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大與黃二兄弟二人，與墨雲一道，從野田家所在的那條巷子，一直走到墨雲家所在的那條街道上。

　墨雲見天色已不早，已經過了中午，便讓二人先回自己家去。

　兩人卻堅持將墨雲送回家中。

　墨雲來到自家院門前，推開門時，看見母親在院子裡掃地，便喊了一聲媽，問有沒有地方裝魚。

　母親抬起頭來，看見墨雲領著兩個與他一般大小的少年，那兩少年手裡拎著兩隻魚簍，愕然道:“我還說你到哪裡去了，也不回來吃飯，原來是跑去多釣魚去了。前些天一直在下雨，河水都漲平了，很危險，下次不要再去了。”

　墨雲道:“只是因為順路，又有過去的同學叫我，才一起去的，既然這樣，下次我不去就是了。你放心吧。”他心裡明白，母親不是神武者，不知道到了他這個級別的神武者，一般的洪水根本難不住他。只是順著母親的話說，省得他擔心自己。

　“這兩個……也是你的同學嗎?”母親轉頭望了望黃大和黃二兩人一眼，問墨雲道。

　“呃，他們兩個是我剛認識的朋友。”墨雲看著黃大兄弟二人笑道。

　“哦?！”母親一面將牆角的一口石缸上的蓋子揭開，一面用疑問的目光打量了黃大和黃二兩人一眼，“就把魚裝在這缸裡吧，這麽多魚，其他地方裝不下。”

　他見黃大和黃二皮膚黝黑，眼睛賊亮，雖然有些瘦，卻顯得很結實，很健康，一看便知道是經常下地乾活的人家的子弟，全然不似龍橋鎮上的居民，望長了魚尾紋的眼眶中自然就流露出幾分疑問。

　黃二眼睛機靈，早就看見翠珠的眼神，又聽見墨雲叫翠珠母親，便一拉黃大的衣袖，一齊跪在地上，衝著翠珠齊聲道:“師祖奶奶在上，請受徒孫一拜。”一齊咚咚咚連磕三個響頭。

　翠珠見兩人突然跪在地上，驚得倒退一步，待聽清兩人的話，待兩人的頭磕完，方才回過神來，愕然道:“你們兩個快起來，別瞎叫，肯定是認錯人啦。我不是你們的師祖奶奶。”

　黃大與黃二從地上站起身來，向著翠珠道:“師祖奶奶，您不知道，我們兩個是墨師傅新收的徒弟。您既然是我們師傅的母親，自然是我們的師祖奶奶，錯不了。”

　黃二也笑道:“師祖奶奶，從今往後，您就多了兩個徒孫了，再要有這種打漁乾苦力的事，就不用我們您親自去做了，也不用我們師傅去做了，管保以後每天有魚吃。咱們兄弟兩個，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從小就會打漁，您家裡的魚從今往後就教咱們兄弟兩人包了。一準兒把黃金河裡最肥最鮮的魚送到您府上。”

　黃大也笑道:“是啊，師祖奶奶，以後若是想吃魚了，也不用您花錢去買，也不用您付出河裡下鉤拉網，只要通知我們兄弟兩個一下就行。”

　黃二卻怔道:“哥哥，我剛才已經跟師祖奶奶說過了，以後每在給師祖奶奶家裡送魚，我們自己主動送到師祖奶奶家裡來，不用師祖奶奶動嘴。”

　黃大恍然明白地笑道:“是是，我這張嘴不會說話，師祖奶奶別怪罪。”

　翠珠他兩兄弟一個老實憨厚，一個伶牙利齒，著實心裡喜歡，卻又用懷疑的眸光看向墨雲，“雲兒，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哪裡能徒弟，別把人家耽誤了。”

　墨雲本來也不想收他兩個做徒弟，現在見他兩人對自己一口一個師傅，對自己母親又叫了師祖奶奶，顯得特別心誠，如果此時自己再否定二人的徒弟身份，反倒會惹兄弟二人不高興，聽見母親問他，便正色道:“他們兩個是想跟我學神武術，才拜我為師的，只要他們兩個願意，我倒沒有什麽，認真教他們就是了。”說得一板一眼，不急不躁，頗有師尊之風。

　翠珠見他神色自若，顯得頗為自信，即使是成年之人也未必有他這般沉穩，心裡也不由地暗暗稱奇，隻得道:“好吧，你自己要本帳就好。我這當媽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師傅不是隨便當的，徒弟不是隨便收的。”

　墨雲點頭道:“嗯，我知道了。”他是兩世為人之人，心理成熟度過多超過同齡人，即使是普通的大人也比不上他，自然知道母親所說的話的重量。

　黃大和黃二兩人這時卻已經走到那石缸邊上，各拿起一把笤帚，將石缸裡裡外外的灰塵鳥矢樹葉掃淨，又找尋到井邊，打了兩桶水上來，倒進石缸中，將石缸洗得乾乾淨淨，又去連抬了五桶水，倒進石缸中，把兩簍魚悉數倒入缸裡。

　那缸裡立刻水光瀲灩，魚兒遊弋，充滿了生氣，整個泛著古舊氣息的院子也馬上充滿了生機。

　墨雲見兩人將所有魚都倒進了缸中，連忙走上前來道:“你們全倒進缸裡做什麽，你們回去空著嗎?快，撈一些出來，我只要幾條就夠了。”擼起袖子，就把手伸進去摸魚。

　黃二一把將他的手從水裡拉了出來。

　“師傅，徒弟沒有拜師的禮金，這點魚就算我們兄弟兩人送給師傅的拜師禮，師傅不嫌棄的話，請一定收下。”

　黃大見了，也道:“師傅，這點魚不算什麽，您就收下吧，就當是我們的見面禮。”

　黃二道:“是啊，師傅，您救了我哥哥的命，即使您不收我們做徒弟，我們也是應該感謝您的。這點魚，就當是我們孝敬您的， 您就不要推辭了。”

　墨雲見推辭不掉，愕然道:“那你們回去怎麽辦?兩手空空的。”

　黃大將雙手一亮，笑道:“師傅，您放心，只要我們有這雙手在，就不會缺魚。”

　黃二道:“我們回去也是順著黃金河往上遊走的，路上順便摸幾條就是了，您不用操心。”

　墨雲知道他們住在黃金河上遊的森林裡，又親眼見識過他們兄弟捕魚絕技，想二人說的不是假話，又見自己著實推托不掉，隻得道:“那好吧，這魚我就收下了，謝謝你們兩個了。”

　黃大憨厚地笑道:“師傅，您不用跟我們客氣。”

　黃二卻機靈地往房裡張望了一下，問道:“師傅，您家裡有幾口人，若是這魚吃完了，我們再給您送來。”

　墨雲道:“我們家裡，本來只有我、我爸、我媽三個人，現在又多了一個女同學在這，有四個人。這一缸魚幾十條，只怕要吃上半個月了。哪裡還用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