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前輩,你的劍呢?”仇昭雪驚愕道。
玄機道長笑比河清“劍,百兵之君也,性如流水,湍急而利,平緩不驚,我手中拂塵便是利劍!”
“何意?”仇昭雪不解道。
“懂得劍之真諦,何物非劍?”玄機道長問道。
仇昭雪了然於胸,心想不愧是前輩高人,字字珠璣,功參造化。
“那恕我無禮了”
仇昭雪先聲奪人,龍拐橫揮。
“貧道有求於東方兄,自會全力以赴。”玄機道長退步,拂塵一灑,白須飄揚,如同水流飛濺。
仇昭雪見一擊落空,龍拐上挑,擊向玄機道長下顎。
玄機道長泰然自若,拂塵一甩,竟把龍拐纏繞得結結實實。
仇昭雪運轉內力,欲要崩斷拂塵,奈何內力奔騰,卻像泥牛入海,沒有絲毫作用。
“閣下修煉的可是天煞戾氣?”玄機道長心中一驚。
“不錯”
仇昭雪料想玄機道長也不住的往拂塵遞送內力,使他的內力土崩瓦解。
玄機道長舉重若輕,沉聲道“貧道有言相勸,閣下恐會墮入魔道,到時心魔壯大,人神共憤,武當山匯聚天下至清之氣,可供閣下調養生息,回歸大道。”
“危言聳聽!”仇昭雪怒火上湧,原先他並不拔劍,是生怕誤傷和氣,如今被壓製,只能施展全力。
只見寒芒一閃,拂塵化為飄絮,仇昭雪一劍直刺,劍氣凝聚,勢不可擋。
“不好!”東方百曉心驚肉跳。
吳用全神貫注的飲茶,不為所動。
“善之與惡,相去若何。”玄機道長巍然不動,拂塵一撩,與劍鋒糾纏在一起,任由仇昭雪如何劈砍,都無法斬斷拂塵,卻被拂塵牽引,瞬間泄去了劍氣。
“借力打力,謝前輩賜教。”仇昭雪感歎道。
“承讓。”玄機道長拱手道。
“好”東方百曉笑道“兩位武功超凡入聖,令我大開眼界。”
仇昭雪定了定神,收回劍鋒,額上已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而玄機道長若無其事,雲淡風輕。
“你們需要什麽消息?”東方百曉問道。
玄機道長說道“七年前,我派叛徒闖入紫霄地宮,偷學了武當絕學兩儀劍法,後來露出了馬腳,被我打成重傷,結果叛徒被司空摘星所救,從此銷聲匿跡,當日,守護紫霄地宮的神獸玄武突然暴動,上代掌門人舍身取義,與玄武沉入紫霄地宮,關合萬斤石門,從此兩儀劍法不見天日。如今貧道擔任武當掌門,不願兩儀劍法就此失傳,只有尋到那叛徒的蹤跡,才能令兩儀劍法失而復得。”
“慢著。”東方百曉從一個書櫃上取下一本劄記,笑道“找到了,伏戲,字醜角,江南人士,父母亡逝,早年拜在武當門下,為俗家弟子,後叛離武當,改拜司空摘星為師。此人擅使兩儀劍法,通曉音律,現在紫禁城中,任禦前琴師。”
玄機道長聞言皺眉,唉聲歎氣,料想是無計可施,縱然武當派再實力雄厚,也不敢向皇帝要人。
仇昭雪驀然一驚,禦前琴師伏戲不就是他引薦給武宗的嗎?原以為只是一介琴師,沒料到竟是武當棄徒,還是司空摘星的弟子。苦思冥想間,仇昭雪依稀看出了端倪,伏戲入宮絕非偶爾,可能是有人孕育著非常之謀。
“浮屠,你要什麽消息?”東方百曉問道。
仇昭雪淡然道“我想了解閻王的百鬼夜行。”
頓時間,三人齊齊色變,東方百曉更是失神打翻了茶器。
東方百曉沉吟片刻,無奈道“此乃絕密,你隨我來,兩位,今日到此為止,下次我必登門拜訪。”
玄機道長與吳用見此,對二人拱手致意,便相繼離去。
仇昭雪無暇思索,緊跟東方百曉來到一間密室,只見房梁上懸掛著琳琅滿目的畫卷。
“這是?”仇昭雪眼花繚亂。
“是百曉榜上前一百位的人物畫像。”東方百曉介紹道“我請了苦竹巷的畫師們專門繪製。”
仇昭雪目不暇接,這些人物畫像神態各異,惟妙惟肖,好像成百上千的英雄豪傑齊聚一堂。
忽然,仇昭雪發現在清一色的人物畫像中有一畫幅寬大的麒麟圖,畫中麒麟龍頭鹿角,遍體墨黑龍鱗,顯得不怒而威。
“麒麟祥瑞,為何通體烏黑?”仇昭雪問道。
“此乃武功榜第一位,墨麒麟,錦衣衛四大神士之首,傳聞他參悟大道,能夠千變萬化,隻好以麒麟圖代之。”東方百曉說道。
仇昭雪心中一凜,墨麒麟不正是錦衣衛紫龍都尉嗎?他竟然是武功榜第一位,凌駕江湖、傲立巔峰的存在。
“這是武功榜第二位,少林了然世尊,他的禪武合一舉世無雙。”東方百曉指向另一幅畫面,畫中是一位形同枯槁的長眉僧人。
仇昭雪暗自點頭,以此類推,他看向第三幅畫面,是一個鶉衣百結,披發文身的雄偉男子。
“武功榜第三位,丐幫幫主蕭天放,至剛至陽,武功蓋世。”東方百曉說道。
第四幅畫面仇昭雪認得,是剛離開不久的玄機道長道長,道骨仙風、神采奕奕,與真人無異。
見到第五幅畫面時,仇昭雪驚駭不已,畫中是一個身穿蟒袍,翹起蘭花指的公公,正是閻王劉瑾。
“武功榜第五位,閻王,大明司禮監太監,東廠督主,無根門掌門。”
仇昭雪大驚失色, 看來閻王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這遠超出他的意料。
紫禁城百戲殿,伏戲神不守舍,淼淼與武宗相擁的情景在他的腦海中反覆重現,猛然間妒火中燒。
伏戲手指跳動,琴弦震顫,所奏琴聲雜亂無章,由此他更加心煩意亂,幾欲拔出琴劍。
“可憐啊。”張永喟歎一聲,踱步而入。
伏戲沉聲道“張公公,有何事?”
張永笑道“百無聊賴,想聽一曲笙歌。”
伏戲屏氣懾息“我是聖上的禦用琴師,隻為聖上奏樂。”
張永不怒反笑道“哈哈,你就是聖上的一條狗,他要你生,你便生,他要你死,你必死,一條狗也配和我討價還價?”
“你!”伏戲怒發衝冠。
“把自己的女人拱手相讓,還要強顏歡笑,真是可悲可歎!”張永冷嘲熱諷。
伏戲怒不可遏,琴身一翻,陰陽雙劍直刺張永。
張永不退不避,雙手擒拿,陰陽雙劍的劍鋒竟被他用手指扣住。
伏戲又驚又怒,卻無可奈何。
“冤有頭債有主,奪你所愛的可不是我!”張永笑道“不過,我倒能為你指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