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怪
男子名叫謝滿強,和王小姐算一個美術學院畢業,不過我看的模樣完全沒有畫家的氣派,倒是像個不成器的混混,給自己的第一印象一點也不好。
謝滿強話說的也不多,沒聊幾句就先走了,等他走了,我便靠近常老謝問他怎麽和他認識的。
常老謝歎了口氣,看了眼謝滿強剛才的位置後跟我說:“你是不知道啊,別看那小子看著跟個賊似的,但他是個有錢人,祖上有個很大的企業。貧道跟他打招呼也是完全看在他老子的面上,不然鬼才懶得理他那樣的人呢!”
我也是沒想到謝滿強會有這麽背景,這和他的裝扮做派還真不一致,自己也是心中感歎了幾句,但還會回到正題上問常老謝:“那他又是怎麽跟王小姐認識的?還有,他又是怎們發現王小姐的屍體的,你知道嘛?”
“這個――”常老謝拉著長音想了想,接著又說:“我只知道這小子仰慕王小姐,再去找王小姐的時候,發現王小姐被分解後的屍體在他們常常去的寫生社裡,才報的警!”
我遲疑了片刻,想著以謝滿強對王小姐的愛慕,加上他的背景,那個向我下藥的人會不是他?但又仔細想想,我和謝滿強從未見過面,他根本不認識,是不會向我下藥的。
“喂,想什麽呢?快隨貧道繼續走,不然一會兒貧道那朋友換班了,我們就玩完了,線索在屍體上面保持的時間可不是很長!”常老謝這時打斷了我的思路,一個人先走了。
我也是半點頭緒沒有,隻好跟著常老謝走,沒多久我們就來到一樓靠東的一個角落。警察局的設定很有意思,在角落那邊還安排了一個拐角口,是放置樓梯的,也就是靠近樓梯邊上,有一間很特殊的房間。
房間上面沒有寫任何指示牌,那扇紅棕的木門光的很嚴實,可我站在門外,還是能聞到一股很臭的氣味,是從屋裡面傳出來的。
我想這裡大概就是警察局停放屍體的地方,那氣味很有可能就是屍臭味,自己正想敲敲門,卻被常老謝扣住了手腕。
“進這裡面是要靠誠意的,你陽氣足不怕,我可就不是了,等我先燒張符紙――”常老謝說完,就先松開了我的手腕,然後從兜裡掏出了幾張寫好了古怪符咒的黃紙。
我總覺得自己馬上要打開眼界了,本以為常老謝會像我看的老舊港片裡的道士一樣,直接嘴裡念叨幾句,那符紙就會自己點燃。卻不想我最好看到的,是常老謝又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了符紙。
“各位爺爺奶奶,美女俊男請見諒,妥了――”
常老謝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晃著燃燒的符紙,那樣子直接毀了我對他們道士的看法,尤其是末尾,他還拽了一句方言。
等常老謝手裡的符紙全部燒完後,就見他上去敲響了門,門打裡面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位穿好白褂,戴著口罩的短發中年人。
那人跟常老謝也很熟,倆人笑呵呵地打了聲招呼後,又聽他說還有事要做,要我們快些,吩咐好一切之後就走了。
常老謝這時衝我眨了下眼睛,叫我快點跟他進去,我便垂著個臉和他進到屋裡面來了。
雖然剛剛發生的事情很不如人意,但才進到屋子裡面,我就被屋裡面的一切給震住了。
從外面感覺這屋子裡面也沒有多大,但這屋子的面積少說也有兩個普通中學教師大了,裡面擺了很多戴著標號的抽屜櫃子,應該就是用來裝屍體的。在我右手邊,還有一張很寬大的手術床,旁邊的架子上有不少用來解刨的儀器設備。
因為這屋裡不見眼光,我也隻能借著那邊手術台上的燈看清這些了,等自己反應回來,卻發現常老謝去了那邊的藏屍櫃,像是在找什麽。
我先喂了他一聲,等走到了他身邊,就聞到了自己剛才在門口聞到的屍臭味,這裡的氣味比門口的還要強烈幾倍。
我從未接觸過這些,一時之間並沒有辦法接受,隻好掐住自己的鼻子,問常老謝:“你是在找王小姐嗎?你知道她的標號?”
常老謝還在彎著個腰,邊摸著標號邊在尋找,他很專注,不過這次回答了我的問題,說:“貧道並不知道,但是貧道可以通過靠近箱子聞裡面散發出來的氣味,來判斷那個是王小姐!”
靠聞氣味來辨認人的屍體,我還是從來沒有聽人說過,要不是看常老謝一臉認真的樣子,自己真的懷疑他是在開玩笑。
“嗯,就是給氣味,快來幫貧道把她弄出來!”常老謝忽然有了發現,挺起了身子打開了離近他右腳的一個櫃子。
我並沒有著急上去幫他的忙,而是看著一具被白布包裹得嚴實的屍體被他從裡面拉了出來,同時也拉出了一股比屍臭味還讓人惡心的氣味,自己一時沒控制住去到一邊,掐著自己的嗓子咳嗽了好幾聲。
常老謝憑著自己的力氣抱起屍體去了那邊的手術床上,我等自己適應了下來,才跟過去看了看。
常老謝動作倒是挺快,屍體上裹得白布已經被他拆開了,裡面的屍體真身露了出來,可露出的是一具身體到處都是針線的女屍,乍眼一看很像遊戲裡的女喪屍。
我捂住嘴讓自己不驚呼出聲,又掃了眼女屍的臉,發現臉蛋還算標志,但前提是她的臉上不要有傷和黑線。
常老謝這時還在旁邊解釋了起來,說這就是王小姐的屍首,現在這副摸樣,是剛才出去的那個白褂醫生給做的,因為之前她的的屍首是被肢解過的。
我皺著眉頭沒再去看床上的王小姐,自己實在是看不下去,心想那位醫生也不是普通人,都能把肢解過的屍體還原。
“你可別小瞧了貧道哪位朋友,他可是這方面的專家,幾乎可以複原到人屍體模樣的八成左右。不過也有個缺陷,屍體的內髒是無法複原的,都被拿去化驗了!不信你可以試試,王小姐現在的屍體肯定是――”常老謝說到這裡,就沒有音了。
我聽常老謝話隻說到了一半,便回過頭看到他的一隻手摁住了王小姐的腹部,臉上皺起的眉頭幾層深,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
“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了什麽?”我忙問道。
常老謝深吸了口冷氣,眯著眼睛看著我,說:“這屍體的內髒還在,他沒有把內髒都取出來。”
我放大了自己的眼瞳,常老謝這句話讓自己感到不寒而栗。那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王小姐,似乎是多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幻覺,自己走近手術床邊,看清楚了王小姐那慘白的肌膚,那上面都是線,好多皮膚都被線穿得滲著紅色。
我壯大了膽子,心裡默默為王小姐祈禱,希望她在天有靈不會怪罪自己接下來的行為,然後才學著常老謝把手摁在了她的腹部上。
王小姐的皮膚保養得不錯,畢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而我這一摁下去,深切感受到她的肚子裡是鼓著的,並沒有像常老謝說的那樣是空的。
常老謝和我對看了幾眼,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跟我說道:“還記得那日貧道和王管家的對話嗎?當時你都偷偷聽到了,應該知道貧道提及了鬼牙的事情。這兩者若是有聯系,那就是王小姐被肢解後,內髒被什麽東西拉出來給咬了一口,這樣的話就沒有辦法去化驗了,所以才留了下來。”
這樣重口味的猜測就以使我反胃到想吐,我問常老謝是不是哪裡有問題,這個世上怎麽會有人做出肢解完他人的屍體,又咬死者的內髒的,那樣的話足以上各大新聞的頭條了。
常老謝叫我不要質疑這一點,說這世上什麽樣的人都有,而接著他又說出了一句我在謝老爺子哪裡聽到的話:“碎屍案本來就是滅絕人性的案件,想要破案,那就不要以尋常的眼光去看待這類的案件!”
又好像回到了謝老爺子所講的故事當中, 我看著常老謝,沒想到他不單是人長得像,就連話也和謝老爺子所說的完全沒差錯。
時間總會證明一切,真相也會浮出水面,我想在日後自己會找出那些謎團的答案,就先放下了自己的事,問常老謝有了這個線索是不是可以找出凶手是誰了。
常老謝沒有回我,而是叫我退後幾步,自己看著他把王小姐的屍首重新包裹好送回了櫃子裡,之後就聽他說起時間到了,要趕快離開這裡了。
我攔住了常老謝,叫他先回答自己問題,他白了我一眼,就跟我說:“我想去王小姐的美術社團看看,你跟我去不去?”
常老謝這話就是在暗示我下一個線索很有可能就在美術社團,我一聽便應聲說去,跟他離開了警察局。
又回到了常老謝的車上,而這時月亮也都出來,沒想到我們竟然會在那間屋子待了近兩個小時。
常老謝掏出兩顆煙,遞給我了一顆。我並不抽煙,就還了回去,接著問他知不知道美術社團在哪裡。
常老謝先點完煙抽上了一口,才對我說:“這地界還沒有貧道我不知道的地方,不過貧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現在的美術社團裡肯定上了封鎖線沒有一個人,我們可以去哪裡做一場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