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身子微微一震,但臉上卻沒有絲毫變化,爾陰聽到這個聲音卻如獲大赦,急忙叫道:“王雲帆,快進來救我!” “哦?”王雲帆笑道,“我暫時沒想出有什麽理由一定要救你。”
“我們是室友,是兄弟啊!”爾陰急道,“那個……之前我、我懷疑你,是我不對!”
“是嗎?”王雲帆依然是淡淡的語氣。
喬雅冷笑道:“他自己都自身難保,怎麽救你?”
“哦,何以見得呢?”王雲帆笑道。
“不然你怎麽不敢進來呢?”喬雅說道,話音未落門卻自動打開了,只見王雲帆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自顧自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微笑的看了看喬雅,又轉向了面色蒼白大汗淋漓的爾陰。
“爾陰,靠,你小子還是個男人不?”王雲帆忽然怒道,“叫個救命都叫得那麽難聽,我有你這樣的兄弟,傳出去讓我的臉往哪裡擱?!咦,話說你……沒尿褲子吧?”
要不是身處這樣詭異的環境,又有性命之憂,爾陰受此詬病,必然要次奧加尼瑪的罵上半天以抒胸臆,但此刻他顯然沒有這個心情,只是囁嚅道,“你、你是陰差,自然不用怕……”
喬雅卻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轉向王雲帆道:“你這樣損人家,有沒有想過萬一你也遭遇這種情況,又會怎樣?”
“哈哈,我會遇到這種情況嗎?”王雲帆大咧咧的說道,那目空一切的臭屁模樣讓爾陰忍不住暗暗在心底又靠了好幾次。
“現在不是麽?”喬雅笑道,“沒有陰牌卻敢到處亂闖,你看來還是一點兒都沒把我看在眼裡呀!”
“豈敢豈敢!”王雲帆笑嘻嘻的看著喬雅,順手掏出了個亮閃閃的牌衝著她晃了晃。
喬雅變色道:“你、你從他們手上搶回了陰牌?!可……一個本身沒陰牌的陰差,怎麽可能是四個厲鬼的對手……你、你受傷了麽?”
王雲帆淡淡說道:“即便沒陰牌,我也未必就輸吧,區區幾個鬼而已,我還沒放在眼裡。”
“咦,既然那幾個鬼遠遠不是你的對手,你還跟他們達成什麽協議?還談什麽條件?為什麽不直接弄他們啊!”爾陰回想起宿舍裡的那一幕,還有之前王雲帆說在文淵樓廣場慫恿眾鬼打劉畢學的事,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多無聊啊,天天打打殺殺的,再說我瞧你這不也玩得挺開心的麽?”王雲帆笑道。
靠啊,開心你妹啊,老子好幾次都差點就沒命了!爾陰心有余悸的想著之前的幾次經歷,要不是現在還指著他救命,早就忍不住再次破口大罵了。
“我在想,你要是一天不說大話,是不是心裡就堵的難受呢?”喬雅眉毛一挑瞧著王雲帆,揶揄道。
“哈哈,人尚且勾心鬥角,鬼難道就一定齊心麽?”王雲帆說道,“其實我悄悄摸回去的時候他們正打得熱火朝天的,我還順便看了會兒熱鬧,可惜你小子又沒看到,不過你這膽色,不看也罷。”
爾陰沒有理會王雲帆的嘲諷,不解的問道:“他們為什麽會互相打?”
“你走的時候沒看見他們正在打牌?”王雲帆笑道,“他們在賭博呢,賭注就是——你!他們按照前腿,後座,肘子,排骨等將你分成了若乾份,豈料有些鬼不講究出老千,最後又因分贓不均誰也不服誰,我又順便點了把火,這不就打起來了……”
爾陰聽到自己又成了賭注,又驚又氣,怒道:“尼瑪啊,怎麽又是我?怎麽老是我?!”
喬雅笑道:“爾陰,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嗎,你就是唐僧肉,誰都想嘗一口。”
王雲帆淡然道:“可惜囉,這塊唐僧肉,你是吃不到了。”
喬雅盯著王雲帆的眼睛,緩緩開口說道:“這麽說,你今天是一定要阻止我了,是麽?”
“很抱歉,是的。”
喬雅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剛才站在外面多久了?”
“不算太久,但也夠久的了。”王雲帆說道。
“那你……“喬雅臉現紅暈,顫聲說道,”所以……你都聽到了?”
“我要是說沒聽到,你信不信?”王雲帆笑道,“不過我這人記性不太好,你若要我忘記,我馬上也就忘了。”
“你既然都聽到了,卻還是要阻止我?”喬雅黯然道。
“是的,對不起……”
“你……你……哼,好!”喬雅點了點頭,忽然面色一沉,纖手一翻,左手上已多了一面化妝鏡,爾陰只見那化妝鏡造型別致精巧,鏡托貌似是用紅色的木頭製成,鏡子背面則不知道是什麽材料,像是某種金屬,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幽藍色的光芒,魅惑又陰森。
在喬雅打開鏡子的一瞬間,屋裡的光線似乎發生了變化,那鏡子好像不只是個反射裝置,而更像是個光源,一束青紫色的光暈從鏡子發射出來,照在了爾陰身旁金屬的床沿上,他聽到整個床架嘎吱嘎吱的響了起來,同時床旁邊的木衣櫃內似乎也傳出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爾陰大驚失色剛要站起身跑到王雲帆身邊,忽然感到腳下有什麽東西爬了過來,他一聲啊字剛叫出口,全身自腳而上已經被那東西繞了個結結實實,同時一陣勁風從背後襲來,他整個人就橫著飛了起來。
“這這哪來的藤條?救我啊王雲帆!”直到被仰面拋到了鐵床上,爾陰才看清楚自己渾身上下居然瞬間就纏滿了數不清的藤條。
“也好,地方本來就不大,省得他礙事。”王雲帆衝著喬雅笑了笑,似乎並不怎麽在意她對爾陰的突然襲擊。
喬雅面如寒霜,冷笑道:“王雲帆,你我都是陰差,隻懂勾魂不懂聚魂,我今天偏要對他下手,倒要看看你如何阻止!”
說話聲中,喬雅手中鏡子一翻,數道電芒立時向著王雲帆激射而去,同時地上、牆上、門上窸窣之聲愈盛,數不清的藤蔓自屋裡每一個角落傾巢而出,似毒蛇般蜿蜒遊曳,瞬間就將王雲帆包圍在了中央。
王雲帆一聲輕笑,身子微晃閃避,那數道電芒自他身側射過,打在了背後的牆上門上,嗞嗞聲響,登時現出幾個坑洞,伴隨陣陣木頭燒焦的氣味。爾陰躺在床上,被這架勢驚得面如人色,心想喬雅之前看著人畜無害,這下手也是真狠,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還活得了麽?一念及此屁股趕緊用勁往床裡側拱了拱,同時暗暗祈禱王雲帆你小子千萬可別有事。
但聽喬雅一聲嬌斥,王雲帆身側那無數藤蔓竟立時化成一條綠色巨蛇,張著血盆大口,看樣子竟是想直接將王雲帆吞入肚中,王雲帆微笑著抬起左臂,左手拇指龍血木扳指上驀然騰起了一簇火苗。
這小小火苗在巨蛇的映襯下顯得說不出的渺小,仿佛隨時都可能熄滅,但正是這黑暗中的渺茫火光,卻讓喬雅臉上也是微微色變,她心裡當然非常清楚,王雲帆主修火系法術,她以木系法術攻之,木生火,自己這邊越是拚盡全力,卻不過越是助長他的威風。
可她偏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她偏偏就是要和他拚上一拚!
她咬緊了嘴唇,聚起全身靈力,那巨蛇帶著一股莫名決絕的氣息,終究還是凌空向著王雲帆和那團火苗吞了下去。
王雲帆一聲輕歎,左手一收,屋裡瞬息又是一片漆黑,巨蛇口下已經空無一人。
一陣熱浪在身後翻湧,喬雅知道王雲帆已經站在了她的後面。
滿屋的藤蔓瞬間消散,包括爾陰身上的那數根,喬雅轉過身望著王雲帆,苦笑道:“好,很好!你現在就殺了我吧!”
王雲帆凝視著喬雅,歎口氣道:“你知道我不會那樣做的。”
喬雅看著王雲帆,臉上陰晴不定,突然帶著哭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是麽?”
“我為什麽要恨你?”王雲帆平靜的問道。
“因為我殺死了她的鬼魂,讓她永世不能超生,是嗎?你始終對我這樣冷漠,是因為我殺死了你唯一喜歡過的人,是嗎?”
爾陰聞言眼珠子差點掉到地上,再次大吃了一驚,原來,原來她口中的那個人,果然還是王雲帆!靠啊,這小子城府太深了,簡直深不可測啊!
同時一陣莫名悲涼的情愫也瞬間掩上了心頭,爾陰心酸又不甘的想,有這小子摻一腳,這回老子不是徹底沒機會了麽?
王雲帆搖了搖頭,“不是,我一直知道你是因為我,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哼,王雲帆,我不需要你在這裡惺惺作態!”喬雅哭道,“是!我是喜歡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我絕不乞求你可憐我同情我,我只希望你過好自己的生活,我只希望……只希望有那麽一天……你也會不受任何干擾的, 真正的喜歡上我……”
“小雅……我不值得你這樣對我,我……還不起。”王雲帆說道,爾陰仔細的看著他,注意到他說這話時,臉上似乎有一絲一閃而過的痛苦。
“還不起?哈哈,還不起!”喬雅慘然笑道,“你始終對我那麽生分!你若是恨我,怪我,我可以給她抵命!我現在沒有肉身,我死之後,也會像她一樣灰飛煙滅的,這就算扯平了吧?這樣你就不會再恨我了吧?可是你要知道,王雲帆,她可沒有我那麽愛你,我也從沒像喜歡你那樣,喜歡過任何一個人!”
“喬雅!你別做傻事!”王雲帆大聲說道,“我真的沒恨過你,半點都沒有!我不要你去抵什麽命,答應我,千萬別做傻事!”
喬雅臉上滿是淚痕,卻好似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兀自微笑道:“王雲帆,我終於看到你還是有一點點關心我的,你還是有一點點緊張我的,是麽?很好,我很開心,謝謝你。”
“你要幹什麽?你聽我說,喬雅!”見她忽然毫無征兆的快速走到了窗邊,王雲帆臉色一變,連聲說道。
喬雅突然轉過頭來,厲聲說道:“你不準跟來,否則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我一向說到做到,你知道的!”她說著,驀然騰空透窗而去,轉眼已在數十丈之外,她的聲音遠遠傳來,卻清晰得就像人在眼前一樣。
“王雲帆,你既然還不起,就記我一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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