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關明白了,本想送女子到京城,可眼下快至華山,這可如何是好呀。這時一聲長吟,如龍吟虎嘯,王關暗自稱奇,此人功力不淺啊。想完,飄出一年近六旬的老叟,呵!這老叟好精神,鬢蓬松白發飄飄,須稀朗銀髯擺擺,項掛一串素珠,手持龍頭木拐,此乃鐵面仙翁吳尚字金甩。老吳尚到了女子跟前一施禮:“小姐,屬下有事來遲,不能保護小姐,望其贖罪。”
就見女子答禮道:“老人家,不必多禮了,我不怪。”女子又一指王關:“方才是這位公子救的我。”
鐵面翁轉身又向王關一拱手:“這位少俠,多謝救我家小姐之恩,在下感激不盡。”
王關連忙還禮:“此乃分內之事,不須謝,換了誰,誰都會救的。”
鐵面翁擺手道:“不然呀,那些怕事之人也是不會救的,還要謝謝你呀。”
王關連連擺手。
女子道:“公子不必客氣了,救就是救,誰也不會改變。”又問鐵面翁帶錢沒有。
鐵面翁搖搖頭:“小姐,祖嶽、王洪在後,他們有錢也。”
這時傳來有鞭子的動靜,緊接著車輪響動,從羊腸小路上出來了一輛馬車,四匹馬拉的,十分豪華,趕車的有二人,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到了跟前,一個人勒住絲韁,二人噌噌又跳下馬,王關也看出來了,武藝不錯呀。
二人到了女子跟前也是一施禮:“小姐受驚。”
小女又一擺手:“多虧這位公子相救,去謝他吧!”二人一聽,又向王關一拱手,還是那套客氣話。
小姐又讓二人取那塊貓眼石,王洪有些不悅,心忖:所謂英雄救美女,男女各有情,該不會生情了吧!哎呀,這樣可不好辦了。原來王洪早就想佔有此女了,可一直沒機會,這次來潼關,是給小姐訂一門婚事,王洪本來就不樂意,今日見著情形,王洪醋火大發,但又不好發作,隻得忍氣吞聲取出貓眼石交給了王關,王關不受。
女子到了王關跟前道:“不要也罷,不如送你做一個紀念。”
王洪一見,更不樂意,攥緊了拳頭。
王關不好推遲,隻好受了,無意間碰了女子的纖手,女子臉一紅,把手撤了回來,王關也不好意思,答曰:“失禮了。”
女子不答,吩咐三人起程。女子上車前看了王關一眼,掀簾進車。
王關適才心神不定,這時穩住了心神,望車遠去,到沒影兒了,才回頭去奔華山,走不幾步,後面有人喝:“小子站住!”
王關一回身,見此人身高八尺,一身黑衣,面似黑鍋底,手持板斧,跟李逵模樣差不多,王關見是剛才遞寶的人,拱手問:“兄台怎稱?”
王洪冷笑一聲:“哼哼,小子,我乃變換門二猛之一,黑旋風王洪!”“哦,變換門徒,那麽變換雲劉兵可是你師父嗎?”
“然!”
“好!”王關氣勢洶洶,心的話管你誰,隻要是變換門的,我必除之。“王洪,你來作甚?”
“作甚,宰了你。”說完輪著斧子往下一劈,王關一閃身,把掌力叫上了,呼的一掌砸向王洪,王洪連忙收斧當胸,啪,正排在斧面上了,王洪被震退一步,一看大斧,斧面上有一個掌印:“啊,好掌力。”
王關一笑:“哼,王洪,還來不來了。”話沒說完,王洪用來了招數直取王關,王關左躲右閃,前串後跳,躲避他的斧鋒,戰了三十幾個照面,王洪汗出來了:“啊呀,小子,功夫不賴呀!”
王關邊躲邊說:“王洪,你的斧法也不錯,隻不過不成套呀!”
“啊!”王洪著實一驚,心想:“好一個慧眼俠,居然看出斧法成套,真也厲害。”
王洪可不敢大意了,打得十分謹慎,王關的九形掌虛虛實實,掌風似火,用出了蒼龍掌的掌力,又過了十余回合,王關用了一招換位移形,王洪沒看清楚怎麽回事,王關已經打了王洪的身背後,飛起一腳正踹在王洪的後心上,王洪被踢出一丈多開外,當時就趴在地上。
王關上前一步就要抬掌殺了王洪,這時就聽得一聲佛號:“無量的天尊也,住手!不可殺生靈,貧老道一塵來也。”
話音一落,王關就收手了:“什麽人?”
王關等了好半天,這才從樹林內走出一位道長,口中念念有詞:“殺殺殺,記仇怨,貪貪貪,生惡念。不如修道甚自在,無欲無求更無怨,清清白白在人間。施主,貧道這才趕來,萬望恕罪噢。”
王關仔細一瞧,心想:嗯,還真有點仙風道骨。見他年近古稀,頭戴魚尾道冠,身穿烏皂服,穿一雙雲頭履,系一條水火絲絛,面似美玉,目若朗星,一縷長髯散在胸前。
王關一愣:“嗯,他就是人們傳言的警世道人一塵。”
“小老道正是一塵,人稱無爭道人,太平道人,我想你定是蒼龍老怪唯一的弟子王關吧。”
“啊,你怎麽知道!”
“不須問了,隻要不開殺戒也就罷了,你與我出發當老道吧。”
“什麽?”王關鼻子好懸沒氣歪了:“你這老道,當老道就當老道了,還勸我幹什麽。”
“咄,王關你不知曉,現在江湖混亂,江湖為什麽混亂呢,還不是你,你出來報父仇,搞得江湖不平,罪在你也。”
“什麽,我、我剛出世一個月還不到呢,眼下要開英雄會,我不與你計較了,走了。”說著要去。
“站住!“斜刺裡穿出一個大漢,藍色的面龐,滿臉的胡須都打了卷,手持一雙板斧,與險道神相仿,王關一眼認出來了,那女子的一個護衛,祖嶽。
祖嶽哇哇怪叫道:“小子,你敢傷我師弟,今天你就別想跑了。”說完一斧子砸向王關。
那個一塵道人連忙過來阻擋:“無量天尊,這位大漢火氣好旺呀,消消氣吧。”
“管你什麽事,滾!”一腳踢向一塵,一塵沒躲,一伸手叨住他的腳脖子:“大漢,你殺氣太重了,消消氣吧!”說完用腳絆大漢的左腳,噗通,大漢做個屁股蹲,大漢鯉魚打挺站了起來。
一塵一飄身,唏唏一聲冷笑:“哼,世人如此難勸,當初我怎能答應左師叔呢?”遂一甩袖子:“去吧,大漢,省點力氣去戰王關吧。放心,我只在這袖手旁觀。”
祖嶽:“行!你不幫人倒好,你要幫這小白臉,我把你腦袋擰下來,聽清楚了嗎。”老道點點頭,拈了拈銀髯笑而不語,大漢祖嶽這才放心。
王洪時已起來,見了祖嶽用手指王關:“師兄,他、他是老蒼龍的弟子,不可饒了他!”
“放心吧。”祖嶽一縱身,在半空中把雙斧並在一起,形成一個太陽型,原來這斧子是祖嶽自己打造的,因斧子一個斧面像半個太陽,故曰:半陽。今把雙斧合在一處,變成了晃光盤,用盤一映日光,借光射王關的雙眼。
王關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兵刃,忙用手擋光,這時祖嶽一腳踹下,王關雖不能視,但用耳朵聽清楚了,忙用膀臂往外一開,祖嶽正踹在膀臂上,又來個倒毛,轉了一圈一腳踹向王關小腹,王關已睜開二目,忙用個仙人臥床,躺下了來了個穿天腿,雙手拄地,雙腳往上一送,祖嶽的屁股被踢了一下,飛出多遠。
王關又縱了起來,唰,亮出了銀虎風雷劍,但見銀光四濺,遍體白蓮花,霞光億道,瑞彩數條。
老道兩眼一亮:“哎呀,好劍,真一個風雷劍!”
祖嶽與王洪並在一處,各執大斧,甩開了陣法,將王關圍個水泄不通,王關也用出了劍法,只見一團白霧,劍光斧影,打得好不熱鬧。
二勇的斧法真叫不賴,隻戰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一連打了四十幾個回合未見勝負。王關急了,掄圓了寶劍,運足了功力,把內力傳與劍體,唰一道白光,王關已經到了身劍合一的地步,過處只見白光大作,錚錚發響,劍幕如山,咄咄逼人。王關眉梢立起來了,把二勇逼的連連後退。
王洪王戰嶽心想:“不好呀,這小子發起狠了,如不注意些,我必死耶!”
王洪加了十二分的小心,祖嶽可不管那套,死打死拚,斧起生電,斧落出風,用出了拚命的招數。
王關還真有些怵他,忽然間用了一招“萬箭齊發”,用手中劍幻幻成形,變變是影,如萬隻劍齊攻二勇,嗤啦一聲,祖嶽大腿被挑了一個口子,血唰唰留下來了,祖嶽也真皮糙肉厚,帶著傷溜了。
王洪一見也不妙,虛晃一招跳出圈外:“小子,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相見,定取你命!”說完拔腿就走。
王關收了劍,要取飛刀。一塵一揮手:“施主!也不要手太狠了吧。這樣可不好呀!”
王關收了飛刀,看著老道,二話沒說轉身就走,老道抱個肩膀,似個靈魂似的跟著王關,王關往左,他也往左走,王關往右,他也往右走。王關急了一回頭:“呔!道長何故跟著我。”
“有緣。”
王關氣大了,一跺腳:“你要再跟我,我可不客氣了。”
“呵呵,自家人客氣什麽。”
王關雙掌一翻似要打老道,可一收手,倒毛而去。
老道也笑:“此去華山,不愁無緣。”一甩長袖飄飄然而去。
噌從樹上又落了個小夥,就是那天晚上的,雖不好看但也不難看,很精神,抱著肩膀,哼了一聲:“去華山,這回可好看了,說不定二龍相爭,到惹個我定天俠與那個牛鼻子老道出面,真也笑話。”
王洪氣喘籲籲追上了祖嶽,道:“師兄,這小子可真不簡單,把咱二人的二人陣法破了,也真厲害,我想呀,咱們本門的那一道三手四潑魔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然然,哎喲,我這傷還沒好呀。”王洪扯了一塊布把祖嶽的傷口包扎上。
祖嶽說:“你說你有事,怎麽與這個小子打上了。”
“啊,啊,啊――”王洪支吾了半天也沒說明白,祖嶽說:“師弟,到底怎麽回事,說呀。”
王洪腦子一轉:“啊,是這麽回事……你也知道星宿派與我們變換門素來不睦,他們那五方宿主都監視五嶽劍派幾個掌門,泰山蒼龍怪,華山白虎主,衡山朱雀掌,北嶽玄武機,中嶽中天聖手也,他們必有滅五嶽劍派的陰謀,因此我想了,那五方五劍主不是什麽好人,他們的徒弟也不是好貨,所以我要除了這賊子。”
“噢。”祖嶽遂信。二人拐著拐著追上了車。
鐵面翁一看這個難看勁就別甭提了,問:“二位怎麽弄得這副狼狽相。”祖嶽如實相告,鐵面翁聽了,唉呀一聲:“唉,早知道他是蒼龍子兒,我就一掌將他廢了,他會什麽武術?”
王洪看看祖嶽,祖嶽看看王洪,皆不知。
王洪說:“只見他一步九影,行蹤不定,虛虛實實皆難分辨。”
鐵面翁撚須想了想:“嗯,此定是蒼龍怪的九形神掌!”
“啊,真有此掌功,不是說此掌功絕響了嗎。”
“這、這皆是蒼龍怪所創,他的武術自成一脈,以虛成實,少有人敵,就你們是戰不過也。”二人皆服,繼續行走不提。
再說那王關背負長劍去上華山。走到一個鎮店,覺得腹中饑餓,找了個客店,進去了。
這時候正是飯口,人很多,王關找了個座位坐下了。要了幾個菜,一壺酒吃了起來。
這時又進來一位,嘿,又是那位,這個主也找了靠窗邊的座位坐下了,店小二走了過來,不說話臉先笑:“嘿,這位爺要點什麽,我們小店雖不比皇家,但山珍海味陸地鮮應有盡有。”
那主一皺眉頭:“噢,是嗎?要是我要的這三盤菜,你們店沒有應當如何。”
“這。”夥計也不知他要什麽:“這位爺,要不這樣,你先說說,如果有就給您上。”
那主一笑:“好吧,你聽著,我要的第一道菜是真鮮鳳翅,有否。”
再見夥計嘴都歪了,心想:鳳翅哪有呀,還要真鮮的,我們這哪能有呢。“這第二道菜嘛,是老虎肉,對了,嫩一點的,可不要老的喲。”
夥計一聽,嘴都正不會來了,老虎別說吃它,碰都不敢碰,我們哪有呀,分明整人。
王關在旁邊聽了一笑,暗忖:口大可不好喲,今日碰到茬子了,今後我也不要開口說大話。
“聽好了,這第三道菜是白龍過海湯。這三樣有事沒有乎?”
“這這這……”夥計這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哈哈哈,沒有就說沒有,何必如此呢。”
“回這位爺,小店確實沒有。”
“這就對了嘛,我隻不過想教訓教訓你,讓你以後別說大話。”隨後又點了一桌酒席,夥計臉上起了笑容,退了下去,不一會,一桌豐盛的酒席上來了,那主在自斟自飲,吃著大蝦,嘗著燒雞,品著美酒,別有一番情趣。
這幾日,這個鎮店不太平,有三個怪客,一個個古古怪怪,隻要上街就可見著這三位,前幾日,這三位殺了縣裡的班頭,所到之處人皆避,這三位進了曹家店,剛一進去,原來吃飯的都付錢走了,王關不知怎麽回事,仍在吃飯,那主也在大吃大喝,全然沒在意三人的存在。
三人遞了下眼色,沒哼聲,找了座位坐下。
夥計趕忙來招呼:“三位爺, 要點什麽。”
“隨便!”
隨便?夥計一愣,又不好多言,轉身回去,端了幾樣好菜放在桌子上,又取來一壺酒,退了下去。
這時店內只剩五個人,三個人一直看著那主,其中有個戴棉帽的主,夏日戴棉帽實屬一怪,棉帽怪客一拍案子:“呔,姓楊的,我們找的你好苦,今日該有個了斷吧!”
那主一聲冷笑,吃了一口酒:“我與你們素無冤仇,了斷何事耶!”
面具怪客怒道:“姓楊的,你殺了井宿的弟弟,今天我們要讓你死。”“哦,你們說的是波井宇士任忠賢?”
“不錯,”煙鬥怪客道:“姓楊的,我們和波井兄弟是至交,我想你也未必認得我們,我告訴你……”
那主一擺手:“不必自我介紹,我認出來了,你們是中天三星聖氏兄弟,對也不對。”
“什麽!”王關暗吃一驚,心想好呀,就連中天三星也出世了,想必今日有個好戲來看,卻也樂哉。
煙鬥怪客笑了:“哈哈哈哈,看來我們兄弟的名頭還是蠻大的嘛,另一個也是你眼光好使呀,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號稱什麽西天克敵星,是也不是?”
“哈哈,猜對了。”