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矜言本是說著感激的話,可太后聽著卻感到不安,她看向洛王,而洛王像是有些走神的樣子。許是太后的目光太過銳利,洛王瞬間回了神。
“上次去凌府時,聽說凌小姐有些頭昏,現在可是好些了?”洛王直看著凌矜言,那眼神像要鑽進人的身體裡去了。
“謝殿下掛心,臣女調養了一陣子,現在已經無礙了。”
凌矜言明白,洛王是在惦記著給她下過的攝魂丹,雖然她心中盛滿了冷意,卻仍是平靜地回了話。
洛王瞬間便黑了臉,看向凌矜言的眼中更多了幾分審視,“沒事便好,本王聽說,那雪隱國的人個個都生得彪悍,你若只因君漠璃離開便倒下了,那往後可還有得勞心呢。”
“有勞殿下提醒了,臣女心裡還算安穩。如殿下所說,雪隱國人雖然生得彪悍,可將軍也是奉旨出征,他領的軍隊有皇上的龍恩庇佑,自是不必懼那犯我邊境的雪隱國。”
“這丫頭說得是,”太后接著凌矜言的話說道,“區區雪隱國,哪裡是我伏丘國的對手。”
洛王聽得臉上一陣尷尬,他差點忘了,太后可是嚴宇拓的養母,她怎會不盼著嚴宇拓的天下好呢。
洛王忙補救著剛才的失誤,向著太后懇切道,“兒臣也相信,我伏丘國定可大獲全勝。只是,想著那君漠璃負了與凌小姐的婚約,本王這心裡免不得替凌小姐不平。”
“唉,說來也是,那君漠璃也沒去凌府解釋一下,確實是有些冷情了,許是他還沒邁過心裡那道坎吧,”太后拖著長長的尾音,似看笑話一般看著凌矜言。
凌矜言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隻平靜應道,“矜言雖是不才,卻也懂得國事為重,矜言以為,將軍如此做法,倒也稱得是熱血男兒。”
太后與洛王見凌矜言沒有預期的反應,都顯得有些失望,太后悻悻地開口道,“你能這樣想就好!好了,哀家還有事要與洛王說,你先回吧。”
“是,臣女告退!”
凌矜言恭敬地退出大殿,身心也放松了下來。回想著剛才太后說過的話,凌矜言不免想起了君漠璃。太后說,君漠璃未去凌府解釋便是冷情,可君漠璃臨行前偏是去過淺水居,難道是對她有心?
“君漠璃對我有心?”凌矜言心裡重複著這個想法,面上不由得就露出了笑意。
“咳,妖孽,死妖孽,竟然影響了我的心緒!”幡然察覺到自己的失常,凌矜言毫不猶豫地把責任推給了君漠璃,她甩了甩頭,更快地向宮外走去。
“大小姐回來啦!”
錦松苑裡,翠雲熱情地招呼著才進門院門的凌矜言。
“嗯,回來了!”凌矜言向翠雲笑了笑,又看著人聲鼎沸的前廳向翠雲笑了笑,“是有客人來了?”
“是許老太爺得了株千年老參,便帶著表少爺給老夫人送了來!”
“噢,我進去看看!”
凌矜言邁步向前廳走去,腦中也在回憶著。上次她被洛王下了攝魂丹,正在街巷中解毒時,有個自稱是許氏侄子的地痞想要佔她的便宜,卻被她廢了命根。不知今天來的表少爺,是否就是上次那個地痞。凌矜言心中雖然忐忑著,腳下卻沒有猶豫。
“矜言來啦!”凌矜言才一走進前廳,老夫人便歡喜地喚道,“來,快來,到祖母身邊坐。”
“是!”凌矜言順從地應了,隨後又環視了廳內,見凌志瑜和許氏還有綺蔓綺茵都在,另還有許太尉與一名長著三白眼的陌生男子。
凌矜言向著許太尉行了禮,“矜言見過許太尉!”
“好,好!都是自家人,
不必客氣!”許太尉笑呵呵地打量著凌矜言,又看向老夫人,“矜言是越發出落得大方了!”老夫人卻是瞬間黑了臉,再向著凌矜言招了手,“言兒,過祖母身邊來!”
“是,”凌矜言有些疑惑了,為何一向笑臉迎人的老夫人會有這樣明顯的反應,但她仍順從地向老夫人走去。在經過那三白眼男子身前時,凌矜言注意到,那男子一直在盯著她,滿眼的怨懟和陰冷。
“他必定就是那地痞了,”凌矜言心中肯定著,不動聲色地在老夫人旁邊坐了下來。
“矜言妹妹好!”那生著三白眼的年輕男子居然向凌矜言行了一禮。
“祖母,這位是?”凌矜言故作不解地向老夫人問道。
老夫人仍舊黑著臉,還緊咬著牙。
“呵呵,這是老夫的犬子,喚作許宏茗;矜言,宏茗隻比你大了五歲,你們也可算作是同齡人啊,應該會談得來。”
凌矜言算是聽懂了一些,許太尉莫不是想讓她入許家的大門,還想撮合她跟許宏茗?那許宏茗不是已經變成太監了嗎,難道他沒有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許太尉?
凌矜言突然想明白了,以許家莫大的家產,自然不會傳給一個太監。許宏茗又怎會讓自己失去爭家產的機會,他是想要把凌矜言拽到手裡去報復。
“好了,親家,”老夫人火大地看著許太尉,“宏茗是成了家室的人,怎麽會跟矜言這樣的小孩兒家談得來?矜言這才從宮裡出來,老身還想聽聽太后娘娘與她說過的話, 今天便不留你們了。就等到將軍凱旋歸來迎娶矜言時,老身再請你們過來喝喜酒,畢竟這也是皇上禦賜的姻緣,老身得為他們辦熱鬧些才是。”
“老夫人此言差矣,皇上禦賜下的婚期已過,矜言與君將軍的婚約自是不存在了。更且,君將軍的心思……似乎也不在這兒女情長上面。”
“這些就不勞太尉費心了吧,太尉何不專注於朝廷大事,矜言的事情,自有我這個做祖母的來操心。”
“呵……呵呵……”許太尉有些尷尬地笑了,“那老夫先告辭了,也請老夫人再考慮考慮!”
老夫人隻面色不善地冷哼了一聲,“不送!”
“父親,我送送你!”
許氏看出了許太尉正尷尬著,忙攜了凌志瑜和綺蔓綺茵一路送出去。
老夫人見此更是氣得不行,鼻中重重地呼著氣,向凌矜言道,“許府的人著實不像話,那許宏茗算是什麽貨色,家裡妻妾成群,還要到處拈花惹草,居然還敢打我矜言的主意,老身直恨不得要把他們打出去。
還有你那二嬸也是,隻一味地幫著她的娘家人說話,哎,”老夫人重重地歎了口氣,“如今你祖父隻圖自個兒清靜,哪裡會管這些事。若是你父親在就好了,咱們祖孫倆哪至於被人欺凌至此。”
“祖母莫氣,我們管不了旁人的想法,只要不被那些不相乾的人左右了心思便是。”
“說得也是,”老夫人苦笑著,“對了,太后為何又宣了你進宮?”
“不過還是說了那些老話,”凌矜言淺聲回著。
老夫人明顯心虛了,“那……你還去別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