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中又只剩下了凌矜言一人,她將青芒劍舉至眼前,感傷道,“師父,君漠璃已在歸途中,你的好酒有著落了。可你去了哪裡,竟連一點音訊也沒有。”
閻羅原十分看好凌矜言與君漠璃婚事,他離開以前還說過,要是君漠璃敢對凌矜言不好,他必找君漠璃算帳。此時聽著君漠璃快要回來了,凌矜言又想起了閻羅,她苦尋了閻羅大半年,可閻羅就像人間蒸發了,沒有蹤跡可尋。凌矜言開始有些恐慌,她害怕有一天會傳來有關閻羅的壞消息。
積巒山中,得勝歸來的大軍正列著首尾不相見的長隊行在崎嶇山路上,騎著棗紅大馬的君漠璃望了望天色,又展開地圖,向身邊的參將說道,“這裡臨近幻若國,歷來匪患不斷,雖說我們軍隊人多,可隊伍拉得太長了,互相也不好照應。偏這山過去以後還有一條幾裡長的峽谷,為防萬一,你先派人去探探路。”
“是,將軍!”副將得令後,即刻便打馬向前衝去,約兩柱香之後,他又快速奔了回來,“稟報將軍,前方沒有異常。”
“好,傳令下去,大家腳下都再快些,在天黑以前穿過前方的峽谷再扎營。”
“是,將軍!”
君漠璃的命令快速向前後傳去,很快,整個長長的隊伍都提高了速度,君漠璃也打馬向隊伍前方奔去。
“你確定這谷中沒有異常?”峽谷的入口處,君漠璃再向旁邊的參將問道,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此時入谷似有些不妥。
“屬下親自帶人查看過了,沒有異常!”
君漠璃沒有應聲,隻用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掃過峽谷兩邊高高的山石。
“許是剛打過仗,我有些多慮了!”君漠璃在心裡想到,這參將跟了他多年,他是信得過參將的偵察能力的。更且,他後方的隊伍還綿延在崎嶇山路上,若不盡快穿過峽谷,一旦遇到襲擊,他們同樣處在被動的位置。
“大家都打起精神,隨時做好戰鬥準備!”君漠璃沉聲喝道,率先向谷中走去。
如參將所說,峽谷中很安靜,沒有任何異響。可君漠璃的面色並不見放松,手也一直放在劍柄上,在行至峽谷中間位置時,君漠璃的面色突然變得凌厲,手臂一揚,他甩出一枚飛鏢向一旁的山頂疾射而去。
“呀,”山上一聲慘叫,緊跟著一個著青石色衣服的人從山上滾落下來,可同時,峽谷兩邊的山上也鋪天蓋地地滾下亂石來。
“不要慌,快往前衝!”君漠璃一邊以掌劈開不斷跌下的亂石,同時從容指揮著軍隊。雖然讓整個軍隊強行衝過峽谷很危險,可往剛才來的方向,峽谷以外只有很窄的山路,後方又還有大量隊伍,此時若再折回去,只會引起混亂,君漠璃只能命令軍隊硬闖。
雙手在馬背上一撐,又在崖壁上幾個點落,君漠璃利索地躍上了崖頂。崖頂上埋伏著大量穿青石色衣服的人,君漠璃目光冷厲,不待對方反應,他將袖中所有的飛鏢都甩出,向對面崖上正在推石頭的青衣人疾射去。同時,他身形一閃,手中的寶劍又放倒了眼前幾個正在往下推石頭的人,這一切都只在一瞬之間。
“殺了他,”一個領頭模樣的青衣人大聲喊道,瞬間,這邊崖頂所有的青衣人都顧不得再推石頭,全持著兵器向君漠璃襲來。
君漠璃渾身籠著層冷意,每一招一式都狠戾無比,凡是近他身旁的青衣人都接不過他三招便喪了命。
領頭的青衣人面色越來越難看,突地暴喝一聲“動手!”
君漠璃隻感覺許多細碎的東西嵌入了肌膚,整個身子瞬間便麻木了,
原本圍著他的十多個青衣人也相繼跌倒在地上。君漠璃艱難地抬頭,看向領頭的青衣人,這青衣人的兩旁,有十來個人各持了一個怪異的鐵筒正對著他。君漠璃將長劍撐在地上,勉強維持著站立的身姿。
“哈哈,不愧是伏丘國的戰神,中了我的銀花雨居然還不倒,果真是名不虛傳啊。”領頭青衣人向君漠璃靠近兩步,眼中盡是打量。
“銀花雨?”稍一思索,君漠璃記起他曾聽說過,銀花雨是無影樓的獨門暗器,是些纖如汗毛的細針,在發射的瞬間更是多如繁星,讓人避無可避。更且,這些細針接觸了大片肌膚,其中的毒性便比一般的毒更快發作。多年來,無影樓便是憑著這獨門暗器在江湖中佔有一席之地。
君漠璃從容迎向領頭青人衣的視線,“你們是無影樓的人?”
“將軍聽說過銀花雨?哈哈……”領頭青衣人再仰頭大笑著,“可見我無影樓如今已是聲名遠揚呀,想來,我們滅掉羅刹閣也不多需時日了。”
“閣下的抱負是在江湖中,而我的大軍隻為守護國土,抵禦外敵;我們互不相犯,不知閣下何故前來擾我大軍?”此時君漠璃已隱去冷厲,平和了許多。
“停!”領頭青衣人抬手向下壓了壓, 對面崖頂上在往下投亂石的人便在瞬間住了手。
“我等江湖草莽怎敢與朝廷大軍作對,將軍既是知道無影樓,想必也清楚我們做的是何等生意吧!”
“呵……”君漠璃冷笑,“讓閣下敢來軍隊中冒險,想必對方是出了不少銀子吧?”
“正是,我無影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做的便是別人不敢接的生意,只要雇主出得起銀子,便沒有我們不敢乾的事。所以,將軍只能怨你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征戰沙場多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如此結局,不過是窩囊些罷了,”君漠璃面上毫無懼意,他側頭向崖下望去,“只是,請你不要再傷我軍中兄弟。”
“你算是條漢子,我雖是敬你,可我只聽雇主的,這是道上的規矩。軍中那些與你親近的人,都得隨著你去,”領頭青衣人望了望天色,“時辰已不早,將軍,該送你上路了。”
領頭青衣人揚了揚下巴,他身邊頓時便有一人掄著大刀向君漠璃脖頸處砍去。
君漠璃閉眼深吸口氣,用拚力積起的內力對抗著銀花雨的劇毒,待刀風近在耳旁時,他身形一矮,手中的寶劍也同時向前揮去。此時他的動作雖是慢了許多,可也讓掄著大刀的青衣人在一擊之下喪了命。
“死到臨頭了還如此頑固,”領頭青衣人大喝道,“就讓本座來領教護國將軍的厲害,若能親手殺了你這戰神,本座正得了機會揚名。”
領頭青衣人渾身籠罩著暴戾之氣,雙手各執了一把橫刀,運著內力便向君漠璃斬去。君漠璃看得出來,這青衣人的實力了得,這一擊之下他必定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