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心!”那聲音驚呼起來。
凌矜言堪堪穩住身形,這才看清女子的樣子,十五六歲的年齡,模樣清秀,身上的衣裙卻不知道是什麽朝代的裝束。
“噝!”頭又劇烈地疼痛,陌生的記憶如潮水一樣湧向凌矜言。
“不,我不要嫁給將軍,世人都知道將軍一心鍾意青檬,如今青檬屍骨未寒,此時讓我進將軍府置我於何地,置將軍於何地,就算是皇上賜婚我也不答應……”
啪!響亮的一記耳光。
“放肆,你不要命了可不要連累整個凌家,聖上的決意豈容你推遲。青賢冒犯天威,青家的人活該身首異處。如今聖上為你和將軍賜婚,既是對將軍的補償,也是對我凌家的看重,你不要不識抬舉,不然莫怪二叔不講情面!”
“二叔,矜言萬事都可以不爭,隻是我的終身大事不能隨了你們這樣安排。”
“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不在,這個家是你二叔和我在操持,我們自然是做得主的……”中年女人尖利的聲音在凌矜言腦中刮得生疼。
“既如此,那矜言隻能以死明志!”
纖瘦的身影疾撞向柱子,鮮血迸裂……
間斷而陌生的記憶不斷湧入腦中,似要把頭撐炸了,凌矜言忍不住捂著頭悶哼起來。
“小姐,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月芽啊!”
關切且焦急的聲音逐漸靠近,月芽本是習慣地想要到凌矜言身邊去,可隨著凌矜言一抬頭,那帶著警告的凌厲眼神嚇得月芽倒退了幾步。
待頭痛逐漸平息了一些,凌矜言鎖著眉稍微整理了一番思緒,再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若青蔥,白嫩纖細。雖然她的手也很好看,卻不及這雙手這樣完美。
“你叫我小姐?”凌矜言試探著向古裝女子問道,隻是這一出聲便讓她驚住了,這身體的聲音竟是這樣好聽,婉如山中清泉,清澈且柔和。
古裝女子泫然欲泣地看著凌矜言,“小姐,我是月芽呀!我自小就跟在您身邊的。”
月芽難過地哭了起來,“小姐你等一等,我去請杜大夫過來!”
“等一等,”凌矜言喚住了她,“剛才我隻是有些頭暈,不用去請大夫,再休息一會兒就好,你下去吧,不要讓人知道我已經醒了。”
從剛才接受的記憶中,凌矜言已經明了這具身體如今的處境,她可不想才一睜開眼睛就去應付那些麻煩。她本不是怕事的人,現在只等體力恢復一些再說。想到這裡,她心裡禁不住苦笑“往後的日子還真不是一般困難啊!”
“小姐你睡吧,我就在這裡守著你!”月芽又退回了床邊。
“不用了,你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凌矜言的聲音滲著寒意。
月芽縮了縮身子,不知為何今天的小姐讓她覺得很陌生,又讓她有絲畏懼。
“那我去熬點小米粥,等粥熬好了我就守在門外,小姐你餓了便喚我。”月芽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臥房。
凌矜言閉著眼睛再躺回床上,很明顯,她穿越了。沒有過多地詫異和糾結,她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上一世含恨而終,那這一世她要將未曾綻放的精彩一並活出來。
再睜開眼睛,這具身體的雙眼已沒有了往常的怯弱,取而代之的是冷沉和收斂的銳利。凌矜言快速掀開被子起身,頭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又跌回了床上。這副身子實在是太弱了,深吸幾口氣,她再次慢慢起身,趿上床前放著的一雙洗得退了色的繡花鞋,扶著桌椅慢慢走到了銅鏡前。
缺了邊看不出原來形狀的銅鏡中映出模糊的影像,
凌矜言有些微愣;鏡中人瘦骨嶙峋,眼窩和臉頰深陷,面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隻是一雙眼睛很大很清亮。“這是凌府大房的嫡大小姐?”凌矜言撫著自己因缺乏營養而枯黃的頭髮冷笑,“就這身體的狀態,到底受了多少苦楚,明明這身體已經滿了十六歲,卻隻有十四歲的身量,這原主倒也真能忍受。”
這副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凌矜言!
“凌矜言……你所受過的苦難我都會給你討個說法,所有害過你的人我亦會讓他加倍償還,你安息吧!”
現在這副身體還太弱,且不說要報仇,想要健健康康地活下去都是個問題。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讓凌矜言心中很不踏實,她習慣了憑強大的實力傲視一切,不必依附於任何人。
再次回到床上,凌矜言盤膝修煉起了古武秘籍。 一個時辰之後,她的丹田之中已聚起了少量的真氣,她調動這些真氣慢慢運行了一個周天。再睜開眼睛,她眼中已有了些光彩。先前她還擔心這副身體已錯過了練武的最佳年齡,沒想到這身體卻是個練武的奇才,就這一會兒,她幾乎要突破了古武第一層。
凌矜言攤開雙手,她感覺到身體的體力充沛了許多,肚子也咕咕地響了起來。
“月芽!”凌矜言有些別扭地向門外喚道。
月芽急忙忙地走了進來,“小姐你睡醒了,粥還熱著,小姐你吃一點吧!”
看著月芽關切的雙眼,凌矜言心中有了本能的親切,她知道,這情緒來自於這身體的原主。上一世受到最親近的人出賣,凌矜言告誡自己再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餓了,你取粥來吧!”
“好咧!”月芽愉快地向門外跑去。
“等一等!”凌矜言又喚住了她,“不要隻取一點,我餓得緊了,你多盛些來,最好能有些肉食。”
“啊?”
月芽張大了眼睛和嘴巴,似乎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家小姐。凌矜言亦平靜地看著她,雙眼中的情緒不容置疑,月芽不敢直視,有些慌亂地垂下頭。
“小姐等一等,我馬上去準備。”
月芽退出門外,心裡卻犯起了嘀咕,小姐要為不知所蹤的夫人祈福,不是一向都食素嗎,而且食量很小,今天這是怎麽了?
月芽走後,凌矜言又修煉起了古武秘籍,她不願有一刻放松,雖然她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可現在這種孱弱的身體狀態讓她感到很糟糕,她隻想盡快地讓自己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