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大殿門外快速走來三個著異域服飾的人,領頭的是位身材高挑的紅衣女子,女子面容明豔又帶著幾分張揚,很容易就吸引住了場內大半人的眼光,可很快,這些人眼中的驚豔就變成了驚愕。
“怎麽會這樣?”凌老夫人死死地盯著紅衣女子,不敢置信地低聲呼道。
“怎麽了,祖母?”坐在凌老夫人旁邊的凌矜言側身關切地看著老夫人。
“這……這,這不是青檬嗎?”
“青檬?”凌矜言僵硬地轉身再看向紅衣女子,也在瞬間感受到了紅衣女子張揚的生命力。
“如此美人,難怪君漠璃曾會對她傾心!”凌矜言在心中歎道,“對了,君漠璃……”
凌矜言艱難地向君漠璃看去,只見君漠璃正直直地看著紅衣女子,眼中有凌矜言不曾見過的癡情與傷色。
“不可能啊,”老夫人再次自語道,“青府受到青賢的牽連,青檬早已經被斬首示眾,如何又能出現在這裡?”
“祖母說得說,青檬早已逝去,這女子不過跟她長得相像罷了,”坐在老夫人另一側的凌綺蔓陰笑著瞟向凌矜言,又向老夫人說道,“祖母,你看將軍的神情,外間都說他冷情,原來他是把感情都放在青檬身上了,今日的宮宴沒準會成就一段好姻緣呢。”
老夫人隻冷冷地看著凌綺蔓,“你是不把老太爺的話放在心上了?”
“我不過是說出實情嘛,”凌綺蔓撇著嘴也不再理會老夫人陰沉的面色。
“赫連無音見過皇帝陛下!”女子的聲音有些低沉,語速卻很快,她領著身後的兩個年輕男子向嚴宇拓行了禮。
嚴宇拓帶著淺笑看向赫連無音,“無音公主無需多禮,此番你攜了重禮遠道而來,是我伏丘國的客人,請入座吧。”
“謝皇帝陛下!”赫連無音向嚴宇拓謝了恩之後卻未入席,她轉身看向君漠璃,臉上瞬間便綻開了笑顏,“君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君漠璃仍舊在眼神發直,嚴宇拓乘機搶道,“噢,漠璃與無音公主是舊識?”
“君將軍或許沒有見過我,但我曾在哥哥的軍隊中從遠處見到過將軍!”
“原來是這樣,”嚴宇拓像松了口氣一般笑了起來,“無音公主這樣的金貴之身竟然也參了軍,雪隱國中的女子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相較之下,我們伏丘國的女子倒是少了這等機會。”
嚴宇拓的話明顯在打雪隱國的臉,殿內的伏丘國人皆是覺得心中大快,臉上都揚起了笑意。而無音公主一行三人卻在瞬間黑了臉,其中一位氣宇不凡的高個男子還似不經意地瞪了無音公主一眼,無音公主隻錯開高個男子的眼光,不服氣地看向嚴宇拓。
“皇帝陛下說得是,我們雪隱國女子確實不似貴國女子這嬌弱,無音雖是習武不專,卻自認不輸給貴國的男子,皇帝陛下可以讓人試來。”
赫連無音的話瞬間讓殿內眾人變了臉色,她的意思是伏丘國的男子連雪隱國一個武藝不精的女子也比不上!
嚴宇拓危險地半眯了眼睛,瞬間之後又換上了一副笑顏,“公主遠來是客,怎能一入席便與你動手。公主還是先入座吧,朕命人備了些歌舞,正好請公主看看女子該有的柔美。”
赫連無音氣得睜大了眼睛,嚴宇拓是在說她沒有女子該有的柔美?她哪裡受得了這個氣,可在她正要還嘴的時候,旁邊的高個男子卻搶先說道。
“公主,我們就入鄉隨俗,依著皇帝陛下的安排,先欣賞歌舞吧!”
高個男子的話瞬間讓赫連無音面上的氣消了大半,
她垂首回道,“也好,就等歌舞過後再比試吧!”凌矜言將赫連無音與高個男子的動作都收入眼中,她的眼底帶了深色,又多打量了高個男子幾眼。許是察覺到外處來的視線,高個男子側頭向凌矜言看來,在兩人視線相觸的時候,高個男子勾唇向凌矜言笑了笑,盡管他的笑容帶著友善,凌矜言心中卻也是一緊,她直覺得這個高個男子不簡單。凌矜言心中已打定主意,待宮宴一結束,她定要讓銳澤查出這高個男子的底細。
幾支歌舞過後,嚴宇拓的妃子許雪櫻似乎是倦了,她懨懨地靠在椅子上,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怎麽了,愛妃?”嚴宇拓關切地向許雪櫻詢問著,身體也向許雪櫻靠近了些。
許雪櫻嘟嘴看向嚴宇拓,一副委屈的樣子,“皇上,這些歌舞臣妾已經看過許多遍了,臣妾瞧不出什麽新意來,真是無趣得很。”
許雪櫻的樣子讓嚴宇拓的心都要化了,他想都未想便說道,“愛妃想要看什麽表演,朕即刻命人備來。”
許雪櫻轉動著清亮的眼睛,片刻過後,她臉上浮上了喜色,“去年冬天,臣妾聽過凌大小姐的琴聲,之後便一直想念至今,卻總找也不到機會再聽一次。”
“你這小傻瓜,之前也不與朕說,”嚴宇拓寵溺地抓過許雪櫻的柔荑,又轉頭看向凌矜言,“雪妃這一提醒朕也想起來了,凌大小姐的琴聲確實讓人過耳難忘,想必諸位愛卿也與雪妃有同樣的心思,不知凌大小姐能否遂了眾人所願?”
“得雪妃娘娘高看,臣女不勝欣喜,”凌矜言從容起身向著主位行了一禮,“臣女雖無準備,但彈奏先前的老曲子還是可以的。”
“好!來人,備琴岸來!”嚴宇拓快速向一旁的太監吩咐道。
“皇上!”坐在許太尉身旁的許宏茗急忙起身向嚴宇拓行了一禮,躲閃道,“請皇上恕罪,微臣有一事請奏。先前矜言妹妹將她的琴贈給了我,我時常都把那琴帶在身邊,今日來參加宮宴也都帶著,不如就讓矜言妹妹用她的舊物彈奏吧,也要順手些。”
許宏茗的一席話瞬間激起了千層浪,殿內眾人又議論開了。
“不想這凌矜言表面看著清冷孤絕,可骨子裡卻是這般放浪,竟私自與許公子勾搭上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狐媚樣子,哪裡像個能安分得了的人……”
“哎,眼前見她被將軍退了婚,我還有些為她抱不平,可眼下看來,將軍果真是有識人眼光……”
周圍難聽的話語不斷傳來,凌矜言半眯了眸子向許宏茗看去,只在眼底裡隱藏著危險的信號,面上卻是如平常一般冷沉。可老夫人和老太爺卻是坐不住了,老夫人搶先站了起來,向許宏茗怒道:
“親家公子,矜言她自小養在我身邊,老身我歷來對她管教嚴苛,以致把她養成了膽小的性子。你是聲名遠傳了的人,可我們矜言這樣本分,經不得你這般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