怎的,想再多看幾眼時,她卻已經莫名其妙的走出了視野之外。
她一邊走著,一邊感受著身後逐步迫近的氣息。
對方一共九人,應是鬼界巡視的鬼差,而這九人中有一個的氣息莫名強盛,應該是他們的頭領。這九名鬼差此刻都處於隱匿狀態,常人看不見他們,但以洛花的修為,自然對她是無效的。
適逢進入了一條無人的街道,洛花小指微曲,她身後的街道上突然升起來一道高牆,旋即她聽到背後一聲冷哼,那牆竟然在頃刻即被盡數化去,就像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洛花右掌一抬,右面的建築上立刻現出了一個人形大小的縫隙,看她行走的軌跡,像是想從那縫隙間穿過去,但尚未走到近前,那縫隙卻已然被重新瞬間填好,也像是從來就沒有破損過。
她瞥見左側有一個街心水池,纖手一招,數條水柱忽然自池中向著後身激射而去,聽得身後又是一聲冷哼,這些去勢洶洶的水柱竟然被某種莫名所在瞬間吸收得無影無蹤。
洛花笑了笑,心中已有計較,望見前方左側有一條偏僻小巷,腳下加速,片刻之間已拐入了巷內,悠然的轉過身來輕輕縷了縷頭髮,神情平靜的注視著前方並無一人的路面。
巷口位置忽然慢慢現出了九名黑袍人的身影,其中一名身形異常高壯,系著一條紅腰帶,站在九人最中央靠前位置,顯然就是這幾人的頭領,而從他精氣內斂的雙目和平穩悠長的氣息判斷,此人修為並不簡單。
這領頭之人冷冷說道:“吾名殘戰,乃陰世巡視鬼差頭領,陰差洛花,你可知罪?”
“殘戰大人,洛花確實知罪。”洛花說道,“但我已在幽冥道安心受罰五百年,現下出逃雖為陰世不容,細細思量卻也並不後悔。”
“哼,好一個並不後悔!”殘戰森然道,“洛花,你可知今日被我等擒回陰世,將遭受何等重罰?那可不會再是又一個五百年幽禁那樣慈悲!”
“慈悲?”洛花聞言忍不住一陣冷笑,內心瞬間有些五味陳雜,她的目光穿過巷口,望向了遠處繁華又陌生的街景,“五百年啊,我曾經熟悉的人世早已面目全非,我曾經深愛的人也已數世輪回,而這一切不過拜一個即便在當時看來,也並不見得一定成立的罪名所賜!而你竟把它稱為——慈悲?呵呵,呵呵!”
“所以你今天是想抗命麽?”殘戰目光一寒,手中立時多了一柄長戟,同時另外八名鬼卒齊聲猛喝一字排開,手上各自握著一條鎖鏈。
洛花搖頭道:“殘戰大人,我方才簡單試探,已知你修為確實不低,但你們不是我對手。我不欲傷你們,速速退去吧。”
殘戰周身驀然暴起濃烈戰意,冷笑道:“你現下已缺一魂一魄,修為早已大不如前,何況你主修水系,我卻剛好是克制你的土系,你卻還口出妄言,不知此等莫名自信從何而來?”
洛花笑道:“洛花不才,卻也並非妄言,既知我名,豈不知我曾位列四大陰差之位麽?”
話音未落,只見她足尖一點,身體已瞬間向後倒飛而去,殘戰猛喝道:“鎖魂陣安在?!”那八名鬼卒手中的鎖鏈立時如八條銀蛇向著洛花後退的方向猛竄了過去,同時殘戰一挺手中長戟,亦是快如閃電般破空而起。
洛花微微歎了口氣,右手腕處的玉鐲忽然發出了一絲異樣的光亮,身在半空的殘戰眉頭一緊,覺得那玉鐲頗為古怪,中間部分似乎並非實心,而是已被鏤空,這鏤空部分隱有兩條鏈狀物體交叉其間,其中一條像是金屬所製,方才也正是這一條鏈發出了異光。
這法器怎的如此古怪?殘戰心念急轉,望見這巷子兩邊牆壁上布滿了手臂粗的水管,暗叫不好之際,卻已然退之不及。
洛花右手微抬,那兩邊牆壁上的水管驀然盡數爆裂,水柱如瀑噴出,又瞬時凝結成冰,那八條鎖鏈片刻前還如銀蛇般急速飛舞,此刻卻立時被生生封凍,像是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時間似乎靜止了,空氣也似乎凝固了,殘戰和八名鬼卒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刃和鐵鏈一同被頃刻封在了空中,而這不過是洛花一抬手間的事情。
殘戰圓睜著雙眼,兀自保持著全然無法相信的表情。
那八名鬼卒被這寒冰透體,早已神智盡失,饒是殘戰修為匪淺,又幸得主修土系,此時才保留住了一絲清明,卻也同樣已經寸步難行。
洛花落下地來緩步走到殘戰身側,淡然道:“殘戰大人,現在還認為我口出妄言麽?”
她緩緩地走出了巷口,就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走出去那一刻她輕輕抬了抬右手,巷內的空氣似乎又重新恢復了流通。
牆上破裂的水管處重新噴出水花,那八條鎖鏈落下地來,直接摔得粉碎。
那八名鬼差如柱子般齊齊倒在了地上,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不已,神智看起來一時半會卻是注定無法恢復了。
殘戰落地時勉強以手中長戟支撐住了下墜的大部分力量,那長戟材料並非凡品,因此才沒像那鎖鏈般直接碎裂。
“四****差,確非浪得虛名,好可怕的實力!”他想著剛才洛花輕描淡寫的出手,明白她如果真有意取他性命,不過也就是一念之間的事,心下不禁一陣駭然。
殘戰半跪在地上,運起全部內勁抵禦那依舊未全然散盡的嚴寒,卻還是感覺到了那透體的冰涼,甚至覺得,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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