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陳年舊事

　　因為煙在這裡消散得並不是很快，我便不斷地用手在前面扇著，自己吸了兩口煙還被嗆到了，那股子火藥味實在是讓人厭惡。

　　而我這個時候就在找著白癩子，心想著他應該還活著，不過自己是等煙消散得差不多了，才看到了他。

　　不過此刻的白癩子樣子很慘，他的四肢都被鋼釘給釘在了牆上，渾身上下都是殷洪的血色，傷口處貌似還在滴著血。

　　我慢慢地湊近到了白癩子的身前，他本來是低著個頭的，但應該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便又抬起了頭，自己這時候也注意到了他滿臉都是汗，臉色也是極差的，還瞪著充血的大眼看著我，那樣子活像個白無常。

　　還沒等我開口先說，白癩子看了我一眼後就又低下了頭，說道:“你一個人來的這裡嗎?剛才的事你應該都聽到了吧?”

　　“啊，我都聽到了，我真沒想到你會去選擇幫助凶手！難道就為了活下去嗎?”我的話裡所帶的都是疑惑，自己就是到現在也不明白白癩子究竟為什麽會做出那些事情來。

　　“呵呵——”白癩子低聲笑了起來，又聽他接著說道:“也罷，反正我也該死了，就把所有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你吧！你願意聽嗎?”

　　我沒有發表意見，就站在一邊看著白癩子，自己還數了數他身上被釘的釘子，一共是五顆鋼釘，照他現在流血量來看他的確是沒有多長活頭了，就算是自己現在可憐他帶他出去，估計也是帶出去一具屍體。

　　而白癩子這時候已經自顧自的講了起來，我也不曾想過要打斷他，就聽著他用以比往常要快了些語速所敘述出來的一件件事。

　　事情的開始距離現在有些時間，那個時候的白癩子還是個七歲大的孩子，因為他的父親是入贅他母親家，所以他跟哥哥二人都跟了母親的白姓。而就是這樣，白癩子的母親，也就是人稱白道姑的白露，在一家之中地位最高。

　　打小開始，家裡無論有什麽事情都是聽白露的。白癩子七歲那一年正趕上了連雨季節，大雨一連下了四天，東河的水水位突然高升，而白家所住的地方離東河岸邊並不遠，漲出的水衝進了白家。

　　為了家裡的東西不被河水衝走，白露便和他的丈夫出去試圖挖個溝渠來把水給引到別處。當時白癩子和他哥哥還都是不過十歲的孩子，但白癩子天性好動，白露叫他呆在家裡不要出來，他卻偏要出來。

　　卻不想出來後，白癩子就沒看到過他母親白露的身影，有的只是他父親一個人在哪裡拿著鐵鍬引水，當他過去問母親去了哪裡的時候，他父親就直接打發他讓他回去了。

　　小孩的好奇心生來就重，白癩子就總是在想他母親會去哪裡，而這一想就是整整一天，他的母親是在第二天傍晚才回來的，巧的是那一天也是雨水停的那一天。

　　然而也就是那一天，白癩子的母親白露回來後整個人就變了，開始閉門不出戶，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來，根本就不管白癩子和他哥哥白繼明，所以那段日子都是他父親在照顧著他們。

　　大概過了半個月，白露出來了，久為見過母親的白癩子和白繼明都擁了上去，卻直接遭到了白露的訓斥。據白癩子回憶，那是他母親第一次嚴聲衝他們兄弟二人說話，以前從未有過。

　　開始白癩子的父親還叫白露不要那樣對孩子，可白露就當是沒聽見似的，回過頭就跟他父親說要獨自出去一段時間，囑咐他父親好好看著他和他哥哥後，就走出來家門。

　　白露這一去又是一個多月，在她回來的那天，白癩子就在村口跟一幫同齡人玩鬧著，她看到後便過去抱起了白癩子，帶著滿滿的笑容跟白白癩子說著:“老二，媽媽我終於找到了，終於找到了，這下咱們家要過上好日子了。”

　　那時候的白癩子並不知道他母親究竟是為了什麽而那樣高興，只是看到了母親笑，他也就樂了，等跟著母親回到了家裡，一家四口又聚在一起。

　　不過好景不長，那天白癩子他們一家子去了東河邊上，他母親白露竟在林子裡失蹤了。白癩子的父親報了案，而白癩子跟他的哥哥就在林子裡到處找著白露。

　　白癩子告訴我，其實有關這件事，事實跟我所知道的是有偏差的，其實那個時候的白癩子找到了他的母親，本來他是想把件事趕快回去告訴他們的父親和哥哥的，卻被白露給攔下了。

　　而接下來就是白癩子這一生都不能忘記的事，白露向白癩子說出了他們白家祖上的事，原來他們白家從祖上就有傳下來一本記載了白家祖先的書，上面說白家的祖先和其他幾個家族祖上都是位大將軍的隨從。那個大將軍死後把墓葬在了東河底下，因為害怕墓會遭人惦記，，大將軍臨終前就叫他們幾個家族的祖先守護他的墓。

　　當時的白家祖先是個很心機的人，他知道大將軍的墓裡都是金銀財寶，就偷偷在暗地裡動了手腳，找人開始打通去往古墓陪葬品區域的通道。

　　但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其他幾個家族人的耳朵裡，四個家族的人商量，決定要阻止白家祖先迫害大將軍的墓穴，便趁白家祖先一個人的時候殺了他。

　　而為了墓葬不再被家族中的人破壞，四個家族中的人為了保護古墓，就找了幾位比較著名的工匠，重造了一邊將軍墓，並且設置一道必須要使用四把鑰匙才能打開的門。

　　說到這裡，我就覺得可笑，那四個人既然都知道不能破壞古墓，還設計什麽狗屁大門，直接給古墓封死不就行了，其實還不是他們當中有人心懷鬼胎，還想著進去拿點什麽才對吧?

　　也就是因為有了這樣的一道門，往後就注定不會再消停下來，尤其是白家，一直記恨著其他四個家族，而四大家族中也免不了出現想吞掉古墓裡財寶的人，互相爭鬥自然就是少不了的。

　　而白露所知道的，就是村子裡至今還在傳著地那件事，就是村子裡那年來了個奇人的事情，其實那個奇人就是白家的人，當時他不知道是用了什麽手段得到了那四把鑰匙。

　　得到了四把鑰匙的人，自然也是跟白露一樣翻看過白家祖上留下的書，於是那個人打開了古墓的大門，不過他雖然拿出了寶藏，卻沒有一個人享有，而是分給了當時村子裡的人。

　　有錢不花而去分給別人，這個舉動的確是透著古怪，不過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所以誰也都沒太在意。

　　可這件事最終還是引來了那四大家族的人，於是重蹈覆轍，效仿了他們的祖先殺害了那個人，並且分了那四把鑰匙。

　　而至於後來那次參與犯罪的四個家族的人離奇死亡的事，其實都是白家的人一手做出來的，算是繼續著一怨報一怨的過程。

　　整件事都是記載在了白家的那本書上面，不過這一切終究是敵不過歲月的衝刷，隨著時間的流逝，幾個家族的人幾乎是已經忘記了這些事。之所以白露能夠發現，是因為她在那次下大雨的時候算出了東河方向有著很強的靈氣，身為道士的她發現過後便去看過了。

　　而白露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找尋著四把鑰匙，不得不誇她這個女人有些手段，四把鑰匙竟然再次被她給湊齊了。

　　年紀尚小的白癩子倒是人小鬼大，他那個時候就知道集齊了四把鑰匙的意義，但他又很怕，他怕會因此失去他的母親，就勸了他母親不要去。

　　可白露哪有留下來的意思，她當時能跟白癩子說這些也都是多余出來的，就沒管白癩子， 一個人拿著鑰匙下了河，從此沒再出來過。而白癩子回到了家裡，也沒有跟家人說過這件事，因為他還想等著白露回來。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沒了母親的白癩子，逐漸養成了個好賭的習慣，長大之後就是個賭鬼。

　　“咳咳……”白癩子話說到了就有些說不下去了，他咳出來的都是血，看來是時候不多了。

　　才聽到了些東西，我還不想就此停下，便心想著黑白無常千萬要晚點來取走白癩子的命。

　　白癩子也還在堅持著，他這會兒又接著說道:“我之前不是一直沒有跟你說過那個未知名的家族嗎?其實外面已經躺著的人就是哪個家族中的，他叫趙宇豪！那天就是他拿著一把鑰匙來找我，說叫我幫他找到其他三把鑰匙——”

　　白癩子的呼吸已經有些急促了，而他的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完，人就已經靈魂歸去了。

　　“喂，喂！白癩子，白癩子你不要死啊！”我還試圖呼喚白癩子，但可惜他此刻是個不會說話的死人了，自己對待死人根本就是無計可施。

　　而白癩子最後的話還是讓我不得其解，之前聽他說的意思，白露應該是帶上了四把鑰匙下水就沒再回來過才對，畢竟後來她的屍骨還被我和常老謝打撈上來了。可問題就是那個趙家豪怎麽會有一把鑰匙的，難不成他當時也下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