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凌矜言下意識地捂著嘴唇,“不小心被野蜂蜇了。”
“這麽冷的天都沒把它凍死,可惡的野蜂,把小姐傷成了這樣。要是被我抓著了,看我不撕碎你,”月芽仰著頭四處搜索野蜂的形跡。卻沒注意到君漠璃黑透了一張臉,氣惱地盯著凌矜言。
凌矜言直接忽視掉君漠璃看向月芽,“不必找了,他若再敢來,我自會讓他會出代價。我們已耽誤了許多時間,得快些回城去。”
“好的,小姐,那我扶著你!”
“嗯,”凌矜言讓月芽扶著正要邁開步子,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君漠璃的外袍,“月芽,先幫我把外袍褪下,還給君將軍。”
“不必了,你後背的衣服已經破損,這袍子先借予你,剛才的事情,我……”
“剛才多謝將軍相救,”凌矜言打斷了君漠璃尚未說出口的話,咬牙道,“將軍的恩情我銘記於心,今日所欠下的,往後若有機會,必定一並還與將軍。”
君漠璃自是理虧,張了張嘴許久才說出,“你們等一下,我去找輛馬車過來。”
說完他也不給凌矜言回答的機會,身形一閃便出了小樹林。
月芽看著君漠璃飛快離去的背影,又看看凌矜言,總感覺這兩人有些奇怪,卻又說不清是哪裡不對。
“月芽,我們走。”
凌矜言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月芽的思量。
“啊?小姐,我們不等將軍嗎?”
凌矜言未說話,徑直向樹林外走去。
“等等我,小姐,我扶著你。”月芽快一步追上凌矜言,小心地扶著她。
君漠璃回來得很快,凌矜言跟月芽才離開小樹林走了不到半裡地,他便駕著輛輕便的烏蓬馬車趕了過來。他將馬車調過頭來,在凌矜言身旁勒住了馬韁。
“你身上有傷,不要逞強,上車吧!”君漠璃跳下馬車向凌矜言說道,卻錯開視線不去看凌矜言的臉。
雖然凌矜言心中十分不願意接受君漠璃的恩惠,但她是理智的人,現階段她最不該浪費的就是時間跟體力。更且,如果她以現在這個樣子走進城去,不定又會生出什麽流言來,雖然她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但傷人的話,誰又願意多聽。
見凌矜言停住了腳步,君漠璃臉上隱隱現出喜色,他伸出手,正要扶凌矜言上馬車,凌矜言卻向著月芽轉過身。
“月芽,扶我上馬車。”
君漠璃伸出的手無處安放,只能就勢在馬背上拍了拍,“這馬養得可不怎麽好……”
月芽再次看了看已坐進馬車的凌矜言,又看看自言自語的君漠璃,心底不禁嘀咕著,小姐跟將軍這是怎麽了?
“你還不上來?”見月芽久愣著站在地上,凌矜言出聲喚道。
“噢,來了!”
月芽也快速登上了馬車,還順手放下了馬車門邊的帷簾。君漠璃松了口氣,又像是在歎氣,他跳上馬車,充當起了車夫角色。
“到了,”君漠璃低醇的聲音響起。
凌矜言這才想起,她並未告訴君漠璃要去哪裡,君漠璃這是把她帶到哪兒了。凌矜言挑開車簾,卻見眼前正對著一家成衣鋪,不禁就有些怔了。此時她最想要做的,正是需要換下身上的血衣。
“你身上的衣服若不快些換去,不定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君漠璃低聲向凌矜言說著,像是解釋一樣,但他仍舊別著臉看向其他地言,未與凌矜言對視。
“多謝!”凌矜言低低回了一聲,便帶著月芽下了馬車向成衣鋪走去。
“小姐快看,這套衣裙好漂亮啊,你穿著肯定好看。
”月芽指著一套淺紫色的衣裙,興奮地向著凌矜言喊道。“姑娘真是好眼力!”
一個胖胖的留著兩撇胡須的中年男子迎上前來,他是這家店的老板,原本見凌矜言穿著怪異,他本不想搭理,可又見人家的丫環都這般有眼力,他這做生意已做成精了的人自然要接待了。
胖老板打量了凌矜言一番,見她身上合身的衣服衣料很是一般,可披著的這件寬大的男士外袍卻是質地上乘,做工考究。
胖老板滿臉堆笑地向凌矜言說道,“姑娘,這是我們店裡最好的一套衣裳了,是小店的鎮店之寶。以您的身量和氣質,穿這套衣裙正好,您要不先試試看!”
最好的一套衣裳,那自然也是最貴的了,凌矜言看了月芽一眼,心想著,這個敗家的丫頭!不過,好在她現在也是有錢的主了,從嚴宇拓那裡得來的萬兩黃金可是把她的腰包塞得鼓鼓的。
“好,你取給我試一下。”
清冷的聲音就似春日甘霖一般,胖老板更殷勤了幾分,搖著圓滾滾的身子,他快速取下衣裙交給了月芽,又引著凌矜言和月芽到了更衣間。
凌矜言換好衣裙從更衣間走出來時,胖老板的眼都看直了,但他很快又低下了頭不敢看凌矜言。那什麽,剛才來過店裡那年輕人的氣勢太懾人了,他還是恭謹些的好。
胖老板弓著身子走到凌矜言跟前,恭敬道,“小姐,這衣服簡直就是特意為您訂做的,不僅顯得您人好看, 經由您這麽一穿,這衣裳就像仙子織出來的雲裳一樣,美得不似人間物了。”
凌矜言自然知道這衣裳適合她,早在她剛換上時,月芽就看得眼直了。
“老板,這衣裳多少銀子?”凌矜言的聲音依然很清冷。
胖老板笑得眼睛只剩下了一條縫,“剛才有位公子已經來給過銀子了,小姐,您真是好福氣啊,那位公子氣宇不凡,看著就不是尋常人啊。”
凌矜言稍微一愣,隨後卻有些氣惱,知道她在這裡買衣裳的,就只有君漠璃了,“謝謝你了,老板!”凌矜言淺聲向店老板說道。
帶著月芽出了成衣鋪,凌矜言徑直趕往上次去過的那家藥鋪,在鋪內買了大量藥材,又連著另尋了幾家店,找齊了所有她需要的珍稀材料。只是,在最後進的這間藥鋪裡,凌矜言遇著了孟施予,洛王的謀士。孟施予見著凌矜言時顯得並不吃驚,隻簡單地與她打了招呼。
“小姐,這麽多藥材,我們買來做什麽?”在回凌府的路上,月芽懵懂地向凌矜言問著,“這裡面有沒有給你治傷的?”
凌矜言略思索了一下,肯定回道,“治傷的藥,肯定有的。走吧,回去了。”
回到淺水居以後,凌矜言特意囑咐了月芽,不要讓任何人打擾她,不論她多長時間沒有出來,都不許喚她。
從上一世開始,凌矜言就是孤獨的,她不善於表達心跡,總是以行動去幫助和關心她認可的人。她猶然記得第一次見著閻羅時的場景,那時閻羅身負重傷,是那般脆弱。現在她隻想盡可能多地製出解毒和療傷的藥品,在閻羅離開之前贈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