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陰跟著王雲帆一前一後的走在校園裡,一路無語,直到拐到了操場後一處相對偏僻的所在,王雲帆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爾陰笑道,“我覺得,你應該有很多話問我才對?莫非你是被嚇傻了?” 爾陰心亂如麻,隻覺得整件事情實在太過奇怪太過詭異,以他單純的大腦完全無法理清,但最關鍵的還是,他一直都把王雲帆當做最好的朋友,此刻卻完全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
但那些困擾著他的問題,不找到答案,他可能真的會被逼瘋。
“你、你們剛才在屋裡……你和他們,到底怎麽回事?你們之間怎麽會那樣說話?”爾陰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開口問道。
“事已至此,說說也無妨……”王雲帆一聳肩說道,“你眼睛看到的他們,並不是真正的他們。”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在屋裡看到的滕風、若灰、黃流氓跟卡羊,他們都是鬼變的!難道你真沒看出來?”王雲帆說道,“哦?你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驚訝,這麽說你看出來了?”
“王雲帆……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的我,究竟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爾陰歎了口氣,一臉沮喪的表情。
“靠!這麽沒技術含量的問題,你自己掐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嗎,要不我幫你也行?”王雲帆沒好氣的說道。
爾陰一想也是,不是說夢裡是感覺不到疼的麽?於是他伸出右手,準備在左胳膊上擰一下,但在進行這個動作之前,他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他看到自己的左手虎口處,赫然有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傷疤!
這道傷疤?!爾陰腦中如電光閃過,刹那間想起在文淵樓廣場上,他被劉畢學的第三張臉駭倒在地時,左手曾被擦傷過。
難道說……當時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你……認識鼻血嗎?”爾陰深吸了一口氣,瞪大了眼睛直視著王雲帆問道。
“可以算是認識吧。”王雲帆再次聳了聳肩,輕笑著說道。
“快告訴我,他是什麽人?!”
“他不是人。”
“那麽……他是鬼?!”爾陰顫聲問道,“和剛才的滕風若灰他們一樣?”
“應該說,不完全一樣,劉畢學一直都是鬼,而滕風他們,是鬼變成了他們的樣子,而且你對他們而言,用途也不一樣……”王雲帆十分認真的說道。
“用途?什麽用途?!”
“鼻血貌似隻想要你一張臉,而他們想要的,卻是你的命。”
“我的臉?!”爾陰失聲說道,“是啊,當時文淵樓廣場那一幕……那一幕……”
“沒錯,當時我們如果晚來一步,你可能就沒臉了!”王雲帆笑道,“哈哈,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本來倒也沒什麽臉……”
“不對!這事不對!你在騙我!”爾陰叫道,完全沒有理會王雲帆的嘲弄,“我那天去校醫院,出來就遇到了鼻血,如果他是鬼,如果他要動手,當時明明就可以的!”
“這個事情呢,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王雲帆說道,“簡單的說,就是如果他要弄到一張完全逼真的臉,這是需要跟特定時機結合才能有最好效果的。你以為他的那幾張臉為何那麽逼真?”
“難道不是人皮面具嗎?”爾陰脫口而出道。
“你還真是天真啊!就沒有比人皮面具更逼真的道具了嗎?”王雲帆不屑的笑了笑。
“那、那是什麽?難道……!”不知為何,
爾陰猛地感覺心中一陣惡寒。 王雲帆招了招手,故作神秘的讓爾陰湊到近前,忽然一聲大喊,嚇得爾陰差點蹦起來三尺高,“人臉啊!那當然是活生生剝下來的人臉啊!”
“幹什麽這樣一驚一乍的,人都被你嚇死了!”爾陰驚魂未定,不滿的嚷道。
“哈哈,你個慫貨!怪不得那麽容易被劉畢學盯上!”王雲帆笑道,“再給你掃掃盲,你知道那個最佳時機是什麽嗎?據我了解,就是在正午時分,讓目標作出最極致的表情,然後迅速下手,取下目標的整張臉!”
“什什麽是……極致表情啊?”爾陰想著當時的場景,忍不住又是渾身一顫。
“喜、怒、驚無一不可啊,你現在這個表情不就很好?哈哈!”王雲帆大聲笑道。
爾陰驚恐的看著王雲帆,不禁打了個冷顫,他覺得王雲帆現在的表情跟當時鼻血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但那個鼻血……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啊?”
“因為唯有這樣,才能讓面部肌肉達到最大的收縮度,取下的臉皮才有最大的活性和延展性,才會逼真生動,貼上後跟自己的臉一樣啊!”王雲帆邊說著,邊冷不丁伸手彈了一下爾陰的臉。
“啊?!你要幹什麽?!”爾陰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靠,你緊張什麽,我又不是那個變態!”王雲帆伸手拉起了爾陰。
“不是,那、那鼻血要取我的臉,究竟又是為了什麽?”爾陰聲音中依然帶著顫音,可見仍是後怕不已。
“說實話,這個問題嘛,一開始我也確實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王雲帆故作深思的樣子讓爾陰覺得馬上要從他的嘴裡說出若乾絕對不會中聽的話來,果然這家夥馬上又歡快的笑起來,接著說道,“你說你長得這麽猥瑣,這家夥幹嘛非要取你的臉呢?是吧?這真真讓人不得其解,不得其解啊!”
“不得你妹啊!”爾陰聞言一陣氣惱,把恐懼暫時扔到了一邊,委屈而憤怒的叫道,“靠!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哪裡猥瑣了?我再猥瑣能猥瑣過若灰?!”
“這個……若灰雖然不在,但我還是得說句公道話的……”王雲帆非常為難又表情誠懇的說道,“論猥瑣的程度,說起來你倆確實是各有千秋,不分軒輊……”
“滾!”爾陰怒道,“你究竟能不能好好說話?”
“好了,老子剛才是活躍下氣氛,瞅瞅你小子剛才害怕的樣子,看起來就跟一坨軟趴趴的大便一樣,現在不是好多了?”王雲帆笑道,在爾陰再次惱怒前,他的語調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我一開始幾秒鍾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我後來立即想到,劉畢學之所以會找上你,一定跟你小子前幾天的遭遇有關!”
“什、什麽遭遇?”爾陰心中一抖,囁嚅的說道,喬雅的事情,他確信除了鼻血沒再跟第二個人透露過,難道是王雲帆從鼻血手中將自己救下時,從那家夥嘴裡聽說的?
“你說呢?這下又不敢承認了?”王雲帆好笑的看著爾陰,爾陰覺得他的整張臉都充滿了鄙夷和嘲諷。
“咳咳……你剛才說,當時是你們救了我?除了你,還有誰?”爾陰老臉一紅,實在不想談這個,定了定神,趕緊岔開話題道。
“自然是變成若灰他們的那幫鬼啊,你小子膽太小,暈得也太快點兒,沒看見鬼打鬼的壯觀場面啊!鼻血的好幾張備用臉都被打爛了,他這把生意可是賠大發了……”
“他們怎麽會來救我,居然還和你一起?”爾陰不解的問道。
“你沒看過動物世界嗎?土狼搶走豹子的獵物,這不是常有的事嗎?至於我……自然是和他們達成了某種平衡。”王雲帆平靜的說道。
“平衡?”爾陰皺了皺眉,“你剛剛給他們的是什麽東西?”
王雲帆笑了笑,“一個信物,不值錢,不用謝我。”
“那麽你又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麽?我對你而言,又有什麽用途?”爾陰突然問道。
“哦?幹嘛突然這麽問?”王雲帆不動聲色,依然保持著笑容,“我是王雲帆啊,我不是鬼,你我是兄弟,你想太多了。”
“是嗎?”
“不是嗎?”
“那你為什麽什麽都知道?”
“因為我的智商和情商都始終比你高好大一截。”
要在平時,這句話非引來爾陰的反唇相譏不可,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他完全沒有這個心情,他明白的感覺到王雲帆一直在刻意隱瞞著什麽,但又完全聽不出他的話的破綻在哪裡。
“那你現在打算帶去我哪裡?”
“自然是去找那個你一直想找的人。”
“誰?!”
“喬雅。”
爾陰聽到這個魂牽夢縈的名字,不由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你果然也知道她!那晚她進入宿舍的事情……”
“很顯然,我也是知道的。”
“後來在廣場大吼一聲的人,也是你?”
“不錯啊小子,你不妨再猜猜我具體要帶你去哪裡呢?”
爾陰隻感到一股莫名傷感的情緒在全身蔓延,令他瞬間心如刀絞:既然王雲帆都看到了這些,說明那些事情全是真實發生過的,而喬雅如果是人,怎麽可能無聲無息進入他的宿舍?他又怎麽可能跟她出去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身體還躺在床上?另外那天晚上在文淵樓廣場的熱鬧場景,喬雅將手搭在他手上,他才看到的那些人……不,他們肯定也不是人……還有他每天晚上身體抽離的感覺,他的夢魘……
爾陰一聲長歎,黯然說道:“你要帶我去看喬雅的真實身份,去看看她……究竟是人是鬼……”
“看樣子我的言傳身教終於還是取得了一定效果,我很欣慰啊,哈哈!”王雲帆笑道,“所以,我們的目的地就是――法學院的學生*資料管理室。”
“你們要去哪兒呢?能帶我一塊兒去麽?”忽然之間,背後傳來了一個熟悉而婉轉的女聲,爾陰心中一震迅速回轉身去,看到身後立著一個楚楚動人的身影,她一襲白裙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目光如水的望著自己,眉目如畫,巧笑嫣然。
即便此時心境已經大大不同,她的絕世容顏依然令爾陰瞬間沉醉,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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