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閹黨!國賊!無恥之徒!”張大人忠肝義膽,其他人都被打得服服帖帖,只有他一人大罵劉瑾。
劉瑾橫眉怒目,他倒要看看這個張大人骨頭有多硬?對兩個錦衣衛施了一個眼色,兩個錦衣衛會意。
區區一個廷杖,也有很多門道,簡單說有虛實之分,即便施刑者表現的很賣力,手底下是虛的,那聲音就是“啪啪”,只是皮肉之痛,不傷內在。如果施刑者手底下是實的,那就是“嘭嘭”的聲音,表面上只有淤青,其實全是內傷。
這種虛虛實實的分寸,全看施刑者的手段,手段厲害的,甚至可以做到,廷杖之後,過幾天才死,就連天數都能掌握。
兩個錦衣衛手起棍落,不遺余力,張大人已是知天命的年歲,這番打擊下,老眼一黑就暈厥了。
百官見此,觸目驚心,一個年輕官員衝上去,攔住了錦衣衛,喊道“你們住手,張大人會死的!”
兩個錦衣衛看向劉瑾,劉瑾冷笑不語,他們一把推開年輕官員,繼續對昏厥的張大人用刑,別說有多殘酷了。
這場廷杖,一共懲戒了二十多位官員,打死了五六人,其中包括張大人。
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可笑!可笑!
皇城之外,一騎快馬奔馳而來,仆仆風塵,霎時間,一個將軍模樣的人大步流星的行來。
“仇鉞拜見李大人!”將軍越過劉瑾,徑直向李東陽衝來。
幾個錦衣衛試圖阻攔,那想這個將軍金剛怒目,嚇得幾個錦衣衛連連後退,如臨大敵!他們深知此人肯定是身經百戰,否則不可能有如此的氣質!這種人絕對是從死人堆中爬出來的!
“說吧!”李東陽忙道。
“大人,我們督造長城,國庫撥的款所剩無幾了,楊大人請求諸位大人可以慷慨解囊!”仇鉞漲紅著臉說道。
李東陽猶豫片刻,劉瑾笑道“要錢都說理直氣壯!為長城撥款,已有數十萬兩了,楊一清不知道是怎麽揮霍的?”
“要我們捐款?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楊一清當我們是什麽?”一個官員不滿道。
“我們這份微薄的俸祿還要自給自足啊!”
“如果我是孤家寡人,就無所謂!關鍵是修造長城需要這麽多錢財嗎?”
李東陽安撫道“仇將軍,我們稍後再議!”
“大人,諸位大人!不能再等了!我們要捍衛家園,這片是我們祖先用血肉換回,用汗水澆灌的土地!土地上有我們大明的百姓,我們的家人!”
不少官員動容了,卻迫於劉瑾的淫威,不敢神色。
焦芳走到劉瑾身邊,竊竊私語,劉瑾忽然冷笑道“楊一清一直是督造長城的監軍,白銀消耗如此之巨,儼然有中飽私囊之嫌!長城為我大明之中流砥柱!他的所作所為,有傷國本,更是欺君罔上!其罪當誅三族!諸位大人,可有異議?”
“九千歲,言之有理!”一個官員笑道。
“楊一清妄為臣子!”又一人諂媚道。
李東陽捋了捋胡須,古井不波中難掩一絲焦灼!
“楊大人忠君愛國,你這廝不助他,反而落井下石,陷害他於不仁不義的境地!!好狠毒的心腸!”仇鉞怒發衝冠,就像一隻睡獅猛然驚醒!徑直衝向劉瑾,當頭就是一拳。
周圍的官員都以為這一拳會要了他的命,均是心中叫好!劉瑾面不改色,幾個錦衣衛衝了上來。
“滾開!”仇鉞目如銅鈴,一腳就蹬開了兩個擋路的錦衣衛,錦衣衛就像是斷線的風箏,翻滾開去。
劉瑾連退三步,那拳頭還是不偏不倚的砸來,誰知一道黑影出現,仇鉞的拳頭被黑影一手牽動,感覺全身向前傾斜。
“勁挺沉!”黑影悶哼一聲,雙手一送,仇鉞又感覺身體向後傾斜,連退數步,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百官面對大殿上一瞬間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
“四兩撥千斤,內功高手!”仇鉞冷靜了下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如同野獸伺機撲食!
“諸位大人莫驚慌,在下潛龍!”黑影原來是一個面如刀削、身穿素裝的中年書生,他對眾人彬彬有禮的說道。
“潛龍?”仇鉞念叨著。
“潛龍先生!”李東陽稽首還禮,其他官員雖然不明所以,卻也隨之還禮。
“李大人,別來無恙!”潛龍笑道。
李東陽笑道“先生掛念,老朽安好!”
潛龍說道“李大人,我們對弈的棋局,還沒解呢!”
李東陽苦笑道“先生,今日之事亂了老朽的心神,再說,我們來日方長!”
“好,在下恭候!”潛龍眼神透出一種灼熱的光。
轉瞬間,時辰已到,百官稀稀落落的散朝,可惜的是,來時文武臣,還去少幾人。
李東陽年邁,被內閣大臣王大人攙扶著。
“李大人,劉瑾氣焰囂張,仗自己是聖上身邊的紅人,肆意殘害忠良!我們的性命岌岌可危啊!”王鏊憤懣道。
李東陽擺擺手道“張大人外,受廷杖的都是四品以下的官員,他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我們怎樣”
“楊大人是國之棟梁,官拜三邊總製,是德高望重的人!劉瑾要對他下手,恐怕不容易啊!”王鏊抿嘴道。
李東陽笑道“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作者的話:
淒淒慘慘悲悲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